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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仙》第2章 老和尚的死
  從林隱與唐仁相識的第二年起,他們倆便一起上學,一起跳級,再之後再跳級。一直到他們一起進入初中。在初中同班後,又一起步入高中。但在高一將要開學的時候,唐仁無情地被他家老頭子送進了參軍隊伍中。而林隱也一直想不明白他家老頭子出於什麽原因將他送進了軍隊,因為對於上水村裡人來說自家孩子能上學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況且唐仁內心深處也很希望繼續讀書。

  當林隱最後一次看到唐仁的時候,唐仁正坐在軍用大巴靠窗的位置,眼神呆滯且很迷茫地望著林隱。而林隱就站在車下,一直望著大巴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遠方。他不知道下一次相見是在什麽時候。

  老和尚死去的時候,林隱正在備戰高考。當林隱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是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也是老和尚死去的第四天。消息是唐仁的父親帶來的,至於死因據唐伯所言,老和尚是被人用鐵絲勒住脖子窒息而亡,市公安局正在調查。

  在知道老和尚的死因後,林隱很出奇地沉默了,因為他畢竟和老和尚生活了十來年,對於老和尚的一些隱秘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他先是來到了市人民醫院,通過種種手續要回了老和尚的屍身。而市公安局也因毫無線索對此案不了了之。

  花了三天的時間,林隱在唐仁父親的幫助下料理完了老和尚的後事。而後將他的的骨灰壇放在地藏王的供桌上,但在布置靈位時,林隱卻不知道該在牌位上寫什麽名字。想想這十年來,林隱到現在都不知道老和尚的姓名和真實身份,這多少有些可悲,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林隱覺得有必要弄清楚老和尚的一些事情,老和尚活著的時候自己不能在其身邊侍奉,如果連死後都不能在其牌位上刻上真名,還原老和尚的真實身份,自己都難以原諒自己。當然其實還有一個主要原因,林隱覺得老和尚的真實身份也和他的死有關。

  熟悉老和尚的人,都知道老和尚不簡單。起碼林隱知道老和尚已練就了40余年的童子功是鮮有人知,更是鮮有人比,更何況什麽詠春,羅漢這類拳腳功夫也讓林隱佩服不已,再加上幾十年的氣功更是練到了氣盛之境。因此殺害老和尚的凶手絕不簡單。

  對老和尚最熟悉的人在村中除了唐仁的父親也沒有其他人比他更了解了。花了一些時間,在唐仁父親那裡了解到老和尚並不是上水村人,也不是本縣人。因為十五年前他剛來上水村時並不是當地口音。但那時因為上水廟窮,香火不旺,每年請來的和尚都乾不了多久就跑路,所以上水廟一直閑置著,也隻有村中的一些老人在初一、十五時清掃一下。至於老和尚後來為什麽入住上水廟也隻有村中的一些老人知道。林隱再從一些老人口中得知,當時老和尚剛來村裡時就捐了一尊半米高的如來佛像,後來就時不時地到廟裡逛逛,再後來就直接住進了廟裡。但他同時也得到一個重要消息,老和尚剛來村中時並不是和尚,而是手持拂塵,青衣束發,緊襪芒鞋的打扮,自稱李道長從鄰縣而來。林隱這才想起難怪老和尚給自己的煉氣經書是道家玄經。

  而讓林隱奇怪的是,村中老人都知道老和尚從鄰縣而來,為何唐伯卻不肯告訴他。而老和尚又為什麽要棄道從佛呢。

  之後在老和尚的禪房裡林隱偶然地發現一個已經破損的日記本,這個日記被一根繩子栓著,吊在門鎖旁。想來老和尚是為了關緊禪門,用這個日記本來夾門縫的。當林隱翻開日記本後,裡面都是一些藍色水印鋼筆記載的行楷,但有些字卻已經開始模糊。對於老和尚那手漂亮的楷書,林隱是再清楚不過了,因此林隱無比肯定這是老和尚的手跡。但讓林隱奇怪的是上次回來的時候卻沒有發現這本日記。

  林隱也沒想太多,先翻開了日記本,在日記的第一頁記載的是:

  庚寅月戊午日,北鬥玉衡未出,適逢龍抬頭,諸星黯然。

  紫微衛應庭闈,太微勢在東南,天市偏居東南東。七星不顯。

  子夜再觀諸星,元氣清盈濁虧,又逢水之畔,木星閃耀,怯於林後。

  後又流熾賽玉衡,出於日之所蔽,謂之隱。

  天雖有不測,但有緣與我相依。是謂林隱。

  今誡小子:不見來日,不明外事,不知因果,不解聖諦,不知歸處,當需時時參佛。佛亦有像,佛亦無像,亦可度萬般滄海,如來如是雲。

  對於老和尚在佔星方面的興趣,林隱多少知道一些。但林隱卻不知道他的名字是這般來的。在看完第一頁後,林隱便對日記後面的內容充滿了好奇。隻是當真正看到日記後面記載的內容時才感覺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已超出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圍。

  在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林隱看完了整個日記。這本日記主要記載的是對星象的一些領悟,比如二十八星宿,三垣,北鬥七星的注解與應用。在日記的最後一篇裡也隻是希望林隱能學習星象佔星這方面的知識。並很肯定地對林隱留言到,知曉佔星之術後能對他的未來起到重要作用。雖然日記裡記載了很多關於星象的知識,但此時林隱卻沒一絲心情研究。他現在隻想弄清楚老和尚的死因和真實身份。

  而次日清早林隱在清掃幾尊佛像時,很突兀地發現老和尚最珍愛的那尊如來佛像有移動過的跡象。因為在佛像的底部露出了以前的舊痕,不近距離觀察還是很難發現。林隱心頭疑竇頓生,這尊如來佛像是當初隨著老和尚進入雲溪寺一起帶過來的,老和尚一直視若珍寶,每日都須清掃。林隱想了片刻,覺得有必要將這尊如來佛像搬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麽。然而就在林隱準備動手時,寺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不是什麽佛誕日。按說這大清早的應該沒什麽村民來上香,林隱雖覺得有些奇怪,卻已打開了大門。當看到站在門前的那人時,林隱愣住了,而後卻又驚喜地對著來人來了一個狠狠的熊抱。門前站著的正是當兵三年未見的唐仁。

  通過短暫的閑聊後,林隱才知道,唐仁已服完了三年的兵役退伍歸來,昨天晚上才到家。一到家就聽說了老和尚被害的事,便一大清早地趕過來。

  之後林隱便堅定地唐仁說,他一定要查出老和尚被殺的真想。

  知道林隱的打算之後,唐仁便很不給面子地對林隱說:“殺害老和尚的凶手不簡單呐,憑你那花拳繡腿的把式,對付一般人還行。”

  對於唐仁的打擊,林隱現在也沒心情和他計較,況且唐仁也根本不知道老和尚傳授自己內功的事。林隱隨後便想起剛才佛像的異常,便將佛像被移動過的事告訴唐仁,於是兩人便決定將這一米多高的佛像搬開。

  在搬開佛像後,果然不出所料,佛像的背後有一個能容一人身的方型洞口顯露出來。兩人面面相覷後,唐仁正準備彎腰入洞,但卻被林隱給拉了回來。

  “現在還不能進去,我們都不知道裡面什麽情況,進去了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還得準備一些東西才行。”林隱拉住唐仁說道。

  於是兩人又花了半天時間準備了一些繩索,一隻鐵鍬,兩隻手電,打火機、蠟燭之類的東西,待要進洞時,唐仁又衝到廚房,拿了那把唯一的菜刀。林隱也沒多說什麽,便屈身鑽進了洞內。

  剛入洞時便有一股似久未通風的泥土氣息迎面而來,濃重之極,兩人無奈地捂著鼻子向前摸去。從通道路面的青磚可以看出,這條不知通向何處的秘道有些年頭了,以林隱的估計至少有十來個年頭,而上水村周邊已在十年前停止使用了這種青磚,改用了時下比較常見的紅磚。

  林隱向前走了數步之後,便停了下來,前面除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什麽也看不到。但就是前面的那片黑暗,卻給林隱一種很強烈的衝動,他想立馬朝通道的深處奔去,似乎那片漆黑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牽引和召喚著他。

  而此時在一股冷寂夾雜著霉味的陰風從通道的深處湧來時,林隱倏然驚醒,急忙打開手電,向四周看了看,而後盯著前方的地面驚道:“不好。”

  唐仁跟在林隱身後,根本就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但聽到林隱的驚呼,便立馬停了下來,並把插在身後的菜刀握在了手裡,急忙問道:“怎麽了。”

  林隱將燈光鎖定在前方的路面皺著眉頭說:“這裡有人來過,而且還是最近才進來的。你看前面的腳印。”

  唐仁順著前面的亮光看過去,果然地面有一些凌亂的鞋印,而且那些鞋印帶有很明顯的鞋底紋絡。唐仁驚訝地看著那些鞋印,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有些拿不定主意地問道:“現在進還不是不進。”

  林隱轉過身,果斷地對唐仁說道:“進,當然進,但不是現在。先退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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