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雄救我!救我!”阿蘭公主驚恐萬分,拚命地向海雄狂奔呼救,她背後有兩道看不清面貌的黑影緊緊地跟著。
海雄想迎上去,卻覺著雙腿無比沉重,根本無法邁開。
阿蘭一直跑,一直跑,可兩人的距離卻始終無法縮短。忽然,阿蘭身後那兩道黑影合並成一個無比高大的影子,上身小,下身極大,伸出無數觸手將阿蘭捉走。
“阿蘭!”海雄扯開嗓子大喊,卻突然蘇醒,原來這是一個夢。
睜開眼皮,海雄第一眼看到的是楓的背影,然後便覺著渾身酸痛,尤其是被加尼爾利刃劃開的口子。但他驚奇地發現口子幾乎痊愈了,“應該是楓做的吧,軍醫也死了,別人沒這手藝。”
海雄坐起,環顧一下四周,發現這是一片雜亂的小樹林,還能聽到不遠處熊河汩汩的流水聲。
此時天色已黑,只是今晚月光很足,林子中樹影斑駁。
羅斯坦、塞納斯、布爾基,林少森四人就在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睡得很深。
原來,海雄落水後,眾人救起他共同遊過熊河,走到這片小林子。四人均極為疲勞,顧不上傷痛,隨便找處倚靠,倒頭便睡。
海雄身體雖還有點不適應,但感覺體內念力充沛,念子的濃度似乎上升不少。他又驚又喜,運力催動體內念子流轉,感到念子凝結和流行速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莫非?我突破第八重【念祖】境界,晉升到【念皇】境界了?”
“看來你感覺出來了。”楓見他醒來,開口道,“精煉了加尼爾後,他所有的念力似乎都被你吸收了,助你提升了級別。”
海雄大惑不解,“那為何上回精煉了盤刃後,我只是感到稍有提升,並不是這般突飛猛進?”
楓搖了搖頭,“盤刃那次,精煉後的念子全被歸塵劍吸收了;這回,似乎是被你本身吸收了。至於為何會這樣,我也搞不清。有一種可能性是,歸塵精煉如果發生在契約者有生命危險時,似乎就會把精煉後的念子全部注入契約者身體,助其提升念力級別。”
“就是說,如果我處於生死邊緣,擊殺對手,精煉後的念子就會被我吸收。”海雄握了握雙拳。
“這只是一種猜測,我說過,歸塵劍還有很多秘密,我也不明白。”
“唔。”羅斯坦,塞納斯等人相繼醒來,包括布爾基,林少森,一共隻活下來六人。塞納斯似乎懂些粗淺的醫療念術,他給其他四人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期間,沒人說話,他們心中充滿了一種未知的恐懼,仿佛同坐在一條漂浮在驚濤駭浪中的小舟,下一個不知是誰被大海吞噬。
軍醫死了,艾哈德是舍生取義。
海雄走出小樹林,看著滾滾流淌的河面,心中充滿了一股惆悵。當他在戰場之上橫掃千軍之時,心中豪氣萬丈,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現在,同伴弟兄一個接一個死去,他竟然無法阻止,一股深深無力感油然而出。
楓看出了他內心的糾結,走到其身旁,“怎麽,這麽快就動搖了?之前對薩韋爾納的市長說得那麽帥氣,現在就開始喪氣了?”
海雄感到心口一刺,“別瞎說!我的決心從來沒動搖過。只是,如果我變得更強,他們或許就不會死。
我一定要變得更強才可以!強到可以守護我身邊的一切!” 塞納斯翻閱了一遍地圖,走到海雄身後,道:“這附近有一座叫做大暉的城鎮,我們去那購置些藥品和食物,計劃一下,順便打探下公主們的下落。”
“好,走吧。”
“萬歲!萬歲!……”突然,一陣呼聲由遠及近從樹林的東方傳來,那聲音時大時小,倒是很有節奏。
“怎麽回事?”羅斯坦剛點上煙,聽這聲,立即掐滅。
林少森操起石柱,“聽聲音人不少啊。”
塞納斯凝神聽了聽,“咱們去那邊看看。”
六人出了樹林,順著聲音,走向東面一高坡上,往下一看,全呆住了。
這高坡下是一塊盆地,只見下邊有上萬巴伊斯士兵拿著火把,密密麻麻,將周邊照得通明,並且有不少輕騎兵在盆地上來回奔馳。
他們三十到五十人為一組,步兵與騎兵混合,相互對抗,陣列的分合井然有序。兵器和箭矢似乎是訓練專用的木製品,但士兵出手毫不手軟。
海雄開口了,“看來他們是在進行軍事訓練。”
“都這個點,還練得這麽興致勃勃,這巴伊斯人真是窮兵黷武。”羅斯坦接上。
塞納斯緊皺雙眉,“原以為自上回大戰慘敗後,又經歷了內耗,巴伊斯帝國應該元氣大傷。目前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恥辱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復仇心,如果其余三國不做好戰爭準備,恐怕會被徹底征服啊!”
楓面無表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盡快完成任務返回國內,巴伊斯的軍隊會再度進犯羅多利王國……”
布爾基神色不安地望向海雄,“是啊,如果下一次戰爭到來前,元帥不能領導聯軍,他們必將失敗的,因為那些可惡的半獸人站在巴伊斯那邊。”
海雄心下一緊,“別在這浪費時間了,我們先去附近的小城。”
六人離開高坡,往南去了大暉城。
大暉城人口不多,六人到達時,已是饑腸轆轆。
眾人進入一家簡陋餐廳,屋裡面有二十張桌子,四五桌客人。海雄等人坐到一偏僻角落。裹著白袍子的男服務員拿來一張菜單,羅斯坦瞅了一眼,發現裡面有烤羊、烤豬、烤雞、沙拉大餅等等,就是沒有牛肉。
(拜空教徒不食用牛肉)
羅斯坦順著菜名一路指下來,“這些菜都給要,快點上菜就行。另外,上幾瓶啤酒。”他倒是沒有忘記楓的嗜好。
“是。”
菜剛端上來, 眾人就狼吞虎咽,上一盤光一盤,像一群餓了好幾天的野狗,楓則是津津有味地喝著啤酒。
海雄正大啃著烤羊腿,忽聽得不遠處一桌傳來的聲音:“……嘿嘿,我表哥參與籌備皇帝陛下的婚禮,聽說這次要辦得盛大隆重,他還需要很多勞力,叫我也過去……”
海雄抬頭一看說話的人,是一個八字胡的男子,和他同桌還有三人。海雄這桌其余人也聽到這話,漸漸放低了吃東西的聲音,注意力集中在那八字胡那桌人身上。
八字胡眉飛色舞,“……還有,陛下婚禮舉行的前三天,由於卡裡利國王魯卡冒犯天威,陛下要在都城摩裡亞當眾處死魯卡的另一個女兒阿蘭,大概就是五天后……”
“啊,這簡直就是公開打那個魯卡的臉啊!那個魯卡也是氣瘋了,卡裡利王國在陛下婚期公布後,已經發布公開聲明,魯卡和葛露特斷絕父女關系,再無任何瓜葛。”
“陛下就是霸氣啊!哈哈哈哈……”
“咱們要不也趕過去做工,順便看看處決過程,聽說那阿蘭公主生得十分美麗,可憐一朵花就要凋零了。”
海雄聽到此話,心下一緊,頓感胃口全無;楓瞅了一眼海雄,繼續喝啤酒;羅斯坦也是扔掉正在啃的雞腿,抽出一根煙點上;塞納斯放慢了進食速度,陷入了沉思;布爾基和林少森則盯著海雄,希望他拿主意。
塞納斯壓低聲音,首先開口了,“咱先把飯吃完,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