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突然出現讓大家都很意外,趁著他們的詫異,我用眼神向女老大和瘦長的家夥示意已經得手了。顧不得他們是否明白,我就轉過身去推搡那些士兵,同時大聲的吼叫,故意把口水往他們臉上噴去。
瘦長的家夥趕緊過來解釋,我不清楚他是怎麽來幫我開脫的,但顯然無效。我很快被摁倒在地了,而且是非常順從的,所有的反抗都只有誇張的外表,絲毫不敢用力。我的想法很簡單,讓他們稍稍有點宣泄或許就能夠緩解場面。
然而我失算了,正值得意的好事被我突然攪了局,他們的怨恨不可小覷。很多拳腳輪番落在了我的身上。
密集的拳腳讓我一時呼吸困難,意識模糊,但有一點很清醒:我知道手槍就在我身邊的石頭下。但卻很糾結,不想前功盡棄,隻好咬牙忍著。
瘦長的家夥和女老大都趕過來想要護著我,但他們的努力純屬徒勞,為了防止他們采取過激行動,我在呲牙咧嘴的同時用眼睛狠狠的盯著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克制。
瘦長的家夥在我的眼神中明白了什麽,拉過女老大的手就朝外邊走去。等那些士兵反應過來,他們已經離開有幾十米遠了。
這是個辦法,美女離開了,他們的目的就完全落空了,怨恨也已經在我身上發泄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沒有了實際意義。慢慢地,落在身上的拳腳稀疏了下來。
他們沒有去追女老大,把散落在周圍的酒肉收拾在一起,由幾個人帶著,開始離開。也怪我的位置不好,正好處於他們回頭的路線上,於是在他們走過的時候又挨了好幾腳。
終於走了,可我已經爬不起來了,好不容易撐起半個身子,瘦長的家夥和女老大就趕了回來,著急的查看我的狀況。無論他們怎麽相問,我發不出半點聲音,也完全動彈不得,這般成天吃飽了就練身體的家夥,實在有些力氣。
他們把我扶坐好之後,端過來一碗清水,我慢慢的喝著,暗暗去感受身上的痛處,希望只是皮外傷,別給我整出個內出血什麽的,要真是那樣,我還不如直接開槍,和矮粗的家夥配合起來解決他們也並非難事。
我指了指矮粗家夥的位置,示意趕緊離開。
瘦長的家夥過來背起了我,女老大則把那些藏著的槍一一拿了回來。我應該算瘦弱的,但瘦長的家夥背著我爬山還是十分吃力。等到了矮粗家夥的位置,早已是氣喘籲籲。
矮粗的家夥趕緊過來扶住我,讓他慢慢將我放下。地下散落的一堆戰利品讓女老大和瘦長的家夥稍稍遲疑,但都沒有停頓太久,迅速收拾起來,他們的計劃似乎是由矮粗的家夥背我,他們倆攜帶物資。可是明顯不可能,矮粗的家夥能應付的重量可不是瘦長的家夥能夠對付的,更何況現在又加上了原先藏起來的幾支槍,還有我的大狙。
我示意大家分開來攜帶,要求把我的槍交由我自己來背,都準備妥當之後,我感覺自己能夠應付,可剛剛邁出一步,左邊的膝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痛,渾身上下也就都跟著痛,不過多是隱隱的,不似膝蓋那麽劇烈。
他們很關切的走過來,矮粗的家夥和瘦長的家夥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防止我跌倒,女老大一副又氣又急的模樣看著我,像是在問我到底行不行,又像是為自己剛才遭受的欺辱氣憤不過。
有一個很好的辦法來緩解我的疼痛和她的憤怒。我示意大家走到山梁的邊沿,這個位置是個極好的觀察點,可以將那處營地一覽無余,只是因為夜色,顯得十分朦朧,只有那片空地露著大致的輪廓。
那一排手電的光此刻已經靠近了營房,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移動,心裡突突的直跳,像是在一場射擊比賽中打完了子彈正在等候報靶的聲音。
手電的光終於抵達了那片空地,卻沒有直接向營房靠近,而是停頓了下來,他們似乎還需要在外面吹吹風,酒精的能量和恣意妄為後的興奮似乎需要這草地上的清涼來中和。
身邊的他們都開始不解,疑惑的看著我,矮粗的家夥已經耐不住的開始比劃著發出疑問。難怪他,我所埋下的種子是他不知曉的。我只是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示意他安靜。
很久之後,我明顯的察覺到他們都耐不住了,矮粗的家夥乾脆坐到了地下,可就是這個時候,一束光亮開始快速靠近營房。我難以克制的緊張起來,矮粗的家夥似乎也發現了,又爬了起來。
很快, 所有的手電光都在以更快的速度靠向營房。我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了被撬過的鎖扣。
片刻之後,所有的光亮都鑽進了營房,然後有一束寬泛、柔和些的光灑落在門口。他們點了燈,好戲就在片刻之間了。
我站直了身子,他們更加疑惑了,這對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極其正常的現象。但我的嚴肅認真還是帶動著他們持續等著,不知道是那被我破壞過的床單吸引了他們注意還是其它什麽原因,竟然等了很久也沒有反應。
我幾乎失望了,類似的陰謀種子我隻埋過兩次,第一次解決了那個小小的炮兵陣地,第二次眼看就要在我跟前破滅了,這不能不使人沮喪。
不知從哪裡躥出來的一股力量讓我決意再等等,而且對陰謀得逞突生一股強烈的自信,我開始默默的數著數字。
一、二、三……八、九。還沒有數到十,一團火球從營房裡爆開,瞬間躥上半空,擴散成一片無比巨大的火光,直刺得眼睛無法堅持,眼前只剩下白花花又紅通通的一片。
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巨大的轟鳴震耳欲聾,整片山谷的草木都以營地為中心向外倒去,牽扯出“呼呼”的聲浪,等到了跟前,裹挾其中的沙土頓時迷離了我們的眼睛。
陸續又聽到一些零碎的爆炸聲,我知道那是被爆炸掀飛的手榴彈開始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