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是:他們接連倒下，帶給我奇怪的成就感，我開始試圖來一次精確的射擊。把瞄準鏡鎖在第一個士兵身前，腦海裡飛快的計算著需要預留多少提前量。“嗖嗖”的子彈聲打斷了我的專注。左邊營地裡衝出了很多士兵，尚且昏暗的晨曦裡，很多槍口在噴著火星。

　　該撤了！他們已經過去了。

　　“叔叔，快走”我衝身後喊了一嗓子，開始沿著山梁橫向轉移。不能往老頭子那邊跑，不能將子彈引向他。

　　同胞們的安全突破帶給我極大的能量，我又再次感覺到自己是在草葉尖子上飛了。一口氣跑出去很遠，正要慶幸自己安全逃脫，剛才那片山坡傳來了一聲槍響。

　　是老頭子！一定是他開了槍。

　　該死，他想幹什麽?我瘋狂的往回跑，還沒跑出幾步，就看見迎面衝過來一隊士兵。我只能掉頭繼續跑。

　　拉開距離才會有優勢。那兩個工兵留給我的炸藥包似乎很礙事，我一度想扔掉它，也擔心萬一炮彈過來，它被彈片擊中會發生爆炸，那我可就算是徹底融入大自然了，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幾番掙扎之後，還是舍不得。

　　拉開一段距離之後，我開始想解決方案，還要回頭去救老頭子呢，不能一直跑。

　　在快下到一道山溝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很深的岩洞，非常適合藏身。但我決然不能藏在這裡，越軍不可避免的要搜索這種焦點地方的。一個幾乎很科學的計劃浮現了出來，我鑽進了洞裡。

　　把炸藥包安放在洞裡最深處，用碎石子蓋在上面，把導火索扯到一塊石頭下面，然後點燃一支香煙。嘿嘿，繳獲的和沒收來的同時派上了用場。香煙的中間緊挨著導火索，這是一個無法精確控制時間的定時炸彈。而那些碎石塊會成為純天然的“彈片”，怕是靠近洞口就在劫難逃。

　　我在洞裡四下都放了幾支香煙，一一點著了。這些事情全部完成不過兩分鍾，要是有這項考核，我很可能會是這個項目的標兵。隨後我衝出岩洞，沿山溝直直往下跑。

　　他們一定會注意到岩洞，香煙的氣味必然會誘使他們進去查看，裡面那麽黑暗，他們定然會在洞裡消耗一點時間，我只希望那支香煙能夠配合這個時間點。

　　跑出幾百米之後，我選擇了一個能夠看見洞口的地方隱蔽了起來。

　　岩洞朝向山溝，我的位置正是側面，從低處往上看，是個不錯的視角。才趴下不過一分鍾，七、八個越軍就趕到了山洞。他們被吸引了！在洞口朝裡面盲目的開火。

　　“要是打中了那支香煙，觀音姐姐就是你們的親娘。”我在心裡暗想道。

　　他們終於忍不住了，兩個士兵一左一右守在洞口邊上，其余人交錯著摸了進去，零星的槍聲陸續傳來，看來他們也很緊張。

　　這時候真正緊張的卻是我，不知道那支香煙燒到哪裡了，洞裡潮濕，會不會滅了?我自以為的機智會不會是個悲催的笑話?

　　“加油啊，趕緊啊……。”我比熱鍋上的螞蟻要惶恐千百倍。

　　似乎過去很久了，門口的一個士兵突然做出了閃避的動作，緊接著就有士兵跑出了洞口。

　　他們發現了，我失敗了！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我就看見一股渾濁的煙霧從洞口噴了出來，煙霧裡赫然有人影在飛。緊跟著是地面的顫動，是震耳的聲響。

　　他們倒霉了，我成功了！

　　要是擱在早些年，打遊擊的年代，我可能是個好手，說不定還能當個小隊長。人一旦計劃得逞就會忘乎所以，無論這個計劃是怎樣一個缺德的陰謀，成功就好！

　　一舉搞定一支小分隊，這是個超出預期的好結果，那七、八個家夥了不起剩下一個半個還能動彈，其余人就都成物質了。我正要趕回老頭子的方向，山梁上又冒出了十多個士兵來。

　　爆炸會引來關注，我怎麽沒想到呢?

　　沒辦法了，跑！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只聽到越軍嘰裡哇啦的叫喊聲和AK陸續的半連射聲。老頭子那獨特的槍聲卻再沒有響起，他已經離開了嗎?還是……?這樣的擔憂讓我腳步飄忽起來，也不再打算狙殺後面跟隨的越軍，拚命想要找出辦法去接應老頭子。

　　正這這樣想著，遠遠傳來密集的槍聲。這不是衝我的，那只能是朝著老頭子去的。我心頭一驚，決意不再完全被動的逃跑，要伺機返回去。

　　辦法成與不成，我已經不能細細去想，這種關頭，有辦法就用，結果全看老天的了。

　　下到山溝底部之後，眼前是一片石塊林立的開闊地。我把那枚栓了紅繩子的銅錢擱在開闊地中間顯眼的一塊石頭上，然而迅速穿過石頭堆，爬上了對面的山坡。估摸著有一段距離了，就選了個位置，開始瞄向那片石堆。

　　動物往往對紅色比較敏感，我希望他們也是。

　　這種叢林對決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我已經很適應，並且信心十足。衝鋒槍對狙擊槍，這在稍大點的范圍裡就完全是不平衡的力量。但這一次，我要做的是讓他們停留下來，給我時間返回去。

　　十多個人散開不小的范圍幾乎從那片石堆的邊緣穿過了， 有一個士兵終於停下了。

　　“過去，快過去啊……。”我在心底催促著他，我知道他已經看到那紅色了。粉白的石頭上一抹鮮豔的紅，哪怕是這陰沉的天氣裡，依然是那樣的惹眼。

　　他們都停下了腳步，隱在草叢裡了。

　　“寶貝、快出來……。”我像是在勸小孩。

　　一隻腳終於踏出了草叢，我的心跳又開始突突的了。黎明前是最黑暗的，希望就將實現前是最緊張的，我幾乎不能控制住呼吸帶來的抖動。

　　他慢慢靠近了那塊石頭，其他人見沒有動靜，也都陸續跟了過去。無論你是否相信，人總有運氣極好的時候。他們實在太配合了，也許是人多的優勢讓他們忽略了危險。

　　我曾經在無聊時看過一本有關鬼神的書，那裡面提到了一些隱藏著某種神秘力量的東西，簡單說，就是可能招鬼神的東西。有個名詞來概括，叫“靈媒”。可以是某些特別的人，也可以是東西。而銅錢就是那書中特別提到的一個，內容中有一段是直接的警告:“如果你不想有另一個‘東西’和你共同生活，就別把來歷不明的銅錢放在臥室，……。”看得我心驚肉跳的，想了很久那提到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麽樣的東西。每次都想得汗毛倒豎，每每需要開著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