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你不是瞧不上人家嗎?”,她很不合時宜的玩起了女人的心理遊戲。
“說認真的,幫不幫?我隻強調一次,從沒有瞧不上你,信不信隨你”,我說道。
“幫,你說”,她總算滿意了我的回答。
“去找魁子,拿幾個酒瓶子來,告訴他,是有藥的酒瓶”,我對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麽藥啊?拿幾個?”,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滿是好奇。
“拿來就知道了,五、六個吧”。
“好”。
大約十多分鍾之後,她揣著一個布包回來了,打開來一看,就傻了眼,裡面是六個手榴彈,正是我要的東西。看來魁子這家夥還是完全相信我的,要知道這些玩意頃刻就可以讓這裡化為烏有,假若我要對他們不利,他這麽輕易的就送來這些,豈不是自尋死路?
“這就是你說的酒瓶子?”,阿媚此刻完全沒有了平時無所畏懼的模樣。
“放心,不會炸你的”,我說道。
“那你要炸了姓胡的?”,她緊接著問。
“你不是恨他的嗎?”我很奇怪她居然惦記起那家夥來。
“恨歸恨,但還不用這樣啊,真的要殺死他啊?”她似乎不太相信,又基本認定我拿這些玩意是為了對付他。
“我還沒打算殺他,他死不死完全取決於他自己做的事情”,我給著模糊的答案。
“你們男人,軟的隻敢在家裡凶自己老婆,在我們妓女身上撒野,膽大的,像你們這樣的,又太可怕了”,她似乎很有感觸。
“你放心,我保證你安全”,我希望她能夠保持冷靜,以免節外生枝。
“還需要我做什麽?”,她接著問道,似乎很有興趣加入進來。
“不用,你就和平時一樣吧”,我回答道。這之後就是彼此靜靜的坐著,房裡安靜了,整個屋子都沒有了聲響,只有廚房那邊偶爾傳來一兩聲動靜,能夠聞到柴火的煙熏味,與平日裡並無兩樣,只是這份寧靜裡隱隱有一種不安的力量在遊動,說不清是擔心還是期待。
阿媚挪動了幾次凳子,慢慢就靠到我身邊來了。但並沒有說什麽,似乎也感覺到了某種力量,使她有些畏懼。
“跟你說個笑話吧?”,她終於忍不住打破了寂靜。
“別說話!”,我斷然打斷了她的聲音,凝神去分辨一種若隱若現的聲音。她趕緊閉上了嘴,瞪大了眼睛盯著我。
我確信這個屋子有不太正常的動靜,但實在無法分辨。我輕輕的走到牆壁,把耳朵緊緊的貼在牆壁上去聆聽。這是一個中學時候就學過的常識,聲音在不同介質中傳播的效果是不一樣的。許久之後,我似乎聽得幾聲零碎的腳步聲,並沒有其它發現,只是這腳步聲像是很多個人一起發出的,而且很凌亂。
“我出去看看?”,她似乎也確信有些事情正在發生。見我沒有阻止,輕輕的拉開一道門縫,探頭往外看去,很快就縮了回來。
她把門輕輕關好之後,躡手躡腳的來到桌邊,我才發現她的臉堪比一張嶄新的白紙,純然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顯然,她看了某些事情。
看著她完全失去了主張,我也不期待她能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把手槍的子彈上了膛,走到門邊,拉開一道縫往外邊看去。
果然出事了!
雪鴛和魁子分別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並排放在樓下的中間,邊上站著五、六個人,都握著槍,其中一個坐在一張桌子邊上,手裡拿的是一支手槍,我只能略略看清他的側臉,但已經足夠分辨,他就阿布,那個醜陋的漢子。
盡管有魁子先前的警報,但事情突然變成這樣還是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原先讓魁子做的準備也似乎全然無效。
我縮了回來,思緒如麻,事情緊急,偏偏我又愚鈍。過了一會兒,盯著桌上的手榴彈心生一計:再來一次同歸於盡的訛詐!
可問題是:我怎麽接近他們?怕是我剛出房間門就會被打成蜂窩。解決他們並不難,丟兩顆下去就足夠了。可是雪鴛和魁子就必死無疑。複雜的情感在內心裡左右躥動,我才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就是解決某些事情的最大困難。不管怎麽糾結,終究不希望一直幫我的雪鴛和魁子就此死去。
“所有的人,都起來啦,到樓下來!”,胡三狼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
我靈機一動,看著全然沒了主張的阿媚,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道:“別怕,我要你幫個忙”。
“嗯”,她點了點頭,稍稍回過了神。
我把四顆手榴彈綁在一起,捆在了她的身前,然後拉過她的衣衫蓋住了。她木然的看著我做完這一切,總算沒有因為恐懼而抖索。
“他要你們都下去,你下去之後,就站到那個拿手槍的家夥邊上去,盡量靠近他,如果我開槍,你就把衣服拉開,讓他們看見手榴彈, 然後用手拉住這個”,我一字一句的叮囑著,同時擰開一顆手榴彈的蓋子,把拉索牽了出來。
“你讓我去送死?”,她猛然冷冷的問道。
“不會,這麽多手榴彈如果炸了,大家都會死,所以你只要用手拽著這繩子,大家都不敢動的,接下來我會處理好的”,我低聲的做著說明,也像是安慰。
“全部下來,都快點!”胡三狼在下邊大聲的吼叫著。
“我記住了,你說我不會有事,對吧?”,阿媚瞪著大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保證,如果我失敗了,你就說是我逼你這麽做的,他們也不會殺你的,殺你對他們沒有實際利益對不?相信我一次!”,我又是分析,又是安撫,希望她趕緊冷靜下來,因為時間不多了。
她點了點頭,拉開門,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走了出去。我站在門後,接著一絲縫隙看著樓下的情形。
陸陸續續走到樓下的姑娘們都遠遠的站著,顯然那麽多的槍讓她們都害怕了,知道接下來的一定不是什麽好事。我並不在乎她們,隻盯著阿媚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謝天謝地,她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她無所畏懼的特點,一直走到距離那叫做阿布的醜陋漢子不過兩三米的地方,在一個凳子上坐了下來,裝作睡意迷蒙的樣子,似乎對眼下的一切茫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