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村裡靜靜的,大雪覆蓋之下,連狗都冷得不願出來叫幾聲,家家戶戶都窩在炕上忙活著床上的那點事兒,除了村長王長庚家。
王長庚,村長兼村書記,對於王家墩那是王一般的存在,說一不二,就是村上幾個潑皮也不敢觸他的霉頭,不然,準沒好果子吃。可是,王長庚能力通天,但是有一件事他卻無能為力,什麽事?他娃生娃的事兒。
王長庚看著手裡的化驗單,一臉鐵青,兒媳婦翠花一副沉冤得雪的樣兒,梨花帶雨的哭訴著,“爹,我就說了,不一定是我的原因,您看看,是吧,根本不是我不行,是他不行。”
王力聽到老婆說自己不行,臉色一怒,就要有所動作,可是被王長庚一瞪,立即就萎了。王長庚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化驗單,勉強一笑,“花兒,這上面寫了,百分之零點零七,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它不是零,不是零就有希望,你們倆好好努力努力。”
王長庚的老伴陳林連忙附和,“就是,就是,花兒,努力努力。”
翠花緩緩地抬起頭,看著丈夫王力,心裡卻在嘀咕,努力?光我一人也不行啊,我已經夠努力了,可是你們家兒子三秒,五秒的,我都沒機會發揮的。
王力臉紅到了脖子根,狠狠地把手裡的煙嘴一丟,“不行,咱就抱一個。”
王長庚正要發火,但是,話卻咽在了嘴邊,兒子說得沒有錯,在他看來,零點零七那就是醫院安慰人的,不行就是不行。回想他王長庚一輩子也沒做什麽孽債,怎麽兒子攤上這個事兒,想當初,王力才出生的那會,人家一看襠裡那玩意,就預測這孩子將來一定挺“行”的,可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行了,行了,都睡吧。”,王長庚兩手一背,朝裡屋走去,老婆子陳林趕緊跟上。王力沒好氣地看了翠花一眼,憤憤地站起來,到底是自家的男人,翠花就要上前安慰幾句,王力用力地一甩,“你瞧你說的啥啊,啥行不行的,難聽!”
翠花見男人生氣了,不敢說話。不過,除了這件事兒,王力對她還真是沒話說,村裡哪家的婆姨不出去幹農活,除了她。幾年肚子不見起來,婆婆公公多少有些微詞,都被王力頂了回去,事兒今天是弄清楚,但是,沒弄清楚之前,王力還是很維護翠花的,衝這幾點,翠花就覺得王力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進屋歇著吧。”
王力看著老婆討好的表情,也壓下了心中的鬱悶,跟著進屋了。
過了半個小時,王家的燈火終於熄滅。而就在這時,一顆閃著藍光的球體緩緩地落在王家牛棚旁,一聲細微的滴滴聲後,球體開出一扇小門,一個肉乎乎的小東西被輕輕地推了出來,小東西砸進雪堆裡,這點動靜顯然攪醒了他的美夢,窩雪的寒冷讓他的小手小腳不由得顫動了幾下,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小東西鼻子用力的嗅了嗅,兩眼沒睜開,卻很準確地找到了牛棚的方向,一點一點地爬了過去。短短幾米的距離,小東西爬了十幾分鍾才到。
小家夥一進牛棚的門,又用力的嗅了嗅,然後尋了一堆乾草,鑽了進去,接著手腳蜷縮起來,不願意浪費一點點身體的熱量。
藍光球體等小家夥做完這一切便飛速自轉起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
最後變成珠子一樣的大小,接著從它的兩邊射出兩道細細的光束,光束彎曲,鏈接,一個珠鏈子赫然出現,珠鏈子飛進牛棚,輕輕地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而此時球體所有的光芒都漸漸黯淡,好像陪伴著孩子一起安眠一般。 ――――――――
王長庚起身搖了搖腦袋,拿著棉襖穿了起來,可是剛套了一個袖子,就看見老婆子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老頭子,不得了。”
王長庚眉頭一豎,“天塌了怎地?大早上怎怎忽忽的,還反天啊!”
陳林一臉漲紅,斷斷續續地說到,“孩子,孩子。”
王長庚表情一愣,他也意識到了不對。
“老頭子,咱家牛棚有一死孩子。”
王長庚一聽這話,顧不上穿鞋就奔了出去,而這時,王力也從房裡衝了出來,顯然,翠花也把這個驚天的消息的告訴了男人。
一家人來到牛棚,一眼便看到角落裡一個孩子躺在乾草上,孩子的臉色已經凍得發白,嘴唇微微發紫,小手小腳蜷縮在一起,一動不動。
王長庚兩眼沒來由地變得晶瑩,他趕緊撇過頭,看向老黃牛,他從不在子女面前掉淚,但是看到這小家夥的樣子,他就覺得心如刀絞,他是想要要不到,人家是扔了也不要,造孽啊。
老黃牛被主人這麽一看,心裡慌了,這玩意可不是我生的,我的還在肚子裡呢,我可沒亂來,別用這種懷疑地眼神看我。
王長庚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一顆淚珠終於滾落,“力兒!”
“哎!爹!”
“找個好地兒埋了,下輩子投胎不會這麽命苦。”
陳林和翠花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哭起來,王力也搖了搖頭,這事兒也不新鮮了,未婚生子,再不是就是剛上初中的娃兒想嘗鮮兒,結果~~~~~~
王力走到孩子旁,慢慢地蹲下,兩手小心地托起孩子。翠花不顧寒冷,脫下了棉襖包裹著孩子,兩眼通紅地看著丈夫,“讓他暖和地走。”
王力用力地點了點頭,翠花抱著孩子,兩眼淚花,手不由得在孩子的胸口撫摸著。
王長庚看了兒媳一眼,“沒用了,都冷透了,交給我,你還沒生,晦氣。”
王長庚一把接過孩子,朝兒子看去,王力隨即從角落裡拿了一把鋤頭,陳林挽起了翠花的胳膊,“走吧,花兒,聽話,回屋。”
翠花時不時回頭看著王長庚和丈夫往山上走,一臉母愛泛濫,要是換成做姑娘的時候,她才不敢抱一死孩子,還去摸。
正當翠花和陳林推門準備進屋時,突然聽到王長庚一聲大叫,接著抱著死孩子往屋裡跑。
“快,準備炭火,把屋裡的炭都搬來,力兒,快,去鏟雪進來,快!”
王長庚的突發狀況讓三人不知所措,紛紛愣在原地,王長庚一見急了,“狗曰的,愣著幹嘛,這~~~~這小兔崽子踢我了。”
王力一聽大喜,“爹,還活著。”
“少他娘的廢話,快,再晚就真救不回了。”,王長庚一腳踹開了堂屋的大門,陳林和翠花一聽這話,也急了,趕緊搬木炭。
熊熊的炭火很快燒起來了,王長庚把小家夥平放在桌子上,下面墊的是翠花的棉襖,“快,給他用雪擦身子。”,此話一出,王力、陳林,翠花都動了,一人一肢,用力的擦了起來。熱熱的炭火印在四人的身上,很快,一人一臉汗。
“不要停,孩子膚色不變就不能停。”,王長庚霸氣地下了命令,三個人一聽,又卯上了勁兒。
半個小時,小家夥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死氣也一點點褪去,嘴唇上紫色也漸漸變成了粉紅,王長庚看著這樣的轉變,一臉大喜,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孩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哈哈,必有後福,哈哈,必有後福~~~~~~~~”
雖然小家夥好轉,但是,四人不敢停,還是一個勁地擦著身子,不經意間,王力眼神一瞄,盯上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爹,這玩意要不要擦一擦,你看,全身就這地兒不好看了,我怕以後長大了跟我一樣,百分之零點零七,將來這孩子會怪咱的。”
“撲哧――”翠花忍不住撲哧一笑,埋怨地橫了男人一眼。
王長庚看著小家夥的小鳥,鄭重地點了點頭,乾脆地說到,“擦,小心點。”
“哎,哎!”
王力連忙答應,接著兩指沾了點雪,套弄這小家夥的小鳥,一邊擼一邊笑,“呵呵,小兔崽子,爹給你擦鳥鳥啊,保管它以後茁壯成長,一飛衝天,揍遍天下無敵手。”
王長庚沒好氣地在兒子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接著也難得地笑出聲來。
“老頭子,這孩子凍了一夜,就是活過來,會不會~~~~~”陳林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王長庚臉色一板,“不管會不會,到了我們王家,就是個傻兒,我們也要養大了,這是天注定的緣分,何況,我覺得這孩子筋骨不錯,應該不會有事。”
翠花聽了王長庚的話,堅定地點了點頭,原本酸酸地手臂又鼓起了勁氣兒,用力的擦著孩子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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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撿到孩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各家各戶都來看這個大難不死的小家夥,小家夥也不怕生,更是個自來熟,誰來都給一個無比燦爛天真的笑容,然而從不哭鬧,能吃能睡,喜得王長庚恨不得含在嘴裡,捧在手心裡養著,這讓翠花很是鬱悶,母愛已經泛濫的她控制不住對孩子的喜歡,天天都希望和小家夥睡,可是王長庚和陳林也喜歡得緊。最後,王力出面調解,一三五和爺爺奶奶睡,二四六和爸爸媽媽睡,周日,劃拳決定孩子去向。為此,每到周六晚上,王長庚和翠花都要細細琢磨一下對方,到底是出錘呢?還是出叉呢?
時間很快地過去了,小家夥到了褲襠縫上的年紀,按照王家墩的習俗,該給這孩子找一門娃娃親了。
“鵬兒,來!”王長庚朝王鵬招了招手,王鵬喜滋滋地跑了過去,一般這個動作,爺爺準有什麽好吃的給他。
“爺,啥事兒?”王鵬歪著腦袋朝王長庚展現一個天真無比的笑容。
王長庚四周看了看,確定翠花不在,從兜裡摸出幾個大白兔,“你娘不讓你吃糖!”
“那你還給我!”
“・・・・・・”
王長庚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要不?”
王鵬四周看了一眼,確認翠花不在,“要!”
王長庚嘿嘿一笑,表情故意一冷,“要我還不給了,嘿嘿~~~~”
王鵬一聽,無辜地表情立即湧現,轉而變成委屈,接著就是~~~~~
“爺逗你呢,不哭,不哭,給,給。”
王長庚趕緊把大白兔塞進小兜兜裡,貨一到手,王鵬立即變臉,一臉嬰兒肥堆在了一塊,“謝謝爺。”
王長庚對於孫兒的變臉速度早已經見怪不怪了,用他的話說,這叫隨機應變,隻不過孫兒這個“機”太隨便了一點而已。
“一會,你媳婦上門,你要聽話。”
“媳婦?”王鵬不解地看著王長庚,王長庚點了點頭,“對,媳婦。你要聽話,不許捉弄人家,人家可是大城市來的,不像二丫她們,能扒了她們的褲子玩,知道不?”
王鵬把大白兔包進嘴裡,“知道了。”
“爹――”,王力一臉是汗地從院門口跑進來,“來了。”
王長庚點了點頭,把王鵬抱了起來。
不時,五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門口,幾聲車門響動,七八個黑衣人站成一排,一臉警惕地看著四周。看到這架勢,王長庚一臉鄙視,這老鬼什麽時候都不會忘記擺譜,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