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坐在馬車一角,神情凝重,若有所思。陳越心情隨之一沉,疑惑道:“郡主此來,可有事情要交待?”蘇文神情不變,雙眼凝視過來,幽幽道:“越大哥,你不能走。”
陳越心下一慌,難道昨晚喝多酒,做了出格的事?連忙仔細回憶,雖然記憶模糊,可絕沒有淫邪之事。當下心定,道:“郡主是否還有不適?”蘇文答道:“越大哥看過,也接觸過我的身體,讓我以後如何嫁人?”陳越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道:“郡主請放心,治病之事出了龍頸城,就已經完全忘記,更不用說會對別人提起。”陳越見蘇文臉色不對,馬上又道:“況且在醫師眼內,並無男女之別。”
蘇文神情幽怨,嗔道:“可是你在人家肚臍裡繡了一把劍,算什麽意思?”陳越一愣,悔意如潮水一般湧上來,恨不得把手剁了。半晌,乾笑一聲,道:“我也是為郡主著想,想把疤痕做美觀一點,當時又只有紫龍劍在旁,就照了它的樣子。”蘇文道:“那你說,我將來如何向夫君解釋!”
陳越一想,這確實是個問題,最主要還是要蘇文滿意,而她沒有氣極敗壞,說明還有回轉余地,道:“依郡主之見,該如何是好,我一定竭盡所能,消除隱患。”蘇文微微一笑,道:“你娶我,是唯一的解決辦法。”陳越一愣,思索著如何拒絕,道:“郡主有所不知,我生性浪蕩,不可能安身下來,遊歷天下是我的夢想,所以,只怕會讓郡主失望。”
蘇文早有所料,道:“我可以跟你走,一起闖蕩江湖。”陳越心下一突,念頭急轉,歎道:“我做不到。怎麽忍心從老將軍身邊把你奪走,郡主難道真狠地下心嗎?”蘇文抿嘴不語,半響又道:“那我在家等,你總會跑累的。”
陳越急中生智,道:“好,只要郡主等我五年,一定會回來。”以蘇文現在年齡,已經待嫁閨中,五年的時間,就算她熬得下去,家裡人又豈肯。等五年過去,估計孩子都能打醬油,自然談不上什麽嫁娶。蘇文思索半晌,點頭道:“好,我等你五年,到時你沒回來,我就全天下發通輯令。”陳越心中一寒,不過一想她絕等不了五年,頓時釋然,道:“好,一言為定。”
蘇文又道:“不過口說無憑,你得給人家一件信物。”陳越心中一動,取下紫龍劍上鈴鐺,道:“鈴鐺雖是他人贈送,可我刻下了名字,就當是信物,如何?”蘇文把玩一番,點頭道:“這個不錯,我喜歡。”
陳越松了口氣,就準備要走,蘇文囑咐道:“可能的話,就早點回來。還有,別在外面亂來。”陳越自然一一應允,爾後灑然離去。等到回頭看不見馬車,他恨不得高呼一聲,畢竟怕被聽到,隻得狂奔一陣,宣泄心中得意。
白洋城與龍頸城相鄰不遠,不過靠坐馬車,最快也要半個月。陳越運使龍氣飛行,第二天中午,就已經在城門外不遠。紫龍劍別在腰間,作一名江湖人士,大大咧咧地就進去。守城兵士,一般不太敢得罪江湖人士,否則晚上被砍在家裡,幾乎等於白死。
陳越直往白洋閣,它與白洋相傍,來白洋城不去白洋閣,等同於白來。離開將軍府時,送了一些盤纏,上白洋閣正好用上。沒有金銀開路,白洋閣不是那麽好上的,所以大批遊客,其實是在白洋閣兩旁,白洋堤上賞玩。
白洋閣第三層,食客並不多,
三三兩兩。一習風吹來,從白洋堤邊一片蘆葦,望到湖中心煙波浩渺,讓人心曠神怡。小二拿了菜單上來,陳越點了一樣“洋尾巴”,再隨意搭配幾樣。“洋尾巴”是白洋裡最著名的魚,一遊而過時,像一條長長的尾巴甩過,而且肉質細嫩,非常鮮美。當然,陳越沒有吃過,只是聽說過,所以特地點了它。 不久,一名略顯陰柔的少年,從樓梯走了上來,看到陳越後一展紙扇,一搖一搖走過來。走到桌旁之時,一合紙扇,高聲道:“劉兄竟然也在此,小弟喜出望外。”陳越笑道:“沒想到是歐陽兄,快快請坐,正好一道欣賞湖光。”歐陽無計抱拳道:“那好,多謝劉兄。”
不一會兒,菜就上來,陳越夾了一口,美得差點咬掉筷子,一邊道:“我們何時行動?”歐陽無計也不客氣,一邊吃一邊道:“隨時都可以。 ”陳越頓時惱道:“我們就這樣跳進湖裡?只怕馬上被有心人看在眼裡。你呆了這麽久,就沒有一點計劃?”
歐陽無計解釋道:“這我早有計劃。一到晚上,湖中會有許多畫舫,我們上去一艘,再尋機落水,天衣無縫。”陳越讚許道:“這個計劃不錯,這頓我請,算賞你的。”歐陽無計怒道:“我們是合作夥伴,就這一頓飯錢,你都準備斤斤計較?”
陳越詫異道:“不是我請了嗎,哪裡有斤斤計較。”歐陽無計啪地一拍桌子,引來所有人垂目,對陳越咬牙切齒,大聲道:“真是美味,沒有白來一趟。小二,洋尾巴再來二份。”陳越也不介意,金銀得來容易,用起為絲毫不心疼。
歐陽無計發泄了一番,又道:“湖底冰螭非同小可,別藏著掖著,好家夥都帶上,不然落得飲恨湖底的結局,可就死不冥目了。”陳越正色道:“你放心,既然是合作,在結束之前,當然要盡全力。大家不要短視,等塵埃落後,再計較利益分配,大原則上是平分。”歐陽無計點頭道:“那是當然。還有一點,這湖底不僅是冰螭,我懷疑還有一條龍脈。”
陳越一怔,一時難以置信,龍脈就是龍石礦脈,價值之大,難以估量。若有龍脈的話,只怕兩個人難以吞下,得有萬全之策。歐陽無計酸酸的語氣,又道:“可是一整條龍脈,跟我合作,真便宜死了你。”陳越怒道:“要是一整條龍脈,別說是你,就是我們兩人,都不一定吞得下。一切等探查清楚,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