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一時間陷入回憶,當年和郭蓉相好,不免談人生和理想。因為是穿越者,更需要謹慎,所以每每感歎人生艱難,一步一謀劃。可是沒有想到,郭蓉會如此看待他的感歎,看待地如此認真。
郭蓉一聲嗤笑,道:“本心,你和我談本心?從你身上,我確實看到人的本心,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陳越神情一怔,澀聲道:“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何以這樣說?”郭蓉嘿嘿冷笑,道:“不錯,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太過天真。你不敢和巴立明爭,放棄了我,是天經地義的事。”
陳越的意識一下子停滯,久久沉默不語。雙眼似乎模糊,能夠穿回到過去,熟悉而又陌生的場景,被時間熬煉成懊悔。
陳越黯然道:“我想爭,可是你的選擇是巴立明。我最大的倚仗是你,沒有你的支持,當時的我憑什麽和巴立明爭。”郭蓉慘笑道:“這個時候,你還在自欺欺人,連巴立明都不如。”陳越莫明悲傷,隻覺被強悍命運玩弄,巴立明不過是命運的工具,道:“小蓉,當時隻要你有一點小小表示,我一定會拿命去爭。可自從巴立明出現,你沒有任何表示,且與我越來越疏遠,言語之間盡是冷淡。你捫心自問,是不是如此?”說到激動之處,陳越又道:“在我心裡,不是我不爭,而是你攀圖強勢,不過我無話可說,人生艱難,依附更強者有何不對。所以我不爭,毫無理由去爭,圖惹笑話爾。”
郭蓉雙眼一瞪,怒道:“陳越,你無恥。我為什麽冷淡,是因為心冷、心寒,你讓我心冷,讓我絕望。”陳越還想爭辯,卻又覺得無意義,道:“收了天魔豔舞,我不想你死!”郭蓉嘿嘿冷笑,道:“怎麽樣,沒話說了?不要以為示好,就會幫你掩蓋。我寧死也要說出來,你徹頭徹尾的虛偽,自以為是,自欺欺人,令人作惡。”
天魔豔舞極致,演澤天地交征大陣,勾引出最深的本能,支配著身體,無法停止動作。不過因為基因大饑渴,郭蓉反受其害,時間一久,危害生命。
基因大饑渴下的吸收,非常的霸道,就像是開動抽水泵。陳越與石青璿雙修時,萬分小心,她的龍氣被小鬼丹封印,相當於蒙住基因大口,身體即使再饑渴,卻無法吞吃。
陳越大聲吼道:“郭蓉,停下天魔豔舞。你死了,會甘心嗎?想一想,我還好好活著,滋滋潤潤,你甘心嗎?你隻有活下去,才能每時每刻提醒我,告訴我是怎樣虛偽的人。”郭蓉哈哈一笑,道:“陳越,你這是嘲笑嗎?別以為就贏了,不到最後,勝負難分。”陳越怒道:“萬事好說,先停下來。再說巴立明已死,該是把事情說開的時候了。”
郭蓉置若未聞,雙眼合上之時,天地交征大陣縱橫。陳越升起一股更強本能,動作深沉迅速,撞擊的力道通過郭蓉,釋放到水床之上,一道道波紋蕩漾開。郭蓉每一寸肌膚抽搐,細密持久,像是無數細蟲爬行皮下。
陳越緊張思索著,意圖找到解決之法,能從大鎖空間出來,小小天地交征大陣,豈能難得住他。可是自我安慰後,其實毫無辦法,思路打起死結,隻能全力換脫,擺脫本能控制。不過本能之所以是本能,能夠控制的話,就不能稱之為本能。
郭蓉的膚色雪白,臉頰異樣透紅,像是冰霜之中著了桃紅,眉發更以肉眼可見速度褪色,一根一根從漆黑到雪白。
陳越倍感心疼,懇求道:“小蓉,你說得對,在巴立明出現後,我確實害怕了、退縮了。所以責任該由我負責,你莫要拿自己性命玩笑。”
郭蓉迷朦雙眼,手緊緊抓住陳越,呼吸短促之間,斷斷續續道:“陳越,這是我的嫁衣,你要留著,就當我已經嫁過去。”陳越一時不明所以,郭蓉又道:“真想我們隻是凡人,可以安安靜靜生活……”
忽然,郭蓉全身猛烈收縮,一口大氣呼出,卻再沒有吸進,望著陳越的雙眼,慢慢合上,拉伸僵硬的身體,一點點松軟冰冷。一瞬之間,陳越知道郭蓉逝去,就像一道青煙,挽留不住。
郭蓉臨死前,一段橄欖形狀龍氣,咕咚一聲音,從結合擠入陳越的身體。基因吞噬大口,對橄欖形龍氣無意,竟然視而不見。橄欖形龍氣,就停在結合之處,不斷融入身體,就像是在雕刻紋身。
法訣,其實就是龍氣循環,形成獨特陣法。郭蓉渡來的橄欖形龍氣,就是完整的《天地交征大樂賦》,而不是像巴立明天地交征大陣,缺少必要的天魔豔魔。郭蓉在最後關頭,以自身為鼎爐,煉製出完整法訣,並且盡渡於陳越。
陳越懷抱郭蓉,雙眼婆娑,一時不能自己,道:“是我的錯,不該太過自尊。隻要肯稍微執著一點,就不是這樣的結果!”輕輕放下郭蓉,細心整理儀容,她的神情安詳,就像生活在世外桃源。
郭蓉在和陳越對話後,與陳越一樣,意識到巨大的誤會,正因為這個誤會,才使得兩人分道揚鏢。陳越和郭蓉的故事,其實就是悲劇,郭蓉一時無法接受,才把責任盡推。可是她心裡深處知道,自己才是悲劇的推手,最後以自身性命為代價,凝練《天地交征大樂賦》,用來成就陳越。
陳越回想一遍《天地交征大樂賦》,以天魔豔舞凝煉法訣時,無法中途停止,所以郭蓉就算想停止,也不可能。不過凝煉過程逆轉,郭蓉雖然無法停止,可完全不必把法訣龍氣讓渡,並且助陳越融合身體。陳越不知道她當時心情,可是捫心自問,若是與郭蓉換位,也會這樣做。而且正如郭蓉所想,陳越留著法訣龍氣,就像留她一直在心裡。
陳越在曾經,無數次午夜夢回,渴望與郭蓉成婚,相信郭蓉同樣如此。隻是不想,兩人的婚禮是如此,而嫁衣是如此。
其實時過境遷,對於郭蓉,陳越只剩有情緒波動,所謂感情已經隨風而逝,如果還有眼淚,那是懷念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