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林建二人量完尺寸後,掌櫃對林建說道:“二位客官,可以了,等到傍晚直接來取衣服就行。”
“那就麻煩掌櫃的了,掌櫃的,實不相瞞,在下本是南洋僑胞,今日剛剛回到京師,卻實在未曾想到,如今的京師居然會如此混亂。況且由於久居海外,在下自小就沒有留辮子,剛剛聽你那麽一說,在下可不敢輕易上街,還請掌櫃的幫在下想個辦法可否?請掌櫃的放心,價錢方面肯定虧不了。”林建故作惶恐的看著綢緞莊的掌櫃,為難的說道,說完,又拿出兩錠銀兩塞到掌櫃手裡。
當然了,然了,有著奧匈帝國大使館撐腰的林建此時倒不是真的害怕被同文館的書生們抓去遊街或是被步軍統領衙門的差役以留頭不留發的罪名關押,畢竟隻要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不想掀起什麽外交糾紛而得罪洋大人的話,自己這個假洋鬼子還是穩如泰山甚至可說是橫行霸道的。他留在綢緞莊當然是另有目的,通過和綢緞莊掌櫃簡短的交談,林建獲得了不少的信息,這些信息對林建而言,無疑有著巨大的價值,林建留下來的目的,就是想再看看能不能從掌櫃的口中套出更多有關維新派的一些有價值的訊息。
綢緞莊掌櫃拿著林建塞來的銀兩,掂了掂,眉開眼笑的對林建說道:“放心吧,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富家子弟,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公子要是不嫌棄,暫且到內堂歇息,在下馬上就可以幫您辦得妥妥的。”
“那就有勞掌櫃的了,王震,走了。”林建對掌櫃的抱了抱拳,微笑著說道。
“公子請先用茶,在下去去就來。”綢緞莊內堂,將林建二人請進來之後,親自為二人上了兩杯茶,掌櫃的便示意林建二人原地等候,之後便又走了出去。
“公子,小人有幾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要是小人說得不對,還望公子您別見怪。”掌櫃的走後,將主仆二人單獨留在了綢緞莊內堂房間,王震走到林建身前,恭敬的說道。
“你說吧,公子我不是那種聽不得別人意見的人,再說了,你家公子在你眼裡有那麽小氣嗎?”林建端起茶杯,聞著淡淡的茶香,表情頗為享受,淡淡的說道。
“公子,其實您不用給掌櫃那麽多銀兩的,剛才那些銀兩足夠在鄉下買上幾畝地了,買一千條辮子都綽綽有余。”自從跟著林建回到國內,一路走來,王震對自家公子的勢力和能量也了解了不少了,林建出手大方,為人謙恭,王震也明白自己的本分,本來不想說,但是從小就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過慣苦日子的王震,看著林建如此花費,心中揪痛萬分的情況下還是鼓起勇氣將心中的想法一吐為快。
“哈,哈,原來是這個啊,你放心,本公子自有打算,這幾十兩銀子花得值,以後你就知道了,說到這裡,我正好要問問你,現在既然已經到京城了,那天和你說的,想疏通門路讓你進同文館學習學習,你自己是怎麽想的?”聽了王震的話林建不禁大笑了兩聲反問道,當然了,就算現在自己跟王震解釋也解釋不清楚,倒不是林建信不過王震,而是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己都不知該如何解釋,盡管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林建內心已經將王震當成了自己的心腹。
王震見林建的樣子,心下頗為無奈,但是也沒有辦法,聽林建又舊事重提,隻得回話道:“小人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對於公子的安排,小人沒有意見。”
“好,沒有意見就好,你記住了,等進了同文館,除了努力學習,和同窗搞好關系之外,你還得抽時間,到外面多結交一些有身手的年輕人,然後培養他們,但是你記住了,沒有我的同意,不得讓他們知道我的存在。”說道最後,林建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是,公子,公子讓小人和同窗搞好關系,小人想得通。隻是讓小人結交江湖人士,還要加以培養,小人想不明白,公子為何要這麽做?”見林建嚴肅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王震疑惑的問道。
“這個暫時你不要問,我隻能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以後,京師將會發生一件大事,至於是什麽大事你現在也不要問,你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我答應你,你要是將這件事辦好了,三個月以後你所有的疑惑我都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好了,不說了,掌櫃回來了,你記住,今天我和你說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得再入第三個人之耳。”林建聲色俱厲的對王震說道,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立刻緊覺起來,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一絲精神力,掌櫃的身影便清晰的映入自己腦海,林建不得不終止了談話。
果不其然,林建話音剛落,掌櫃的便走了進來,懷裡抱著一個包袱,瞻前顧後東張西望的樣子頗為神秘。只見走掌櫃的走到林建身前,抱了抱拳,笑著說道:“公子,幸不辱命,公子需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不知公子是現在就扮上還是等到傍晚……”
林建亦是起身,對掌櫃的抱了抱拳,道:“有勞掌櫃的了,我看還是等到傍晚衣服都做好了之後再一起扮上吧。”
“得嘞,公子您請上座。”掌櫃的伸出右手,恭敬的請林建坐下。
“掌櫃的也請。”林建亦是客氣的說道。
“對了,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落座後,掌櫃的對林建問道。
“掌櫃客氣了,在下姓林,名建,掌櫃的直接叫在下名字吧,公子公子的喊,顯得生疏。”林建說道。
“這可不行,公子可是我們店裡的貴客,不過,既然公子不喜在下這樣稱呼,那以後在下就稱呼公子為‘林公子’吧。”掌櫃的說道。
林建點了點頭,道:“好,但憑掌櫃的吧,你看,聊了這半天,光說我了,還沒有給掌櫃的介紹,這是王震,在下的一位遠親,還沒請教掌櫃的貴姓?”
“林公子言重了,在下免貴姓陳,林公子叫我陳掌櫃就行,王公子也請坐。”掌櫃的當然看得出二人誰才是主子,示意王震坐下,算是打了招呼。
“對了,陳掌櫃,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陳掌櫃的不吝賜教。”林建對陳掌櫃抱拳道。
“林公子請講。”
“之前陳掌櫃的說那兩個留洋學生在在同文館,隻是不知他們是在同文館執教還是做其他旁的什麽營生?”林建問道。
“那倒不是,他們既不在同文館讀書也不在同文館教書,而且最奇怪的是很少在同文館露面,林公子好像對他們頗感興趣哦?”陳掌櫃眉頭微皺,看了林建兩眼,若有所指的說道。
“陳掌櫃誤會了,在下也是也算是出國留學過吧,隻是對他們搞的什麽維新自強有幾分好奇罷了。”林建知道,陳掌櫃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急忙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是在下多疑了,還望林公子別見怪。其實關於這兩個洋學生,傳得頗為神秘,知道他們是廣東人,留學東洋,對了,好想回國之前兩人去過白雲觀,之後就傳出二人搞什麽維新自強了,說起來,在下也隻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林建並沒有露出什麽破綻,陳掌櫃也放下了戒心,不過說著無心,聽者有意,林建心裡不禁對陳掌櫃下了定義:此人對朝政的關心和了解未免也太多了吧,居然對維新派的事頭頭是道,怎麽看也不像是普通的綢緞莊掌櫃,呵呵,北京白雲觀,怎麽又和康梁維新派扯上了,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這段歷史到底有多少是被時間迷霧給塵封了的呢?看來自己也得抽空走一趟白雲觀了。
接下來,林建倒是也沒有再問什麽其他敏感的問題,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在陳掌櫃的幫助下,林建換上了一套白色的長衫,陳掌櫃又親自給林建戴上了一鼎瓜皮帽,安上了一條齊腰長的辮子,頗為客氣的和陳掌櫃請辭後,主仆二人便回到了悅來客棧。
“王震,這是一萬兩銀票,你先拿著,明天你就去同文館報名學洋文,這些銀子應該夠入學上下打點了,嗯,你去了就學俄文吧,英文和德文你少爺我都會,學了俄文還能幫幫我,銀兩如果不夠的話就到西便門白雲觀找我,其他如果沒有什麽別的重要的是別再輕易前來尋我,有事我會主動聯系你的,至於這兩間房,先不要退,我要找你也方便。”到客棧的客房內,林建從包袱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王震,對王震交代道。
“是,公子,咦,公子您要去白雲觀?哦,好的,小人這就去車馬行,給公子爺備車。”王震接過銀票,對林建說道。
“不用了,下去休息吧,明兒我自己去就成,記住我交代你的事,一定不能出任何紕漏。”說完,對王震揮了揮手。
王震退出後,林建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囊,接著盤腿坐在了床上,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