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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喉之殃》正文六、執著的新聞農民工(二)
我倆知趣地退出沙場。蔡老師說那女的可大有來頭,是武侯縣一位局長的千金,大學本科畢業,分配工作不要,嫁給‘武侯物資公司’的薄治軍。這女人有眼光,嫁過來的時物資公司還不怎麽樣,如今憑這沙場,可能已有上億身家。

  回縣城可不容易,來這邊的出租車極少,能不能湊巧遇上要靠運氣。偏偏沒有運氣,走一個小時,才回到縣城。蔡老師說:“今天得有點斬獲才行,不能白跑。”我不知道怎樣做才能有所“斬獲”?跟著蔡老師瞎轉幾個單位,均吃閉門羹。我說:“今天跑下來,對蔡老師又多一份了解。看來,乾這行的確不容易。”

  “就是,如今遍地開花的記者站,都是披著記者外衣,乾的是拚命撈錢的勾當!遠的不說,林站長在物資公司,僅僅跑兩趟就是20000多元的進帳,哎........”

  去蔡老師家、回漢水都沒有班車,打的承受不起。隻好找招待所住。給站上打電話,匯報不能返回的理由。蔡老師還不死心,竭力想找個單位解決食宿。在公用電話亭打一通電話,無功而返。跑幾家賓館,價錢都較高。在一個很偏僻的小巷子裡找到十元錢一個床位的招待所,兩人間,屋子還比較乾淨。蔡老師對服務員嘟囔著說:“趕緊把開水提來。我們是報社記者.........”我臉紅紅的,眼瞪著蔡老師,希望他不要再說。

  出去吃碗面條,回來冷的睡不著。蔡老師就著一台電視機有滋有味地看到深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到外面小吃攤吃燒餅、蹭火烤。今天該去哪裡?把希望寄托在蔡老師臉上。蔡老師不慌不忙,洗漱完畢繼續看電視,到八點半,總算關掉電視。

  動身來到縣國土局,蔡老師指名道姓找黃局長。辦公室的人說黃局長已去縣上開會。蔡老師笑嘻嘻地說是不是又到哪個地方打牌去?國土局工作人員不置可否。進到提供非法挖沙線索的那位姓李的副科長辦公室。關上門,兩人又把林站長大罵一通。蔡老師用李科長桌子上的電話撥打黃局長手機,關機。無計可施。再到縣質量技術監督局,還好,在沙場賭桌上見到過的牛局長在。不過,有一男一女兩年輕人在他辦公室。簡單的和牛局長寒暄幾句,讓先到局辦公室等等。局辦公室柴主任泡茶,陪我們聊天。

  蔡老師問柴主任,牛局長辦公室裡兩年輕人是哪裡的?柴主任猶豫片刻說和我們是同行,來自《西部農村報》駐漢水記者站。具體什麽事不清楚。蔡老師驚訝地說:“怪不得面熟呢。想起來,男的叫何存義,在漢水新聞界算是有點資歷,但不是站長。女的可能是新招來的,不怎麽認識。”

  遇到同行,我有些興奮。過一會,牛局長來到局辦,請我倆過去。牛局長相互介紹。蔡老師哈哈笑著說:“小何,原來是你呀!今天什麽事?牛局可是我的老朋友。”何存義和蔡老師握握手說:“原來是漢水新聞界大名鼎鼎的蔡老師。我今天來是和牛局交朋友的。這麽巧?”

  年輕女同志叫“張好”。彼此客氣而又忌諱地閑聊著。由於媒體間微妙的業務競爭,說話都小心謹慎。看著有點冷場,牛局長提議到武侯縣赫赫有名的“武侯祠”去看看。沒有人反對。牛局長叫上辦公室主任。我們四人,牛局,司機,主任,擠在一輛別克小轎車裡,車剛開到門口,兩個挎著采訪包,拎著相機的男士擋住去路。

  一年齡大些的男同志對牛局長說:“牛局長,縣委余副書記沒有給你打電話嗎?我們是‘西部導報’的記者。”牛局長還沒有開口,蔡老師說:“老張啊,你跑來做什麽?”

  被蔡老師稱做“老張”的人往車裡看兩眼說:“是你們幾位啊!你們先忙,我改天再來拜訪牛局長。”牛局長說:“既然都是媒體的記者,一起出去玩玩。”《西部導報》的兩位同行沒有拒絕非常勉強的邀請。

  牛局長頗為無奈地又安排局裡的一輛麵包車。一行九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武侯祠。該祠有點規模,是為紀念諸葛亮而修建的,1000多年的歷史。幽深的庭院,挺拔參天的古樹,諸葛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千古遺憾,我遊覽的有些陶醉。其他人則心懷鬼胎,無心賞景。《西部導報》、《西部農村報》的同行不時圍著牛局,推銷廣告版面。從牛局支支吾吾的表情看,他也是心不在焉,不勝其煩。轉悠一個多小時,中午十一點半,大家上車,返回縣城,在武侯縣最有名氣的“武侯大酒店”包間落座。

  等菜的間隙,蔡老師將我叫到酒店大堂沙發上坐下,說:“牛局長給我談到一件不光彩的事。前幾天省局一名即將退休的老幹部來縣局考察,晚上住在縣城一家酒店,省局領導酒喝多找來小姐按摩。按摩小姐慫恿做那事,關鍵時候省局領導那玩意硬不起來。惱羞成怒之下,那位領導拿起礦泉水瓶子塞進按摩女下身,導致出血不止,被送到縣醫院救治。此事盡管用錢擺平,可消息還是走不脛而走,已有幾波媒體、記者前來采訪。牛局長意思是《西部導報》,《西部農村報》的人我(蔡老師)都熟悉,希望酒桌子上協助擺平他們。當然,好處費是有的。牛局長給每人準備500元紅包。你能喝酒,好好表現。”

  我點點頭。宴席開始,諸人都比較謹慎,酒淺淺的下,菜無人動筷子。五杯酒下肚,場面逐漸熱鬧起來。也不知道是酒店公關還是牛局長刻意安排,兩漂亮女同志中途來到酒桌上敬酒。她們年輕漂亮,嘴巴又好使,男人都不拒絕敬到嘴邊的酒(其實根本就是在灌酒)。蔡老師不停地把幾個同行單獨邀約到外面去。牛局長原本強裝的笑臉逐漸有一絲笑意。

  宴席散畢,又到酒店三樓的歌舞廳玩。牛局長,局辦公室主任,西部導報,西部農村報的四人開始打麻將。我則聽歌打瞌睡。折騰到下午三點,麻將散攤。牛局長要請吃晚飯,皆謝絕。同行則要求牛局長派車送他們到漢水。各自的要求都得到滿足。

  蔡老師和我來到另外一條街上。他說:“按照吃飯前商量好的步驟,他們都領到紅包,牛局長很滿意,給我一個1000元的大紅包。你跟我跑兩天也沒有什麽收獲,給你300元,回漢水的路費算我的。”

  我心事重重地接過300塊錢。蔡老師說有人前兩天反映高速公路修建過程中嚴重侵害沿途農民利益,在打某隧道時還死過人。我不知道這和新聞有多大的關系。他說:“《西部都市報》就是憑借上述法寶,在高速公路各標段拉到不少廣告。損害農民利益,是不允許的,各標段施工單位都很清楚,他們怕媒體曝光後,影響單位聲譽,在以後的招投標中處於不利地位。施工過程中在出安全事故,施工單位會想盡一切辦法瞞報謊報,最怕新聞單位如實報道。及時掌握這些信息的媒體,可以弄到大把的廣告、讚助或者紅包。”

  蔡老師打一陣電話, 說線人在汽車站等著。雇三輪車到汽車站,兩個年齡很大的農民東張西望,這就是線人。他們自我介紹說是苗羌縣寒鎖關鎮人,高速公路修建過程中嚴重損壞當地的交通、水利等基礎設施。找施工單位要求恢復整改,對方很牛,不予理睬。鎮政府出面,不讓找施工單位麻煩。也曾經找過新聞單位,記者也去實地采訪錄像,結果,反倒是施工單位拿出登有表揚他們文章的報紙來炫耀,來氣他們。蔡老師詳細記錄聯系地址,說過一兩天去采訪。出來兩天,我急著要回站上去。蔡老師沒有反對。

  回到市區直接到夜市攤去看了眼媳婦,沒有停留多長時間。到站上已晚八時半。林站長、劉主任及同事在站辦公室看碟片,我瞅一眼,轉身回到寢室。先期回來的蔡老師躺床上看報紙。我問林站長問過什麽沒有。說沒有。我稍微松口氣。洗了臉和腳,沒有睡意,來到站辦公室看碟片。剛坐穩,林站長要我到他辦公室去。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林站長自然關心我這兩天的去向。說到雞頭關水庫管理局和包河鎮了解水費過高的事,也說到沙場去過。他對到沙場的經過比較關注,問的很詳細。我不好說沙場老板聲稱給了兩萬讚助,找理由敷衍過去。他讓盡快把水費的事寫成稿件。

  重新回到寢室休息。過一會林站長也回寢室睡覺,彼此無話。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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