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爾商品質量過硬，價格低廉，羅森的推銷完成得非常容易，不過哈馬德也隻對鹽鐵感興趣，其他的鐵爾商品諸如寶石、荒原食材、鐵爾健身器材、等等他都反應平平。

　　羅森也不強求，其實他很容易就想明白哈馬德的心思，換了自己是斯曼商人，也不會對這些商品有什麽興趣。

　　寶石和食材產量太多稀少，完全做不了主營產品，斯曼商隊要是抱著來鐵爾購買這兩項商品的目的來，最後回去的時候多數馬車都要空載，這是大大的浪費。

　　鐵爾建設器材和棋類玩具產品呢，屬於新生事物，在斯曼帝國銷路好不好誰都不能確定，萬一拉回去賣不動，就虧了本。

　　鹽鐵則不同，商隊拉來一車物資，滿載一車鹽鐵，這才絲毫沒有浪費商隊的運力，而且完全不愁銷路。

　　要知道，維持一個商隊的各項支出可不低，當然要將利益最大化。

　　兩個奸商談完了生意，又開始拉起了家常，在羅森的特意引導之下，哈馬德的家庭背景，延伸到祖上三代都被羅森挖了出來。

　　這位斯曼商人在斯曼北部頗有名望，在很多城市開了商鋪，他的商鋪主要經營來自矮人國度的商品，基本上就是一些兵器盔甲和金屬工具。

　　他的家族擁有一塊封地，這是靠向帝國皇室進貢獲得的，這塊封地出產香料。香料在斯曼本地銷售薄有小利，但若是運到矮人國度和公國聯盟就能賣上大價錢。

　　精靈國度卻對斯曼香料有些排斥，精靈這與喜歡食物天然的味道有很大關系。能打開精靈商路的商人不多，精靈們自給自足，需求較低，也就從各國進口些草藥原料、藝術品、工藝品和服飾而已。

　　哈馬德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已經成親，小兒子也正值青春年華，這在尋覓合適的結婚對象，女兒尚年幼，待字閨中。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富商有七個老婆，但他所有的子女都是正妻所出。

　　羅森並沒向哈馬德透漏多少鐵爾部落真正的訊息，只是說鐵爾是個一般的蠻人部落，只是因為有流浪兩儀師帶來文明之火才漸漸開始與人類接觸，現在和赤栜領地建立了貿易關系，同赤栜要塞的駐軍保持著友好。

　　一番談天說地，從荒原風物、蠻人習俗一直聊到斯曼帝國歷史，民族構成，四象信仰的變遷。

　　最後，羅森話題一轉，終於扯到了信仰之戰。

　　羅森對信仰之戰一直以來處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狀態，他並不認識多少教會人士，唯一一個對光暗信仰有點了解的於連也不懂為何光明神殿要與四象神廟死磕。

　　他與同鐵爾交好的商人們聊過此事，商人們七嘴八舌說了不少，大意就是兩個國家必有一戰，原因嘛，大概就是信仰不同，互相看不順眼。

　　連博學的安琪都給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書本上只有雙方攻訐的內容，卻沒分析為何一定要打仗。

　　“哈馬德兄弟，我在鐵爾老聽商人們說斯曼帝國和公國聯盟要打信仰之戰，現在兩國都在積極備戰，你知道這信仰之戰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定要打?”

　　羅森的話一問出口，哈馬德的神情就緊張起來，他想了想，歎口氣道:“兄弟，你還真問對了人，這件事也就我的確知道，

在為神廟服務的過程中聽侍僧們講過。你是個蠻人，跟兩個國家都沒什麽關系，跟你講一講倒也沒什麽，不過可不要將我說的話傳揚出去。”　　羅森一捶胸口，直接以戰神的名義起誓。

　　“信仰之戰的起源跟那些無聊透頂的奧秘學者有脫不開的關系。”哈馬德恨恨道:“要不是那些奧秘學者亂撩撥，光明神殿和四象神廟根本就不會有那麽激烈的信仰爭端。那群家夥肯定抱著什麽陰險的目的！”

　　羅森頗為意外，安琪就是一位奧秘學者，女孩給他的印象就是除了學習知識，認識世界本質，掌握宇宙規則之外，這姑娘完全沒有別的追求的了，說這樣的人有什麽陰謀，有點無稽之談。

　　“信仰爭端起源於奧秘學會的一篇論文。”哈馬德娓娓道來:“我記得那篇論文的題目是《世界起源考證》，作者是奧秘博士道金森，那篇論文將光明聖殿的光明神創世說同四象神廟的元火起點說拿到一起比對，結果卻沒得出什麽結論來，只是列舉了各種遺跡考察得到的證據，來證明這兩種說法都有依據。”

　　羅森聽得是一頭霧水，也怪他讀書還是讀得少，安琪帶來的書籍中關於宗教的書籍不多，他想讀也找不到書。

　　看羅森迷糊的樣子，哈馬德耐心地解釋道:“光明神創世說在《光明聖典》中有記載，大意就是光明神創造了世界，他用了七天時間，第一天他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花了很多時間解釋完光明神創世的故事，哈馬德又開始介紹元火起點說:

　　“在火神廟的‘白金輪盤’記載中，世界原本是一片虛無，只有一個無限熾熱又無限狹小的元火奇點，在溫度達到臨界之後，這個奇點爆炸開來，四象從爆炸中衍生，無限演化之後誕生星辰日月，又經過萬萬年的變遷，最終演變成現今的世界。那個元火奇點就是世界的起點。”

　　羅森這才聽明白，他若有所思，覺得這兩種宗教學說倒是很有前世一些知識的即視感，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信仰爭端的矛盾焦點所在。

　　對於光明神殿也好，四象神廟也好，世界起源是整個信仰的支撐，如果自己教派的世界起源說都被證明是錯誤的，那麽整個宗教體系都要崩塌。

　　“結果聖殿和神廟就開始了無休止的論辯，都試圖證明自己的起源說是正確的。”哈馬德繼續說道:“論辯逐漸升級成了兩儀師和四象使的爭鬥，雙方都死了不少人，結下了極深的仇怨。”

　　羅森緩緩點頭道:“也就是說，信仰之戰就是為了這個起源說非打不可?”

　　哈馬德道:“其實四象神廟也並不是都想打仗，我們水神廟就不讚成開戰，這兩個起源說到底誰對誰錯根本就說不清，這爭端也毫無意義，因為雙方都有通過信仰獲得超凡力量的施法者，如果任何一方是偽學說，那麽怎麽會擁有超凡力量?”

　　羅森一想，倒也是這麽個道理，如果一方是大忽悠教派的，所有典籍都是偽造，怎麽可能誕生超凡力量使用者?

　　哈馬德說:“根據我們水象信仰的輪回學說，世界也不僅僅是起源一次，很有可能光明神創世是一個輪回世界的起源，奇點爆炸則是另外一個輪回世界的起源嘛。”

　　雖然不太懂什麽叫水信仰的輪回學說，但哈馬德的話羅森倒有些理解，這可以解釋為平行宇宙，也可以解釋為宇宙膨脹然後坍縮，最後坍縮成另外一個宇宙大爆炸的奇點。

　　“但是，火象神廟和土象神廟積極推動戰爭的進程，火象神廟的侍奉商人多是武器製造商，他們渴望戰爭好銷售兵器。”

　　哈馬德咬牙切齒地說:“土象神廟的侍奉商人多是建築商，一旦打仗，就能接到建設要塞或者戰後重建的業務，他們也在後面暗中使力。”

　　說到此處，他歎口氣:“我們水象神廟的侍奉商人不過是運輸商和海商，我們渴望和平的環境，一旦打仗，邊境關閉我們可就要虧死了。當然了，這也來自只是一個商人的淺顯看法，皇帝陛下和水土神廟的主祭大人到底怎麽想，我也不敢妄自揣度。”

　　羅森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廝明明就從矮人國度倒賣武器到國內發戰爭財，卻說得這麽委屈。

　　“老兄，不必憂愁。”羅森勸道:“我們蠻人可不會卷進你們人類的戰爭中，如果一切順利，我們鐵爾的領地就是溝通斯曼帝國和公國聯盟行商的自由貿易港，信仰之戰開戰之後若是邊境關閉，你們可以到鐵爾來進行交易嘛。”

　　哈馬德立刻興奮起來:“這我怎麽沒想到！從地圖上看，鐵爾的領地正巧在兩國之間，雙方的商人完全可以繞過邊境，到鐵爾領地交易貨物啊！”

　　羅森也興奮起來:“老兄回國之後替我宣傳宣傳，我們鐵爾部落人民是熱愛和平的，我羅森也是商人之友，在我的領地范圍內，可以保障兩國商人的安全，我還會提供各種便利的設施方面大家交易。”

　　說道這裡，他湊到哈馬德耳邊:“您幫我拉來一個客戶，我給你他繳納的交易稅的百分之二十作為業務提成。”

　　聽了這話，哈馬德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連連推讓:“這怎麽好意思?本來就是互惠互利的好事，竟然還有額外的好處。”

　　“你我兄弟一場，有難同當，有財同發嘛！”

　　兩人就如同看對了眼的一對狗男女，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兩隻手都握在了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撲向對方，天雷勾動地火地滾一滾床單。

　　“羅森兄弟！”

　　“哈馬德兄弟！”

　　“您真是水靈賜給我們旅行商人的英雄！”

　　“您才是大地之母賜給我們鐵爾部落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