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達站在書房門前,書房的門縫中透出光亮,父親如往常一般深夜也在忙於處理領地的公務,裡面傳出對話聲,聽聲音狄德羅也在房間裡,他們在討論著些什麽。
女騎士現在頭腦一片混亂,她背對著蠻王飛快地換上了連衣裙,但蠻王灼熱的視線簡直快要在她脊背和翹臀上燙出水泡來。
從自己房間到父親書房的這段路也充滿驚險刺激,米蘭達感覺自己體驗了一回盜賊的感覺。一路上生怕驚動值夜女仆,米蘭達不斷用各種理由將這些在崗位上值守的女孩支開。
米蘭達似乎明白羅森是如何潛入莊園的了,這個壯碩的大家夥行動起來簡直像一隻巨型貓咪,靈巧得不像話,腳步也是無聲的。
米蘭達回頭看了看羅森,蠻王一挑眉毛,努努嘴,做出一個催促的表情。女騎士則是苦著臉,微微搖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將蠻王帶到這裡是非常不智的行為,菲爾斯家明明和鐵爾部族處於敵對狀態。領地內四處起火的菲爾斯侯爵恨奧貝夫遠不如恨蠻王羅森,他不止一次在為此焦慮時詛咒蠻王,聲稱將會用何種酷刑折磨蠻王。
同樣道理,米蘭達也不敢確定蠻王羅森對自己父親有沒有惡意,女騎士懊悔起來,因為自瀆行為被羅森撞破,又被他狠狠輕薄一番,差一點丟了貞操,從剛才起女騎士就渾渾噩噩,稀裡糊塗地就將羅森帶到了這裡,現在後悔也晚了。
女騎士在猶豫著,不耐煩的羅森使用他獨有的方法催促起來——他的賊手摸上了女孩的翹臀……米蘭達羞憤地狠狠用手肘給了羅森一記,卻打疼了自己的胳膊,蠻王的肌肉簡直如鐵鑄一般。
無奈之下,少女硬著頭皮推開了房門。
菲爾斯侯爵和狄德羅停止了討論,同時看向走進來的米蘭達。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菲爾斯侯爵問道。
“那個,那個。”女騎士像小時候做錯事跟父親道歉時那樣支支吾吾地說著:“有個人想見您。”
菲爾斯侯爵皺起眉頭:“是羅伯特麽?他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他這麽晚去找你做什麽?”
早年曾縱橫情場的侯爵大人立刻從女騎士的羞澀困窘的情態判斷出自己女兒口中的“有個人”絕對剛跟她做了些不願讓父母知道的羞人事。
難道羅伯特和米蘭達按捺不住,沒有等到結婚就做了有辱貴族門風的醜事?公國貴族們婚前生活是淫靡混亂的,但對於婚姻對象,他們卻有著極其傳統的道德標準,一般訂婚的二人都會將初夜留在新婚之夜,在此之前,他們要相敬如賓,謹守禮儀。
如果有一對男女貴族,在訂婚後就奈不住搞到一起,被別人知道的話可是極大的醜事,會被貴族圈嘲笑這個家族的家風。
“不,不是羅伯特。”
女騎士也反應過來,她發現自己好像根本解釋不清蠻王為何在深更半夜會讓她引薦,這麽一想她更慌亂了。
“米蘭達!”菲爾斯侯爵有些惱火地道:“你這是怎麽了?給我說清楚!”
這句話的口吻有些嚴厲,心虛的女騎士被嚇得縮了縮身子,完全沒了往日的颯爽英姿和從容風度。
“大人,不要為難她,都是我的錯,月亮惹得禍,咳咳,
說禿嚕嘴了。”在這個當口,羅森一臉憨笑地走進門,將楚楚可憐的女騎士護在懷中:“大人啊,真不好意思,初次上門,我也沒帶什麽東西。哦,自我介紹一下,鄙人羅森鐵爾,來自鐵爾部落。” 儼然一個毛腳女婿見嶽父的樣子。
菲爾斯侯爵驚愕異常,他迅速起身,因為站起來太急,撞翻了桌上的一摞文件,也帶掉了茶杯。
文件撒了一地,茶杯剩余的茶水潑濺在上面,將之浸濕,但無論是菲爾斯侯爵還是狄德羅都顧不上了。
他們的大敵,鐵爾部落的酋長,在他們無數個深夜密談中對付的焦點竟然出現在眼前。
菲爾斯侯爵直接將護身短劍抽了出來,衝向了辦公桌後面的警鍾搖繩。在他快要握住那根搖繩的時候,蠻王甩手射出一把匕首,貼著掛在房間頂部的警鍾下端飛過,砍在了廊柱上。
菲爾斯侯爵手裡隻握住一段掉落的斷繩。
“大人,我此次來只是想與您談談,不必這麽小題大作,我向戰神起誓,我不會傷害您和您的家人的,如果您再這麽一驚一乍,我就不得不將先您製服再進行對話了。”
羅森關上房門,用森然的語氣說道。
“米蘭達!”侯爵怒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女騎士莫口難辨,她不知道如何對父親解釋這一切,她快瘋掉了。
“不要為難她,是我脅迫她帶我過來的。”羅森卻替她解了圍:“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不要繼續在意這些細節,開始一次開誠布公的談話了?”
菲爾斯侯爵怒視著蠻王,他將護身劍收回劍鞘,做了個深呼吸,沉聲道:
“不,還是先把細節搞清楚比較好,你怎麽進入菲爾斯莊園的,怎麽避開那些衛兵,不知道這些,我以後都無法安睡。”
羅森攤開手:“細說就太複雜了。簡而言之,一個沒有監控攝像頭,沒有電子掃描警報器,沒有熱成像儀,重力感應設備,沒有警犬,僅僅靠著機械機關和沒經驗的保衛人員守衛的別墅式建築, 我想潛入實在太過簡單,比在後院散步難不到哪裡去。侯爵大人,你可以理解為我是一個受過系統全面並非常嚴格的刺客和盜賊訓練的人。”
羅森的前半段話屋裡的人幾乎完全聽不懂,只有最後一句才讓菲爾斯侯爵露出恍然的表情。
“盜賊和刺客的技巧你也懂得,還有什麽你不懂?”侯爵皺眉道。
“我就不說類似‘我不懂怎麽生孩子’之類的吹牛話了,反正我懂的不少,不懂的也挺多。”
羅森扶著木然的女騎士的肩膀,帶著她走向菲爾斯侯爵的辦工桌,坐在了沙發椅上。
他拍拍椅子的把手:“放松些,我們坐下談。”,說完話,將女騎士也按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狄德羅看了臉上陰晴不定的菲爾斯侯爵一看,朝羅森走來,坐在了羅森對面的沙發椅上,他像是對羅森,也像是對菲爾斯侯爵,開口道:“事已至此,的確除了坐下談談之外沒別的選擇。”
菲爾斯侯爵沉著臉返回了辦工桌,一把將桌面上剩余的文件和雜物掃落在地。發泄完了怒氣,侯爵坐下來,背靠著椅子背,將腿架在辦公桌上,冷聲道:“說吧,你想談什麽?”
“赤栜城美好的未來,蠻人和人類和平的曙光,荒原資源的共同開發,信仰戰爭中菲爾斯家將會建立的偉大功勳!”羅森用念詩一般誇張的語氣道。
說完,他扭頭看向菲爾斯侯爵:“怎麽樣,是不是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