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似毫無異狀的羅伯特放回赤栜城之後,鐵爾一行人離開了赤栜城,踏上了返回部落的歸程。
極樂菇是幽暗地域的特產,極為稀少,所以價格異常昂貴,公國聯盟的黑市上動輒幾百上千金幣一克,就算是最富裕的公國貴族染上吃極樂菇的惡習,他的家財也會在很快的時間內蒸發殆盡。
羅伯特這種家族庶子,根本就沒有通過其他渠道購買極樂菇的財力,若是被家族知道他染上毒癮,仍舊逃不掉棄子的命運——即便是富強如霞飛家也不會燒錢養一個廢人。
羅伯特只能滯留在赤栜城,定期從鐵爾貿易中心領一小塊蘑菇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毒癮逼瘋。這個優秀的貴族青年,現在徹底成了鐵爾部落的走狗,真正的走狗,羅森讓他學狗叫,他甚至要自己加戲,一邊吐舌頭一邊扭屁股搖著根本不存在的尾巴。
羅森把他給廢了,不過他的人生未必就很悲慘,能經常體驗極樂快感,還不用擔心買不起極樂菇,這對於一個癮君子來說,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幸福人生。
凜冬已來臨,朔風吹拂,滴水成冰,雖然還沒有大規模的降雪,穿越荒原卻已經變得越發艱難起來,商隊在荒原的往來頻率開始減少。
鐵爾向赤栜領地輸送產品的運輸隊也暫停了工作。
由於沒了貨源,鐵爾貿易中心銷售大幅下降,基本上隻經營蜂窩煤和煤爐的銷售,也是在消耗庫存而已。
赤栜領地的領民對蜂窩煤的接受程度沒有羅森想象中那麽高,銷售額倒是穩步增長,只是增長幅度比較有限,並未出現領民瘋搶,一上市就賣脫銷的局面。
羅森也不急,今年賣不動可以明年接著賣,銷售這東西總有一個增長積累的過程,正好鐵爾產能有限,如果真要是賣脫銷了反而不好。
鐵爾貿易中心被設置在半關閉狀態,鐵爾雇傭的女孩子們獲得了長達三個月的帶薪假期,實行假期值班制度,基本上每個女孩一周也就輪崗一兩天。
羅森留下一個班的蠻兵和一個排的地精守衛貿易中心和貨倉,由霍諾恩帶隊。本來羅森不想留下任何鐵爾領導層在赤栜,因為雖然他敲打過了菲爾斯侯爵,但也不敢肯定菲爾斯會不會一時頭腦發熱與鐵爾來個同歸於盡,去向霞飛家打一個損人不利己的小報告。
留下的蠻兵和地精基本是棄子,風險很大,霍諾恩卻堅持要留下,雖然他口口聲聲說這是為了保證鐵爾產業在赤栜的安全,為了部落將來的發展,羅森卻覺得他這話說得太偉光正,似乎藏著他自己的小心思。
羅森從來不會強改變轉手下人自己提出來的要求,即便那要求是自殺行為,他頂多就是引導一番,在幕後默默關注。這也是他的用人之道,要充分發揮手下人的主觀能動性,而不是培養一個傀儡應聲蟲。
霍諾恩這孩子倒不會產生任何損害鐵爾的想法,這一點羅森倒是比較肯定的,所以也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不過臨走之前告訴霍諾恩,地精們已經利用這段時間挖了一條通向赤栜城外的地道,如果形勢危急,就直接放棄貿易中心,從地道逃出赤栜城。
因為煤炭儲備很足,貿易中心的暖氣供應並沒有中斷,只是關閉了一些空置房間的閥門,減少消耗。很多女孩子索性選擇冬天就住在貿易中心的員工休息室裡,
羅森也懶得管,隨她們住了,這也算是鐵爾的員工福利吧。 給奧度訓練藝術學徒和給李希將軍訓練特種精英部隊的事務全被羅森推到了凜冬過去之後,理由也非常充分——荒原的凜冬非常嚴酷,基本上蠻人每天做的只有躲在長屋裡烤火吃儲備糧,這些人要是在這時間來到鐵爾,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建造都來不及,且不說能不能訓練,就連生活下去都難。
李希將軍和奧度會長對此表示理解,與羅森約好來年春季,春暖花開冰消雪融之後再將人送來,甚至羅森可以在赤栜領地對這些學徒進行訓練。
雖然他們也提出羅森可以不回鐵爾,在赤栜度過冬季,羅森卻嚴詞拒絕了,凜冬對於蠻人部落是一個嚴峻的考驗,雖然鐵爾今年物資充足,也不敢說能平安過冬,作為一個酋長,必須在族人需要的時候在他們身邊,所以羅森必須回鐵爾與部民一起熬過冬季。
返程的隊伍中多了兩道倩影——安琪妹妹和米蘭達姐姐。
一路上兩姐妹一直湊在一起嘰嘰咕咕的,聲音壓得很低,羅森的賊耳也聽不到牆角,這使得他心中頗有些忐忑。
她們倆倒是沒有吃到凜冽寒風中旅行的苦,羅森特意為兩姐妹打造了一架安裝了小煤爐和煙囪的四輪馬車,馬車板壁加了毛氈夾層,保溫性極佳,裡面暖融融的,舒適極了。
至於菲拉,羅森直接安排在了霍諾恩身邊,讓他先幫自己教著,他可不想把這姑娘帶回鐵爾,讓她摸清自己老巢的底細,她可是軍方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羅森並不信任她。
跟隨鐵爾隊伍的還有一些商人,與鐵爾蠻兵同行基本上行商荒原的風險就降低到了極限,所需的傭兵也只要保證能抵擋野獸就行了。
一路風霜,旅途雖苦,倒也平安抵達。
這一次回到鐵爾營寨,營寨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留守的地精們除了在搞生產之外,按照羅森離開前的規劃進行了一番建設工作。
幾個由芬克帶出來的工程學徒地精帶領地精施工隊豎起了很多風車,一部分用於提水,另一部分用來帶動簡易的機械設備,就比如說蜂窩煤工廠的送料傳送帶,還有風能攪拌機,風能石磨等等設備。
這些設備還能使用一段時間,一旦開始降雪所有的風車就要全部停機封存,這是因為齒輪箱或者軸承如果結冰很容易損壞機械結構。
冬季就是一個休息的季節,索性工廠全部停工,地精工人開始技能培訓,鐵爾蠻兵進行室內訓練,順便給所有領民開設掃盲班教他們識字。
磚窯也再次開爐燒磚,這一回鐵爾大門經過重新修整,用磚石加高加厚,更加固若金湯,兩邊崖壁上還多了幾個連弩塔樓。
鐵爾大門前的平原上建起了幾座貨倉,為往來商人儲貨提供了便利,除了貨倉之外,還建有一些簡易磚房,那是諸如旅店、酒館、飯店之類的配套設施,在通向鐵爾的大路兩旁幾乎快形成了一座小鎮。
在車隊進入鐵爾營寨之後,米蘭達打開馬車的木窗,好奇地向外張望,她有些驚異於鐵爾部落的變化,雖然道路兩旁的蠻人長屋仍然沒有什麽改變,但部落中卻多了許多米蘭達之前沒見過的建築。
這些建築都是磚瓦結構,這種結構的房屋連赤栜城都不多,磚對於赤栜百姓來說還是比較昂貴的建築材料,一般人建房子,使用木框架和黏土就足夠了,取材方便省錢。只有領主府,莊園,教堂和富人的寓所才會使用燒製的磚塊。
米蘭達也搞不清這些建築的用途,她能零星分辨出一兩種來,比如那個鐵架做基礎,上面是個圓柱形大桶狀的建築就一定是個水塔。
路兩旁新建的磚石房屋上掛了不少牌匾,寫著“超市”“夜總會”“食堂”之類的字,這些詞似乎都是新造出來的詞匯,米蘭達勉強能通過語法規則猜測出這些詞的意思,卻從未在詞典上見過。
羅森正巧騎著凍得發抖的雷恩加爾走到馬車邊,見米蘭達對這些建築感興趣,就介紹起來:
“我們鐵爾部民都是領薪水的,不過因為部落實行糧食配給制度,大家除了去遊戲室和健身房之外也沒別的花錢地方,你看到的這些設施都是公共服務設施,現在鐵爾物資比較豐富了,所以開始從物質上滿足部民的需求,順便促進一下消費。”
這段時間鐵爾的確是發了大財,儲備的鹽鐵被商人們搶購一空,還用白條子換了不少真金白銀。
來鐵爾的商人也漸漸摸清的鐵爾部落的需求,糧食自然是第一位,其次就是副食品(奶酪,臘腸,火腿),日用品,雜貨,甚至活雞,羊羔,豬仔,牛犢這類家禽家畜也能獲得極好的交換比例。
這些東西都是人類國度產出極為豐富的一般商品,拿兩三車雜貨換一車鐵錠,這簡直是賺翻了。
大量湧進鐵爾的物資唯一令羅森頭疼的問題就是倉庫嚴重不足,尤其是糧倉,在荒原裡,因為風一直很大,像人類那樣堆起簡易糧囤是完全不行,會被風直接吹倒。
若是建磚石糧倉也有些來不及,施工量太大。好在地精這種族非常善於挖洞,尤其是從幽暗地域跑出來的地精,一天不挖洞那是渾身難受,於是羅森將地精以前就在鐵爾營寨裡挖出來的地穴開發了一下,搞了個地下儲糧倉。
開發的方式基本就是在這些洞穴周邊壘砌了一道防鼠牆和進行了防潮措施。
荒原沙鼠鑽洞能力很強,羅森按照前世的經驗,燒製了一些劣質玻璃,然後砸成碎片混在粘土裡曬乾製成防沙鼠磚。這類有玻璃碎片的磚雖然不硬,但沙鼠卻不敢咬, 咬下去就是一嘴血。
赤栜城裡那條秘道其實也不是羅森特意安排的,他只是發現在赤栜城駐扎的地精沒事就跑到貿易中心後院去挖土,一開始他沒當回事,過了一兩天挖出的土都快堆得高過圍牆了。
羅森抓來芬克,問他為什麽要挖土——這廝閑暇的時候也跑去挖。
芬克撓撓頭,扭捏半天說了一句:“休閑……娛樂……健身……”
他的話差點把羅森氣死,這幫地精沒事在鐵爾營寨地下亂挖已經讓羅森夠惱火的了,來了赤栜一樣改不了臭毛病。
他一拍腦袋,索性畫了一條隧道設計圖,讓地精按照圖紙來挖,然後偷偷用運糧運煤的馬車把挖出來的土運走,結果挖著挖著就挖出一條秘道來。
有了物資,部民福利就有了保障,羅森並沒有取消食物配給製,每個月下發的糧食足夠部民一家吃飽,但若似乎想要改善生活,吃點好的,就要用薪水到“超市”去買,或者直接去“食堂”花錢點菜。
為了豐富部民們的生活,順便訓練一下演員,羅森還開設了“夜總會”,將曾在赤栜領地演出過的地精樂隊調回了鐵爾,讓他們每天在夜總會演出曲目。
現在的鐵爾領民已經達到了“溫飽”水平,正在羅森的努力之下奔向“小康”。當然這多半得益於部落規模還小,小船好調頭嘛。
羅森絕不會虧待這些最初跟隨自己的領民,鐵爾是他的根基所在,是他龍圖騰上第一顆金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