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斯侯爵還在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時候,羅森已經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侯爵閣下,您這是健身呐?改天從我店裡買一台跑步機吧,別原地轉圈跑,容易暈的。”
侯爵停了下來,他歎口氣,怨恨地看向羅森,他壓抑著怒火,先屏退了管家,接著咬著牙問:
“羅伯特呢?”
羅森不悅道:“你不問你女兒的下落,反而問起不相乾的人?他現在很好,快樂似神仙呐,過些天就能回來了。”
“你撒謊!”菲爾斯侯爵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羅森聳聳肩:“只是請他去鐵爾做客幾天而已,他很快就能被我調教成蠻人之友了。”
“你等著承受霞飛家的怒火吧!”菲爾斯侯爵吼道:“羅伯特的兄長是名將,他的導師是元帥,霞飛家的私兵是著名的公國飛翼騎士團,這些力量足可以輕易將你和你的部落碾碎!”
羅森臉一黑,直接走進了書房,提起菲爾斯侯爵的衣領,將他提到半空中,湊在他耳邊低聲道:
“動動腦子吧,蠢貨!就算我真得罪了霞飛家,大不了收拾細軟跑回荒原躲著不出來了,現在我們鐵爾的糧食足夠吃十年!霞飛家就算有名將和元帥,他們敢進荒原,蠻人的高境戰士就能把他們永遠留在荒原裡!至於私兵騎士團,他們想討伐鐵爾要通過多少領地?就算進了荒原一樣奈何不了我,大不了我不要老巢跟他們打遊擊!拖到他們上千裡的補給線垮掉為止!”
說完這些,羅森直接將他摔在地上,接著道:“等羅伯特回來你自己問他好了,我已經跟他成了好朋友,現在他見到我,比見到他父親都要親切。昨天還拉著我的衣服直喊兄弟呢。”
菲爾斯侯爵眨眨眼,梗著脖子道:“羅伯特去殺你,你能輕易放過他?他現在不是被你囚禁起來,就是被你殺了!”
“羅伯特為什麽要殺我呢?我們無怨無仇的。”羅森笑著問道。
“當然是因為你利用赤栜領地壯大了部落,他將來如果繼承爵位統治領地之後你阻擋了他進軍荒原的路!”
菲爾斯侯爵自暴自棄地與羅森辯駁起來,他也知道自己被羅森堵在家裡基本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菲爾斯家沒有將境戰士,作為一個邊境小領主,家族不算興旺,唯一一個上過騎士學院的子女米蘭達還叛變投敵,可謂人才凋零,淒慘無比,根本阻止不了羅森這樣的強大戰士。
既然跑不了,就索性死個明白,菲爾斯侯爵就豁出命來跟羅森針鋒相對地質問。
羅森聽得直皺眉頭,他認為菲爾斯侯爵也好,已成死鬼的羅伯特也好,鐵了心跟自己作對的根本原因完全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
將來進軍荒原?那就是個美麗的扯。
只要稍稍有點頭腦的公國貴族就知道這是個美麗的夢想,但在信仰之戰結束前根本就是個泡沫,一戳既破。
如果公國聯盟不惜血本派兵侵略荒原,那將是一場持久戰——蠻人部落聯盟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蠻人遇到外敵大舉入侵,在長老會的斡旋下組成聯軍,再由各部落最強的高境界戰士酋長率領,絕對是一隻極為強大的軍隊。
何況這支大軍還有一個大陸最強的戰士坐鎮——蠻人超境戰士索羅-乞顏。
超境戰士已經突破了境界限制,是比公國元帥,大元帥和總帥更強大的存在,信仰之戰打出個結果之前,兩儀師都不會幫助公國聯盟中任何一個國家進行與信仰之戰無關的戰役。
也就是說,在荒原戰場上,沒人能阻擋索羅大酋長,那老東西想怎麽殺,就怎麽殺。
有這樣的殺神在戰場上活躍,公國聯盟還打個屁!
只有信仰之戰結束,具有超凡力量的兩儀師騰出手來插手荒原戰場,由暗帝和光明大主祭聯手對付索羅大酋長,將其困住或者擊殺,人類聯軍才有可能憑借裝備和人數優勢逐漸蠶食蠻人聯軍。
現在距離信仰之戰開戰還有不知道幾年時間,信仰之戰也不知道要打幾年,這倆貨口口聲聲說將來進軍荒原,這不是扯淡,什麽才叫扯淡。
羅森認為,他們對付自己的深層次原因就是領權被自己削弱了。
對於領主來說,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
現在自己聯合了商會和軍方與領主府作對,已佔了上風,逐漸鋪開的商業活動也漸漸削弱了領主府的影響力,更不要說自己刷聲望獲得民眾擁護進一步打壓了領主權威。
二人意識到自己正在潛移默化地侵蝕他們的權利,所以才對自己百般看不順眼,但他們卻沒想通身為領主他們實際上失去了什麽,才找了這麽一個奇葩的理由來對付自己。
對於中世紀貴族來說,領權是君主賦予的,包括稅收權,建立私兵權,立法執法權等等,這種權力具有私人性和排他性,是領主絕對禁止他人染指的。
羅森明面上雖然沒動菲爾斯侯爵這幾項權利,但暗地裡卻在使小手段玩了命的削弱。
比如說私兵權,領主私兵本來是領主權威的有力保障,結果奧貝夫匪幫徹底把菲爾斯私兵打成了廢物,讓菲爾斯侯爵的威嚴大損。而羅森輕取奧貝夫,更是向領民們暗示——在這塊領地裡,羅森的蠻兵才是真正的掌控者,這讓菲爾斯侯爵異常沒有安全感。
至於稅收權,按照公國法律,市場稅是領主的稅收權的體現,不過這個市場稅的標準是以現貨交易來征收的,羅森搞的預售制度,在赤栜賣預售券,讓商人到鐵爾提貨,直接進行了避稅。
立法執法權呢,則被羅森搞的英雄聯盟分走了一半,明面上是菲爾斯侯爵在執法,地下卻橫行著羅森的私人執法隊。
因為時代的局限,菲爾斯侯爵也好,羅伯特也罷,都沒搞清楚羅森這些小手段到底是鬧得哪樣,但他們直覺地察覺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害,而且這種損害隨著羅森帶赤栜呆的時間越長就越大。
起初菲爾斯侯爵跟自己作對是因為貴族的傲慢,但後來他還持之以恆地作對,基本上就是這個原因。
而羅伯特呢,除了這主要原因之外,另外一個次要原因就是自己給他帶了綠帽子,大大損害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即便他對米蘭達毫無感情,但變態的佔有欲卻令他無比怨恨。
於是他們就找了一個自認為合理且光明正大,符合公國貴族主流思想的理由來將羅森列為除之而後快的死敵。
什麽家族榮耀,公國利益,不過是台面上擺著的裝飾品,台子地下的自私心思才是推動一個人行為的根本原動力。
這也是領主思維方式和駐軍將領及商會會長不同之處,估計李希將軍和奧度會長都在納悶,為什麽菲爾斯侯爵如此固執。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就算是別的領地的領主,沒有設身處地地在菲爾斯侯爵的角度體驗一下羅森帶給赤栜領地的改變,也不會理解菲爾斯侯爵的想法。
想通了這一點,羅森也不覺得自己委屈了,他這算自作孽啊,也不怪人家把自己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索性惡人做到底,羅森冷笑道:“你這個理由說出來誰會信?鐵爾部落在給赤栜領地創造稅收,不僅如此,還為赤栜領地解決了匪患,我相信李希將軍和奧度會長都會為我說句公道話,我明明在為赤栜領地做貢獻的嘛!”
菲爾斯侯爵臉一黑,在信仰之戰結束之前進軍荒原的確是絕不可能的事情,為了那麽遙遠的目標不惜下毒害人還真有些說不通,但他冥冥之中就是對羅森無比忌憚,連他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麽。
羅森接著道:“你們到底密謀了些什麽,密謀的時候說過什麽話我都清楚,我就問你一句,你出賣女兒來謀害一個盟友,這就是菲爾斯家的信譽?這些東西傳揚出去,你們菲爾斯家的名聲恐怕臭得連陰溝裡的老鼠都不如!”
菲爾斯侯爵一陣眩暈,契約在公國是神聖的,撕毀盟約,背棄誓言損失了信譽,以後不會有商人願意與這樣的家族打交道,也不會有其他家族願與這樣的家族有任何聯系——連盟約都隨便背棄,而且用了一種非常無恥的方式下毒害盟友,誰敢跟這樣的蛇蠍搭上關系?
羅伯特現在生死不知,沒了這個繼承人,再落下個如此臭的名聲,將來誰還敢以聯姻的方式繼承菲爾斯家的爵位?
“哦,忘了提,我今天來的目的是接安琪。”羅森說道:“我發現你有鬼父的潛質啊,讓安琪留在你身邊太危險了,保不準哪天你一拍腦袋又把她給出賣了。”
菲爾斯侯爵驚怒已極,米蘭達已經被羅森拐走,如果他再帶走安琪,自己將來就算找到一個肯通過聯姻來繼承爵位的人,也沒女兒可嫁,如此一來,菲爾斯家的爵位必定會因為無嗣而斷掉傳承。
“你做夢!”菲爾斯侯爵面目猙獰地吼道:“想要斷絕菲爾斯家的爵位傳承?除非你殺了我!”
“我有很多種不用殺你就讓你屈服的方法。”
羅森掏出一個曬乾的彩色蘑菇,陰森道:
“這叫極樂菇,產自幽暗地域,這東西吃了會產生幻覺,非常愉悅的幻覺,據說跟進了極樂世界一樣,不過有一個缺點,就是非常容易成癮……”
菲爾斯侯爵聽出了羅森話裡的意思,他轉身想逃,卻被羅森一把抓住,將那蘑菇塞到菲爾斯侯爵嘴邊。
“我有很多種辦法對付你,喂你吃這種蘑菇就是其中比較簡單的方法之一,吃了這個, 你以後的人生目標就是盼著吃下一口蘑菇!”
眼看著自己的嘴巴被羅森撬開,菲爾斯侯爵流露出絕望的神色。
羅森卻停了手,他歎口氣說:“你該慶幸你有兩個好女兒,如果不是看在那對姐妹的份上,過不了幾天你就得跪著舔我的鞋子,求我給你一塊極樂菇!”
說完話,羅森松開了菲爾斯侯爵,冷眼看著他道:
“你還可以收養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做養子,讓他來繼承爵位,不過按照公國法律,要收養達到十年才能正式過繼。”
說罷,他走向了書房的大門,房間裡隻留下失魂落魄的菲爾斯侯爵。
對付貴族,羅森只相信一個道理,惡人自有惡人磨,不用最陰毒的惡行來磨一磨貴族們的厚臉皮,他們就不知道疼!
所謂高貴,所謂高尚,所謂天命之子,家族榮譽,這些遮羞布用毒癮來扯去,剩下的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羅森確實有點被菲爾斯侯爵的固執搞煩了,他認真考慮過給這廝上一個檀香刑,讓他一邊被爆菊而死一邊思考一下做人要懂得低頭認慫的道理,或者給他吃一口極樂菇,讓他每天跪著舔乾淨自己的鞋子,然後祈求自己賞他下一口蘑菇。
最後還是考慮到他的兩個女兒才恨恨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過這也是羅森給菲爾斯侯爵的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他再找羅森的麻煩,羅森也不會講什麽情面,定會讓他後悔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