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審訊的過程是非常漫長的,十四個小時之後,羅森終於問完了所有問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羅伯特並不是那麽老實,期間說過三次謊,結果自然是又接受了地精士兵的三次人工呼吸,這三次生死之間的徘徊徹底摧垮了他的意志,不過從反應上來看,好像被地精親吻對他精神傷害更大些。
羅森想問的重點問題並不多,不過為了確保羅伯特徹底打消說謊的念頭,讓他養成說實話的好習慣,羅森采用了問題轟炸的疲勞戰術,審訊接近尾聲的時候羅伯特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基本上羅森把這小子從記事起所有人生經歷過了一遍篩子,事無巨細。
就連他何時告別處男之身都查得極為清楚,這廝11歲就在18歲的貼身女仆身上結束了處男生涯,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基本上那一批女仆都被他禍害過。
羅森甚至還充滿惡趣味地對這位奪走羅伯特處男之身的女仆進行了一番背景調查,從羅伯特口中得知,這女孩叫愛蓮娜,性格溫柔隨順,三圍、相貌、出身、教育背景都問了出來。
最後還有個細節,就是這女孩22歲離開了霞飛莊園與莊園的園丁結了婚,當時15歲的青澀少年羅伯特還偷偷抹了眼淚。
結果在一年後,羅伯特派人毒死了這個園丁和愛蓮娜的兒子,讓愛蓮娜當了孤苦無依的俏寡婦。值得一提的是,這位俏女仆不但跟羅伯特有私情,基本上霞飛家的男人人人有份,連羅伯特的爺爺都不例外。
羅森不禁感慨——貴(族)圈還真亂啊。
這一番刑訊持久戰打完,已是第二天中午,羅森看著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目光呆滯,嘴角流涎的英俊青年,開始算計起來。
這廝暗算自己並沒讓霞飛家知道,霞飛家族中知道此事的人只有一個低級管事,還是外圍人員,人微言輕那夥的,而且幫羅伯特雇刺客大師也是瞞著家族來做的私活,要是被上層知道,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這小子表面光鮮亮麗,背景宏大,好像有多麽大的家族撐腰,實際上在家族裡位置非常尷尬,是一個沒有繼承權的庶子,他恰恰還跟自己有的嫡子哥哥矛盾很深,結果屬於被家族排擠的對象。
所以這廝才自謀出路,指望靠一副好皮囊加上“優秀貴族青年”的名聲聯姻或者過繼來繼承一個爵位。
羅森心道——看不出你濃眉大眼的,還自帶豬腳光環吶,這要是不掐死在繈褓裡,以後指不定成什麽大帝呢!
現在羅森如此對羅伯特一番深度挖掘,兩人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這仇結得就深了——每個人都有陰私,如果他的所有陰私都被另外一個人知道,那麽這個人一定會活得非常不自在,就好像一直有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一般焦慮,那個知道他陰私的人不死,他永遠不會心安。
現在羅森成了羅伯特的心理陰影,他有兩個處置羅伯特的方法,一是囚禁起來,將來作為籌碼與霞飛家族和解或交換利益,囚禁的過程中逐漸摧殘羅伯特的意志,將他徹底囚成廢人。
另外一個就是殺掉了事,也許霞飛家早晚有一天會查出來是羅森下的毒手,但等到那時候,鐵爾就未必沒有發展到跟霞飛家叫板的實力。
霞飛家的次子,公國的一個子爵,前途無量的貴族青年就這麽一刀了帳?風險未免大了點。
殺了他也難保霞飛家查不出來,這世界刑偵手段可能有些爛,但卻有超自然力量存在,保不準存在具有預言能力的法師。萬一被法師預言出自己宰了霞飛家的子弟,跟那樣一個龐然大物對敵實屬不智。
囚禁這廝也有風險,保不準這自帶主角光環的小子一朝脫困,還會琢磨出更加惡毒的計謀來對付自己。
想通了利害關系,羅森將用桶裡剩下的水潑在精神恍惚的羅伯特臉上。
“我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讓我休息一下吧……”被潑醒的羅伯特再也沒了貴族的架子,用哀求的口吻說道。
“你很快就能好好休息了。”羅森冷聲道:“我只是給你一個忠告:別惹你不該惹的人。”
羅伯特聽出了他話裡的殺意,絕望地嘶喊起來:“不!不要殺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跟你作對了,我可以向光明神起誓,我以後做你的狗,你已經知道我那麽多把柄了,我肯定不敢再反抗你,能有一個聽命於你的公國貴族不是很好的嗎?我可以幫你逐步蠶食公國……”
“很好,可惜你的脈搏顯示你仍在撒謊。”
被羅森拆穿,羅伯特臉一下子就綠了,他下意識地以為自己立刻就要命喪於此。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我有辦法將你剛才的謊言變成現實!”羅森忽然陰著臉冷笑起來,他拿出一塊曬乾的蘑菇,捏著羅伯特的嘴塞了進去。
“嘗嘗極樂菇吧,這一番痛苦很快就會消失,你會如同進入光明天堂一樣快樂無邊。”
羅伯特奮力想要吐出蘑菇,卻被羅森按住嘴巴,硬是讓他吞了下去。沒過多久,貴族青年的瞳孔開始擴散,他僵硬地笑了起來,笑容無比扭曲。
看著傻笑起來的羅伯特,羅森對已經處於幻覺中的英俊青年說:
“這東西在首都圈賣的話,一克也要上百金幣吧?畢竟是幽暗地域的特產,便宜你了,以後鐵爾部落給你特供,保證一你輩子都能吃上!”
說完這些話,他走出了谷倉,他背後的地精們忙碌起來,將羅伯特從刑床上解下來,押著他進了一旁的木籠裡,這個剛吃了極樂菇的貴族青年除了傻笑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只有毒癮過後才能緩過精神,他非常順從地進了籠子,蹲在裡面咯咯地笑個不停。
據說吃了極樂菇產生幻覺非常真實,就與現實一般無二,會實現人最深層次的願望,傻笑的羅伯特也許已經坐在光明教皇的神座之上,被上千處女環繞,腳下跪著他一直嫉恨的哥哥,懷裡抱著18歲的愛蓮娜……
這種滋味,嘗過一次的話,根本就停不下來。
羅森殺掉了羅伯特,不過用的是另外一種方法,他抹殺了羅伯特的雄心壯志,今後這位貴族青年的人生追求就只有吃極樂菇了,除非他異於常人的堅韌意志,能夠抵抗毒癮的誘惑。
不過,據不完全統計,公國聯盟食用極樂菇上癮的貴族成功戒除毒癮者為零,無一例外。
曾經的公國著名英雄普利茨大公就毀在極樂菇上,這位曾被敵人俘獲,忍受了一年多的酷刑也沒有投降的堅強戰士,卻被一顆小小的蘑菇消磨成廢人。
羅伯特雖然有點小才華,但與歷史英雄相比,他的意志堅定不到哪裡去,貴族向來跟意志堅定無緣。
還有什麽比用毒癮控制一個人更加有效的了?
前世如此,異界也如此。
不過成癮還需要幾天的喂食,這些天羅伯特還得在鐵爾作客。
來到谷倉外,長吸一口新鮮空氣,舒緩了一下精神,羅森又走向了另外一間未被燒毀的民房,那裡還有一個犯人等著他審。
走進了空蕩蕩的房子,就之前充做審訊室的谷倉一樣,這件民房的客廳裡也擺著一張刑床,昨天被羅森嚇暈的刺客捆在上面。
蓋德正在審他,同樣也花了一夜時間。
“羅森,這個人類嘴很硬,竟然挺住了,到現在為止,他不知道暈過去多少次,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蓋德見他進來,有些惱火地說道。
“能挺過水刑,看來這刺客經受過特殊的訓練,能封閉感知。”羅森點頭道:“不過這人價值也不大了,我想知道的信息已經從羅伯特嘴裡挖出來了。”
他走到刑床邊,看著這個面色蒼白的人。
這人一直表情平靜,仿佛根本沒經受過一夜的折磨,但在羅森接近的時候開始,他就呈現出痛苦之色,顯然是被羅森的真龍圖騰幻境顯形出的傲世金龍嚇得不輕。
羅森從羅伯特嘴裡得知,這人叫蒼白死神,是個精神異能大師,所屬的組織叫“黑暗之心”,這是個麻煩的組織,煩人之處在於喜歡糾纏不休,這次失敗下次還會卷土重來,就算金主被殺,任務還是照舊。
這還真是個講信譽的暗殺組織,不過羅森倒不擔心羅伯特被自己擒獲的消息會通過這組織傳到霞飛家去,因為“黑暗之心”是會為雇主保密的,就算是雇主所屬家族也不會透漏——因為很可能雇主要殺的對象就是本家族的族長,目的自然是為了上位。
羅森想從蒼白死神嘴裡撬出的是他這次行動失敗的消息多久會傳回組織,黑暗之心多久會派第二波刺客,如果可能,他想知道這個黑暗之心的一切信息——如果一定要敵對,那自然是越了解自己的敵人,越容易將這個敵人徹底毀滅。
羅森想了想,對蒼白死神說道:“你大概認為自己死定了,又能通過屏蔽感知減除痛苦, 所以不願招供。”
刺客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地咬著牙,抵抗著羅森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龍圖騰氣息。
“蓋德,這件事你盯著點吧,我決定處死他,不過處死他的方式略有些不同。”羅森對蓋德說道:“你派人去做一個架子,結構比較簡單,就是一根一端削圓的木棍固定在一個木板平台上。”
蓋德點了點頭,正要吩咐地精,羅森繼續提醒道:“木棍要找木質硬一些的,估計用來做家具的月槐樹就可以,然後你去找一些香油,將木棍用油浸透,然後在地面上挖一個坑,把這個架子放在坑裡,將圓頭木棍從這個犯人的後庭插入,讓他一點一點順著木棍滑進坑裡去。記得木棍別削得太尖,要圓頭,要利用他自己的體重慢慢刺破他的內髒。”
蓋德聽得一哆嗦:“這種處死人的方法可真邪惡!簡直是惡魔的刑罰。”
羅森聳聳肩:“這可是得過諾貝爾文學獎的刑罰呢,據說死亡過程非常漫長痛苦,你幫我盯著點,如果他招供,就給他個痛快,不招供的話,就讓他慢慢死好了,屍體要處理好,毀屍滅跡。”
交代完了這些,羅森看向蒼白死神,後者已經滿頭大汗,但眼中仍充滿決絕之色。
“死亡的過程本身就非常痛苦,並不是說肉體的疼痛才叫疼,你品嘗一下緩慢而絕望的死亡過程吧,要是受不了的話,就招供求個痛快好了。”
說完,羅森對蓋德點點頭,走出了這間臨時行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