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員端坐在辦公椅上，一男一女，相貌堂堂，我和啞巴姑娘蹲在辦公桌的稍前方，我腦袋低著，啞巴姑娘仰面笑著，形成鮮明對比。好幾次我都想把啞巴姑娘的腦袋按下來，在這神聖莊嚴的地方，你說你怎能笑呢！可是，還沒有等我出手，女審訊員便先我一步開口了。

　　“喂，這裡是審訊室，不是本山大舞台，有什麽可笑的，放嚴肅點。”女審訊員拿筆敲打著記錄本，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昨晚股票下跌才使得她脾氣這麽差。

　　啞巴姑娘低低頭，轉臉笑眯眯的看我，我兩隻眼睛一眯，給她回了個。在心裡對她說，沒事，繼續笑。可是，沒人能聽得到。

　　“姓名?”男審訊員問道，他看我們一時不說話，又道，“男的先說。”

　　我看看男審訊員，又看看提筆欲記的女審訊員，心裡就有了一股衝動。

　　“不是，那個大哥大姐，我們是被冤枉的，你們得替我們做主啊！”我說完後，連著啞巴姑娘，整個房間內的三人都像是在看一個傻叉似的看著我，我原本直起點兒的腰身也再次漸漸地落了下去。

　　兩個審訊員面目猙獰的看著我，如若不是隔著張桌子，他們非得把我宰了不可。

　　“第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要套近乎;第二，做主的是法律，不是我們;第三，進到這裡面來的人，誰不是被冤枉的，有怨言你就咽了吧。”原來，我的一句話他用三句話在那裡等著我。

　　這個時候，女審訊員用胳膊肘搗男審訊員的腰，好似在示意著什麽。男審訊員歪歪腦袋看正在擠眉弄眼的女審訊員，馬上發現了問題所在，馬上開口道，“這第三，剛才我沒有說清楚，再說一次，聽好了，僅此一次。”男審訊員撇撇女審訊員，女審訊員擠眼示意男審訊員正確，男審訊員像是得到了某種力量的鼓勵，大聲的說，“這第三，進到這裡面的人，都是被冤枉的。”聲音之大，首都的人都快能聽得到了。他說完，我就愣了，他第一次說的是什麽我到真的沒留意，這第二次，我聽得那是個真真切切，聽完我就咽口水了。

　　女審訊員和男審訊員也木訥的愣住了，最後還是機靈的女審訊員解了圍，說，“他的意思是說，進到這裡來的人......”女審訊員愣一下才說，“進到這裡來的人都說自己是冤枉，所以，你們就不用狡辯了，你們明白嗎?”女審訊員一字一句的說完，才松了一口氣。可是，她這口氣還沒松完，我就看到她略帶驚訝的表情，此刻，我正搖著頭，我想到啞巴姑娘，此刻，啞巴姑娘正點著頭。

　　我還想解釋，但是，但是，他們沒有給我機會。我說，我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們和他們不一樣，結果審訊員說，來到這裡的人都是一樣的。我接著說，我能證明，審訊員說，拿出來，我說剛才那口紅女人能證明我們的清白，審訊員說，她連自己都證明不了。我又說，你們可以組個什麽專案組，可以去調查的，旅館都有監視器的，審訊員說，大家都很忙，沒時間，審訊員愣一下還不忘補充一句，旅館的監視器早在一年前就被抓捕人員破壞掉了。最後，我還想說，可我卻只能聽審訊員說。

　　“名字?”男審訊員繼續問。

　　“劉莽。”我回答的有氣無力。

　　“什麽！我是說你的名字，沒說你的外......藝名！”我看到兩個審訊員在笑，轉頭看看啞巴姑娘，她也在笑。

　　我沒好氣，“劉莽。”像個活僵屍“身份證。”男審訊員說。

　　我從啞巴姑娘身上穿著的棉大衣中拿出錢包，取出身份證，遞給女審訊員，也受到男審訊員鄙視的眼光。

　　男審訊員從女審訊員手中接過我的身份證，面帶yin笑的連連點頭，“奧，這個劉啊！奧，這個莽啊！我還以為......”看著他的滿臉yin光，我真想衝上前打他的鼻子，你以為，你以為你大爺啊你以為！

　　“沒錯吧！還給我。”我出於輕蔑的語氣，本想給兩個審訊員難看，可誰曾想沒人搭理我。

　　只聽到男審訊員讀我身份證信息的聲音，“住址，山東省**縣***鄉**村47號，身份號，37****************，性別，男，漢族......”男審訊員念，女審訊員記錄。

　　當男審訊員把身份證還我的時候，我看到女審訊員的記錄本上已經寫了滿滿一頁，我反正面仔細看自己這張關鍵時候都證明不了我是我自己的身份證，心想，上面也沒有那麽多信息可記錄啊，她怎麽就記錄了那麽多呢！

　　就在我想問題的時候，又聽到男審訊員在說話，“身份證。”

　　我還在納悶，剛給我你大爺的就又要， 我伸手把身份證重新遞過去，可惜沒人接。我抬頭看看，男審訊員看都不看我，接著又說，“小......姑娘，你的身份證。”他語氣裡的那個“姐”字壓抑了很久才替換成姑娘。

　　這個時候，啞巴姑娘一臉苦瓜相，耷拉著個腦袋一點動作一點表情也沒了，可不是剛才笑我那會了。

　　我收回身份證，暗自在心裡竊喜，我是替兩個審訊員感到竊喜，今天，你們算是遇到問不出話的人來了。

　　“你的身份證。”男審訊員又問，但依舊沒人回答他。

　　“你的身份證拿出來，既然幹了這一行，就不要嫌丟人。”這次是女審訊員說的。

　　沉默繼續著。

　　“這位小姐，你的身份證拿出來。”我知道，這次男審訊員已經忍到了極限，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不會對啞巴姑娘使用酷刑，我竊喜著。

　　“讓你拿身份證出來，你是啞巴嗎！?”女審訊員用原子筆敲打著記錄本。

　　女審訊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再沒有了竊喜的心情，我知道啞巴姑娘對這句話的敏感，我轉頭看啞巴姑娘的表情，這時的她把頭埋到了最低處，快要裹進我的棉大衣裡面了。我想，她應該很難過，我不知道接下了會發生什麽事情，我想站起身替她說句話，可是我沒有。(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