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當男子抬起頭擦眼淚的時候，老頭的身子突然一個扭曲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接著，老頭掄起拳頭就往男子臉上打，男子看一眼老頭低下頭也不說話，任由老頭打自己。這突然的暴動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是好不驚訝，都瞪圓了眼睛使勁看。

　　老頭一邊打一邊罵:“你個敗家子，敗家玩意，你爹怎麽就生出你個畜生，你爹娘在家種地養豬供你上學，你......你個敗家玩意，敗家玩意......”

　　老頭打罵了足有半分鍾，之後一腚蹲在地上，沒了力氣，開始抹起眼淚來。歲月的滄桑和貧困的折磨一覽無余的寫在老頭的臉上。

　　警察同志面對著手機，把最後一抹微笑隱去，這時才起身走到男子和老頭身邊。

　　“你怎麽在這裡打人，這裡不讓打人。”警察同志站在老頭和男子身邊。

　　“他是我孫子，我打他還犯法嗎！”老頭語氣很強硬。

　　警察同志愣了愣，“你孫子也不能在這裡打，這裡是派出所，在這裡打人是違法的。”

　　聽著這警察同志的話。好像是只要不是在這地方打人，隨便在什麽地方打人都是不違法似的！

　　“他是我孫子！”老頭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孫子也不行。”說完，警察同志改口說，“你還想不想在這裡乾，不想乾我給老張說聲，你就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警察同志說完這句話，老人便沉默了下去，又抹起眼淚來。男子則蜷縮在棉被裡，把頭都要埋進去了。

　　老頭一瘸一拐地走出這間房屋的時候，從他的背影裡，我看到他內心深處的無奈和辛酸。

　　人這一輩子，他什麽苦都能受的來，唯獨眼見自己的後人不成器，走向這生活的極端，這樣的痛，比扇一個男人的臉都還要痛。

　　老頭走出房間以後，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看守的警察同志依舊玩他的手機，其他人依舊蹲在牆根處，有人在把玩著地上的紙片，有人在摳著自己的鼻屎，有人望著天花板發呆，有的人已經睡著了，男子則把頭埋在氣味熏天的棉被裡，一動不動。

　　啞巴姑娘縮在我的棉大衣中，老頭走出去很長時間以後，她還表現的很傷感，幾乎又要掉眼淚，但這會，她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她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偷偷看著我。我則目光呆滯，透過窗玻璃看著外面被純淨的大雪覆蓋下的肮髒世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連視線都被漫天飛舞的雪花攔截下來，我看不清遠方的乾淨世界，那個在我的腦海中多次出現過的天真無邪的純白世界。那裡，老公愛他的老婆，老婆忠於她的老公;父母疼愛他們的孩子，孩子孝敬他們的父母;朋友之間沒有欺詐，滿帶真誠;法律是屬於平民百姓，沒有不公平的事情發生;在碧綠的田野中坐落著一座座低矮的小木屋，鄰裡之間充滿和諧，能聽到剛剛出生的嬰兒痛快淋漓的哭聲;清澈的小河中，一群光著屁股的男娃在水中嬉戲，岸邊，瓷器盆中是他們剛剛釣到的龍蝦;一群女娃提著滿竹籃的野花奔跑在田野中，花香讓田野中吃草的牛羊靜立不動，那個頭上插著黃色野菊花的漂亮女孩子是我心怡的姑娘;天空白雲朵朵，飛燕在不遠處的屋簷下又築了新的巢穴，我看到陽光的笑容;金黃色的麥田中，滾動著收獲的熱浪;那片果園，果子紅的惹的孩子們流著口水，我看到村民黝黑的臉上充滿笑容;大海邊，熱戀中的女子輕輕偎依在男子的懷中......我從夢中醒來時，聽到有女子問我，什麽叫做幸福，我告訴她說，“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但我沒有告訴她面朝大海怎樣才能看到花開。海子也沒有告訴我，是的，我想起海子，一個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善良詩人，他說，“從明天起，做個幸福的人，劈柴喂馬，周遊世界......”，而他年邁的母親正在等著他回家吃那頓準備了很久的飯菜。

　　b我聽到有男子和女子的爭辯聲，才收回目光，回到現實中來。這時，審訊員已經睡醒，他們衣冠整潔的端坐在辦公椅上正嚴肅的審問著他們的“犯人”，但正如《肖申克的救贖》中說的一樣“到這裡來的人，誰都沒有罪，是他們的法律(律師)害了他們”。

　　我聽著蹲在辦公桌旁女子和男子的辯解，審訊員在認真的做著筆錄，可是，最後的最後，這場事態還是以所有人交罰金甚至是勞教為結束，沒有人會聽那些個無聊的解釋， 他們只求辦事效率。勞教我不說，你說交金錢這回事到底是不是就能真正解決事情，眼前的好像是那麽回事，都說自己痛改前非，可以後他們還會進來還是要交，這樣，事情就不會得到根本上的解決。又或許，有些人根本就不想這事情側地解決，事情解決了，以後不再發生了，那麽，金錢哪裡來！這樣子，就搞的像是在做什麽金錢交易似的，你來我往，各取所得，那麽，這地方又和交易市場有何區別呢！還不如交易市場呢！

　　我和啞巴姑娘的審訊被安排在了最後，我把原因歸咎為是啞巴姑娘一直在笑。其實，在其他人的審訊期間我也有笑，因為我把那種對話都當成是笑話了。你想想看，這種事情，要說出來還要掩飾，不成為笑話才怪呢！

　　我和啞巴姑娘都貓著腰往辦公桌旁靠靠，我看看啞巴姑娘，啞巴姑娘看看我，然後我們再看看審訊員，最後，我們相視一笑，審訊便開始了。

　　我們是要接受法律製裁的，因為我好心收留她住進我的房間，而她也沒有拒絕。但我怎麽想怎麽就覺得這事情不對呢，到底是我和這啞巴姑娘做錯了，還是哪個環節做錯了，更或許是大家都沒有錯！既然都沒有錯，我和這啞巴姑娘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出現在這裡，就是有東西錯了！

　　是有東西錯了，恩，對！(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