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攝影師和鄰家女孩

　看到鬼魅般的攝影師臥室裡連一張床都沒有，若非好奇地問:“你的臥室連張床都沒有啊?！”

　“要床幹什麽?我又睡不著，”攝影師歎了口氣，“有時候困吧想睡覺，可是一閉上眼睛躺下吧就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我的易欣……”

　“那……你給我講講你的易欣吧。”

　或許從易欣的故事裡面可以打探到點什麽信息，甚至可以打探到可兒的消息也不一定。若非想。

　於是若非坐到攝影師旁邊，不停地搖晃著攝影師的胳膊，“講講嘛，講講嘛！”

　攝影師故意賣關子似的將雙手墊在自己的腦後，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眯起他那細長的小眼睛慢慢回憶起來……

　“我的易欣吧，比我小五歲，是我的鄰家小妹妹。長得吧很乾淨，那種乾淨無法形容你知道嗎，就像一縷晨曦一道清泉，讓人感到很清新很純粹。對，是純粹不是純潔。純潔應當是一張白紙，蒼白空洞，但是易欣的美是純粹，絕對不等同於純潔你明白嗎?”

　攝影師不停地強調著純粹與純潔的區別，看到若非似懂非懂地不停地點頭，竟然有些生氣地擺擺手說:“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這是我從專業的攝影師角度看的，你根本理解不了。”

　“我懂我懂我真的懂，你接著講啊。”若非趕緊說，生怕攝影師一不高興不再往下講了。

　攝影師雙手從後腦杓拿下來拍了下雙腿，站起來走到廚房從冰箱又拿了兩罐啤酒，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舉起其中一罐啤酒衝著若非問:“你喝嗎?”

　還沒等若非回答攝影師便把那罐啤酒放到茶幾上，然後將另一罐啤酒打開，舉起來猛喝了幾口，又伸出右手抹了一把沾嘴上的啤酒沫，然後講起了他和他的鄰家女孩的故事……

　我比我的鄰家女孩易欣大了整整五歲。她十六歲還是個中學生的時候，我已經二十一歲上大三了。

　別看我長得不算好看，可是挺有范兒。范兒是什麽你知道嗎?范兒就是你的一舉一動都吸引女孩子。我就是用攝影師的那個藝術范兒把鄰家女孩兒易欣吸引過來了。嘿嘿！

　那時候我還沒留這麽長的頭髮，不過也不短，蓬蓬松松地掛在腦後。穿著攝影師老愛穿的那種標志性馬甲，每到假期回來之後，就整天背一單反相機帶著長焦鏡頭到處瞎逛遊。專業一點的說法算是采風吧。

　遠的地方一般到郊外爬山，近處就是走街串巷。人模狗樣一本正經地，哈，搞藝術。

　我從心底裡認為我自己是在搞藝術。

　盡管我在大學裡學的專業跟藝術半毛錢的關系不沾一點邊，但是並不妨礙我搞藝術。

　於是我成了學校裡的另類。我的藝術家的裝扮我的范兒還有我拍的照片，在那種地處偏僻犄角旮旯的三流學校又是特冷門特生僻的專業而且是男性居多，你指望他們理解你的藝術根本不可能，於是我成了他們眼中的另類。

　好不容易放假回到省城，回到我們相對閉塞的隸屬央企的生活區，我也是個另類。

　我留著不算短的蓬蓬松松的頭髮，穿著攝影師老愛穿的那種標志性馬甲，整天背一單反相機帶著長焦鏡頭到處瞎逛遊。

　就憑我這藝術家的范兒，我把鄰家女孩易欣給吸引過來了。

　易欣第一次跟我搭訕的時候是在一個夏天的午後。

　大太陽曬得我實在受不了，頭暈眼花地背著相機背著包從大街上往樓棟裡走。

　“喂，你一天到晚背著那麽個家夥幹什麽呢?”

　易欣的聲音清脆動聽，盡管那聲音很好聽但還是嚇了我一跳。

　下火般炙烤的午後，小區裡基本看不到什麽人，沒想到樓棟裡會突然冒出一個如此清脆的聲音。

　我吃了一驚，停下邁上台階的腳步，回頭一看，一張充滿稚氣的乾淨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那時候易欣還有點嬰兒肥，很可愛的樣子。

　不過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張乾淨美麗的嬰兒肥的臉蛋上面，一雙忽閃忽閃的細長的月牙眼睛裡充滿的卻是挑釁叛逆的眼神。

　“是……是在跟我說話嗎?”

　我不確定地問，因為那雙充滿叛逆的眼睛裡並沒有向我傳遞出友善的信息。

　“我不跟你說話我跟誰說呢，這個樓道裡還有第二個人嗎?”

　“哦，呵呵。”我笑了笑，看著易欣認真地解釋道:“我這個吧是單反相機，另外加了長焦鏡頭。”

　“還挺酷的，”易欣不屑一顧甚至有些生氣地白了我一眼，“成心裝酷的吧。給誰看呀，整天背著那玩意進進出出的，整個一2b。”

　原本我挺為我這藝術家的范兒自豪的呢，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姑娘罵成2b。

　“咦，我說你這小姑娘，我招你惹你了，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我生氣地瞪著易欣，“莫名其妙啊。”

　“哼！”易欣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跟你說話算我瞧得起你。要在平常我才懶得理你。”

　打哪兒冒出這麽個小妖精啊這是。我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長得清清純純乾乾淨淨，眼神和說出來的話怎麽跟刀子似的啊。

　“你是誰啊，打哪兒冒出來的呀?幹嘛躲在這兒?”我走到那女孩面前發出一連串的問題。

　“管得找嗎你?竊！”

　易欣頭一仰，眼裡竟然泛出委屈的淚光。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揍他，我替你報仇。”

　看到小姑娘委屈的樣子，我的心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立馬替她拚命

　“我爸惹我了，你能替我去揍我老爸嗎?”

　易欣說著居然真的流出了眼淚。

　“你別哭啊，叫人看見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呢。”我緊張地朝四周看了一下，衝小姑娘安慰道:“你爸惹你我當然不能去揍你爸是吧。再說你爸打你肯定是為你好。”

　“誰說我爸打我啦?”

　易欣委屈得抹著眼淚咧著嘴巴，可憐兮兮的樣子。

　“不……不是你說的你爸惹你了嗎?”

　“我爸才舍不得打我呢，他把我趕出來了。”易欣簡直要哭出聲來了，“他不讓我上網還讓我在太陽地裡罰站，你說有他這麽狠心的爹嗎?我懷疑他是不是我的親爹。嗚……”

　小姑娘的話簡直讓我哭笑不得，怪不得眼睛裡充滿了挑釁，原來是被他爸趕出來了。

　“你媽呢?她沒救你呀。”

　“我媽上班去了中午不回來。我爸特意回來給我做飯的。”

　謝天謝地小姑娘總算止住哭，情緒看上去穩定多了，眼神也沒有先前那麽挑釁了。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