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抱住了他的身體
梓涵轉身要走的時候,父親終於又開口說話了。眼睛卻很隨意地看著別處,仿佛是在對梓涵吩咐一件公事兒。也可能在他心中,和兒子說話其實就是例行公事在吩咐一件工作上的事情吧。
“我聽說濱市勝達商業銀行王總經理的千金最近從國外回來了……。我們公司的東湖錦繡別墅區的貸款項目就是王總經理親自安排人給辦理的,我想我們應當找機會去拜訪一下。”
聽父親並沒有提外面有關自己同*性*戀的傳言,梓涵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好的,我聽從父親的安排就是。”
其實父親的良苦用心梓涵完全能夠體會得到,可是自己的苦衷父親又如何知道。母親的死對自己的傷害刻骨銘心,而自己所有痛苦都是父親一手造成的。對父親愛恨交織的情感和痛苦,父親永遠都不會知道永遠都不會理解……
“去他媽的王總經理,去他媽的貸款,去他媽的什麽千金小姐……”
梓涵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公寓的沙發上哭喊著:“他有什麽資格管我,他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他頂著父親的頭銜都為我做過些什麽?他自己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團糟,他卻還要冠冕堂皇頂著父親的頭銜來管教我干涉我的生活……”
若非沒有化妝不做任何修飾地清清爽爽地守在梓涵身旁,一邊端了水喂給他喝一邊輕聲勸慰道:“可他畢竟是你父親,不管怎樣他也是為你好……”
“他會為我好?他要是真為我好當年就不會把我媽逼死了。”梓涵一把甩掉了若非手中的水杯,水灑了一地。“他全是為他自己,為他的公司。什麽王總經理的千金……,我只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很小的時候,不管刮風下雨父親每天總是雷打不動地送我去學習跳舞。練功的時候腿壓得很痛,撕心裂肺的感覺,我一瘸一拐地回家後央求他不要再送我去跳舞了,可是他卻罵我做事沒有恆心沒出息,甚至還用皮帶抽我……”若非撿起地上的水杯,笑了一下,“那個時候在心裡恨透了爸爸,甚至覺得我不是他親生的兒子。可是去年的時候當他出了車禍躺在醫院冰冷的床上,我看見他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的樣子,心裡突然感覺好害怕,害怕會突然失去他,心裡曾經對他的所有怨恨突然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全是他對我的好……。現在,我在心裡很感謝爸爸當年對我的嚴厲,讓我可以如此癡迷地愛上舞蹈……。我想,為什麽你們父子之間就不能好好談談,為什麽你不嘗試著去跟你父親溝通交流……”
“溝通?交流?和他?”梓涵冷笑了一聲,“從小到大他帶給我的只有冷漠。對我母親冷漠對我冷漠。那種冷漠令人小心翼翼誠惶誠恐不知所措,令人心寒骨冷痛徹心扉你知道嗎。你知道小時候我最渴望父親對我做什麽嗎?我最希望他能夠揍我一頓,哪怕罵我一句。可是沒有,他連罵我一句都沒有啊……”梓涵說著大哭起來。
若非很想去安慰梓涵,可是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不明白一個父親怎麽會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冷漠,他也無法理解梓涵的對父親的渴望竟然會是自己小時候家常便飯般地一頓打罵。
“從我記事開始他和媽媽的爭吵就沒有停止過,屈指可數的幾次見面,我對他的話除了服從還是服從。不到十六歲的時候媽媽慘死在我面前,臨死前媽媽竟然還不忘囑咐我不要恨他,要恨的話隻恨‘禍水’……。我……我聽媽媽的話,我不去恨他。可是我……卻恨起了我的媽媽。我恨我的媽媽你知道嗎?我怎麽可以去恨我的媽媽呢?你說我怎麽能夠去恨我媽媽?從小我媽媽一直那麽疼我愛我,我怎麽可以去恨我媽媽呢你說……”
梓涵淚流滿面地看著若非,身體不停地劇烈抖動著。“原本該愛的我卻恨,原本該去恨的我卻恨不起來。手心手背都是肉……這種感受有多麽壓抑多麽難受多麽痛苦,你怎麽會懂啊……。”
若非當然不能理解梓涵為什麽會恨最疼愛自己的媽媽。他只知道此刻梓涵的內心無比疼痛。這一點他完全明白完全體會得到。於是他走過去抱住梓涵,吝惜地輕柔地不停地揉搓著他的背。
“你不懂的,我說的這些你根本不懂。”梓涵趴在若非的懷裡像受盡委屈的小孩子不停地哭泣著。
“我想……我懂。我知道痛苦憋在心裡一定很難受,我知道你的心很痛。因為我的心裡現在也很痛……”若非安慰道。
“看上去我衣食無憂好像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可是仔細想想我有什麽呀,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我連男人最起碼的尊嚴都沒有啊……”
梓涵說著猛地一陣咳嗽,然後胃裡一陣絞痛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突然湧出來的滿口汙穢吐了梓涵一身,也吐了若非一身。
若非趕緊把梓涵扶到沙發上,然後跑到衛生間拿了毛巾出來擦拭著梓涵嘴巴上的汙物。他小心翼翼地把梓涵沾滿汙物的襯衣脫了下來,又看了看自己襯衣上梓涵吐上的汙物,索性把自己的襯衣也脫了下來。
若非光著膀子到洗手間重新涮洗了毛巾,然後用熱水浸泡之後,幫梓涵擦拭著臉和手還有身體,一邊擦拭一遍關切問:“好一點嗎,這樣舒服一點嗎?”
幫梓涵擦了好一會兒,若非又去端了一杯水體貼地將梓涵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用湯杓一小杓一小杓地喂他喝水。
“你好溫柔好體貼……橘紅色高跟鞋……最溫暖的顏色……可以接近的顏色……好性感的鞋子……”梓涵一邊喝著若非喂過來的水,嘴裡一邊不停地嘰裡咕嚕地嘟囔著。
喂過水之後,若非慢慢將梓涵的身體放倒在沙發上躺好。
原本若非想拿了粘滿汙穢的兩件襯衫到衛生間清洗一下,可是又擔心房間冷氣太足梓涵光著膀子會著涼,於是若非決定還是先把梓涵扶到臥室休息,那樣他會比較舒服些。
於是若非走過去把梓涵扶了起來然後抱住了他的身體……
作者的話:
打個賞就那麽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