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對不起對不起!”
知道自己再一次搞砸了的樸春二話不說就朝著導演和工作人員道歉,但顯然早連洪導都已經懶得在訓斥她了。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晚上近十點之後才說道:
“休息半個分鍾。”
“啊,累死了……”
“累死了就先回去好了。按照流程,今天估計也沒你們可以拍的戲份了。”
李在民對著勝利說道:“還有練習吧?就算現在回去到公司也要十二點了。”
“不行……”
“別客套什麽了,該走的就走吧。沒必要拖著你們一起熬夜。要知道以後出道了以後,趕通告也就這麽一回事了。”
因為後面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過來,所以回去的車輛問題倒不用擔心。李在民也不想所有人都陪著自己在這邊乾等著,便催著BIGBANG五人回去,很快照顧他們的經紀人也一同加入了遊說的行列。最後他們沒有辦法,只能被“趕回去了”。
“在民!過來下!”
送走了BIBANG五人組後,李在民就得到了導演大人的傳呼,他緊了緊那在初夏夜晚顯得有些冷的單衣,頂著風朝著搭著帳篷的地方走去。而在那裡,除了洪導以外,紅著眼睛的樸春也低著頭坐在了邊上。
“雖然你也是新手,但你還是要多照顧下對方的感受。之所以叫對手戲,是因為需要兩人有互動才能完美。而不是讓你演出對女孩子的沒興趣,你就真的盯著路邊的樹頭也不回!”
現在卡了兩個多小時的那場戲,是樸春和李向民單獨相處的那一幕。在街頭聽到了他們雜亂無章演奏,看到他們被“城管”趕走以後,樸春便一直對這個奇怪的樂隊產生了好奇。而在一周之後的某一天,她偶遇了一個人在路上一邊唱歌一邊回家的李在民。出於一種奇怪的情緒,她開始和李向民搭話。
整體而言不算是感情戲,只是兩個人沿著一條鄉間小道一邊走一邊聊天罷了。但對於要求嚴格的洪導來說,沒有受過什麽演技訓練的樸春表現得顯然非常糟糕。從一開始情不自禁地瞟攝像機,好不容易習慣了以後,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又像是兩個人單獨的自言自語,完全表現不出女孩若有若無的關注神態。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她也只是趕鴨子上架,而第一次遇到的架子還是特高的架子……
顯然洪導已經覺得批評樸春沒有意義了,他就將話題引到李在民身上。經過一天早就熟悉這個導演作風的李在民一邊點頭一邊記下了他的話。
“你和她好好多交流一下,還有十分鍾繼續。按照約定,我會在七天內完成全部拍攝,現在的拍攝進度只有十分之一。”
洪導看了兩人一眼,說道:“如果今天累了的話就直說,明天晚上再繼續,但如果明天晚上還不行。我只能考慮向楊社長提議刪掉這部分情節或者換一個女主角了。”
洪賢基的話讓樸春的身體微微一顫。而等到他離開後,李在民看了眼一直低著頭的樸春,道:“對不起了。”
“……”
樸春沒有回應李在民的話,一開始的時候她看李在民等人被挨訓還覺得有點好玩,但真的輪到這些全部都壓在自己頭上後,等到她變成拖延所有人休息時間的罪魁禍首後。她才變成最最恨自己,最最想要道歉的人。
“對不起……”
樸春低頭朝著李在民再一次道歉道。
“不不,只能說我實在是太對不起你了,如果換一個更加帥氣點的人,你或許能更方面找到感覺吧。還是說,你沒有戀愛過?”
李在民想盡量給她緩解些壓力,所以故意說了些輕松的話題。而樸春在點了點頭後,又突然猛烈地搖起頭來,搞的李在民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了。
“當,當然談過戀愛了。”
樸春的話聽起來顯得非常沒底氣。而李在民在聽到後便笑出了聲,同時說道:“那就行。你只需要把這個當成第一次約會演就行了。”
“什麽第一次約會?”
“就是那種很朦朧很淳樸的感覺。”
李在民盡量用語言來形容出那單純的感情,對著樸春說道:“兩個人之間幾乎都不敢有視線接觸,但卻會有意無意地在意對方是否在看著自己,一旦視線交錯,兩個人都會很快地挪開視線並通紅了臉。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你到底是活在什麽年代的韓國人啊。現在小學生都不流行這一套了。”
“對不起,我是法國籍。”
李在民聳了聳肩。
“那就更加羅曼蒂克一些,不是說法國男人都很浪漫嗎?”
或許是李在民扯開了話題,樸春看起來精神顯然稍微好了點,至少不像剛才低著頭如同蚊子般說話了。
“哦,真抱歉,我的祖籍是中國。我們那兒很傳統的。”
“哼。”
樸春哼了一聲後,又看著手中的劇本萎靡了下來,過了一會後,她小聲問道:
“我是不是真的沒天賦?”
顯然,經過今天晚上的挫折,她對自己都產生了一些不自信。
現在的樸春和前端時間的傑西卡幾乎如出一轍,都因為挫折而漸漸喪失了對自己的信心。
“不,只是我們兩個之間沒默契而已。”
李在民將凳子反轉,讓椅背那一側正對著自己,同時他示意樸春也一樣跟著自己這麽做,樸春學著李在民的樣子把凳子反轉後,卻發現李在民將兩個凳子貼在了一起。
“這是要幹嘛?”
樸春顯然對李在民的舉動感到奇怪。
“一個小遊戲而已,坐下吧。”
等樸春朝著李在民相反的方向坐下了後,他才開口說道:“往後靠吧。”
“……”
樸春突然覺得李在民的說法好白癡,往後靠的話不就是背靠背嗎?直接說就行了唄。她沒有多想什麽,就這樣向後靠去——靠在了做著同樣動作的李在民的背上。
男性寬廣的背脊替她擋住了夏日的夜風,而那溫暖的體溫也透過兩件單薄的衣服傳到了身體有些冰冷的樸春身上。她本來還想繼續追問接下來該怎麽做,但這突然而來的片刻安寧卻讓她下意識地將話暫時藏了起來。
“不要說話,放松身體閉上眼睛就行了。”
樸春照著李在民的話去做了,她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整個人的重心漸漸朝著李在民身上壓去。而耳邊除了那沙沙的風聲之外,還有不遠處工作人員忙碌的聲音,交談的聲音等。
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心靜靜安寧了下來的樸春嘴角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微笑。因為剛才壓力全在她身上,因此她只能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去做好。但演戲卻不是靠逼出來的,一條簡簡單單的路兩個人都NG了數十次。
現在放松心情仔細想來,樸春確實通過回憶看到了自己做錯了的地方。也漸漸知道這些地方改怎麽改正了。
“噗通——”
背後傳來的心跳聲讓樸春微微一愣,但一旦聽到一次以後,她就更會情不自禁地去注意那神秘的跳動聲。
隨著樸春的注意力漸漸集中在心跳聲的時候,她有感受到了李在民那細不可聞的呼吸聲。
就像是微風那樣,令人感到心寧的呼吸聲。
樸春下意識地跟著李在民的節奏開始呼吸,經過數次調整了以後,她漸漸和李在民的呼吸開始同步。雖然僅僅是做了這麽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奇怪的是,她慢慢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以及精神都更加放松了。
噗通——噗通——
背後傳來的心跳聲和樸春自己的心跳聲交錯想起,但隨著兩人的呼吸同步,就連心跳都漸漸朝著一個頻率同步。
噗通——
兩個人的心跳聲最終融為了一個聲音。
身後傳來的體溫和跳動讓樸春感到有一種力量隨心臟傳達到自己全身上下,她無法用言語去描述這種感覺,這種像是被人支持著,攙扶著的久違感覺。她隻想閉上眼睛,將一切全部忘掉,隨著這種安詳的感覺好好休息一下……
“好了!休息結束!繼續!”
洪導的聲音如同一聲驚雷響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原本有些犯困的工作人員們也都打起精神,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重新就位。
“突然覺得舒服了好多啊!”
樸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伴隨著身體的舒展,隻屬於女性的優美曲線也變得一覽無遺。李在民將凳子挪好,對著她笑著說道:
“現在我想我們兩個之間應該會有些默契了。”
樸春想到剛才自己的心理活動,有些羞澀地回答道:“也許吧。”
“之前和有個女孩鬧變扭的時候我都會這樣讓她冷靜,雖然到最後她都會不小心睡著了。”
李在民從旁邊道具組手上接過自己的老式自行車,和樸春兩人一邊走一邊說道:“不過幸好每次都奏效了。醒來以後她連自己為什麽會發脾氣都不太記得了。”
“是你的女朋友嗎?”
“是妹妹。”
“你居然有妹妹啊。”
“各就各位!”
兩個人都走到了小路上,從現在開始,他們兩個要在攝像機的拍攝下走完一百米的路程,台詞不過十幾句。當然,他們早就將這簡單的台詞全背得滾瓜爛熟了,而其需要做的,不過是將這種情愫表現出來。
說起來很簡單,但他們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
燈光師,場記,三台攝像機全部都已經就位。
李在民轉過頭看著似乎在默念著台詞的樸春,小聲說道:“沒有必要緊張了?”
“啊?”
話雖這麽說,但真的站在了這個位置上,樸春還是忍不住擔心自己萬一又失敗了一次又怎麽辦。
李在民將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對著樸春道:“跟著自己的心就行了。”
樸春看著李在民的動作,也學著他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將自己的呼吸放慢。
“噗通——”
耳邊似乎又傳來了之前所聽到的心跳聲,那強勁且有力的聲音之中,透露出了生命的強大,也透露出了一種自信。
“ACTION!”
“啪嗒——”
李在民推起自行車漫不經心地向前走著,他的嘴裡哼著怪異且難聽的小調。聽到這些後,默默走在身邊的樸春突然轉過頭看向李在民。
那陽光的笑容中透露出樂觀的情緒,這情緒不僅僅影響了他自己,還影響了她。
“你是歌手嗎?”
聽到樸春問話的李在民停下了歌唱,他轉過頭看了樸春一眼,卻發現她慌慌忙忙地將頭重新擺正,不敢和他的視線交錯。、
“當然是了,雖然現在還沒有名氣,但十年後,二十年後,一百年後都有人會記得我的名字。”
一股傻瓜般的自信從李在民身上油然而生。
“那真的太好了!”
樸春忍不住小聲嘟噥了一句,但察覺到這句話的李在民有些生氣地問道:“你是在小看我嗎?”
“不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可以成你的第一個歌迷了?”
樸春顯然很擔心李在民會錯了自己的意思,一邊擺著手,一邊低著頭連忙解釋著。
“歌迷?”
聽到這個詞的李在民眼睛一亮,道:“你願意成為我的歌迷嗎?”
那認真的語氣,就好像是結婚時新郎問新娘“你願意成為我的新娘嗎?”那樣。
“已經是了!你唱的歌很有趣,會讓人忍不住笑出來。”
樸春的話只是表達了自己真正的想法,但身為笨蛋的李在民也沒有在意其中折射出來的意味,高興地說道:
“你真的這麽想?”
“嗯。”
“那好!以後我每次出去演唱的時候都會叫你,對了對了,你家在哪?不知道你家在哪我怎麽找你啊。”
那個年代沒有電話沒有手機,通訊只能基本靠喊。
“我家住在……”
樸春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因為她發現好像將自己家的住址告訴一個沒見過幾面,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有些不太好。
“住在哪?”
李在民聽不到下文,忍不住將腦袋伸到了樸春的臉前。而似乎受到了驚嚇的樸春,連忙將頭別開,有些結巴地說道:
“幹嘛告訴你?”
“你不是我的歌迷嗎?這樣我就可以聯系到你了啊!你想要的話,每天我都可以唱歌給你聽。當然作為回報。你要為我鼓掌。”
李在民仿佛說著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是多麽失禮的一件事情。
“呸……”樸春不敢去看李在民的眼睛,隻好佯裝生氣地說道:“你在這樣糾纏我就去報警了。”
說著,她加快了步伐,仿佛要甩開壞人一樣,將李在民甩在身後。
而李在民有些奇怪地看著這個女孩,思索了一下後,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一邊追上對方一邊問道:“喂,你家住在哪?我騎你回家!”
“我不要你送!”
“你是我歌迷啊!”
……
“哢!”
洪導的聲音突然傳到了所有人的耳裡,聽到這個聲音的樸春心裡一顫,下意識地又朝著對方鞠著躬道歉道:
“對不起對不起……”
“好了。”
李在民拍了下樸春的後背,道:“這個時候應該說‘辛苦了’或者‘謝謝’才對。”
“什……什麽?”
樸春顯然沒有意識到李在民話中的意思,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後,才發現那對自己一直扳著臉色的導演正朝自己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辛苦了各位,今天的拍攝到此結束!“
他已經拍攝到自己想要的片段了,在那結伴而行之中,有李在民看向樸春的時候,也有她看向他的時候,但兩人之間卻一直沒有任何視線交錯,只有那種慌忙的閃躲以及為了對抗羞澀故意表現出來的生氣。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每個觀眾都知道他們是剛剛認識的,但每個觀眾都會知道他們會在一起。
“謝謝!”
“辛苦了!”
“給您添麻煩了。”
周圍的職工們開始收拾東西,他們其中大部分人今天要住在這個影視城之中。不然每天花四個小時來回實在是太狼狽了。而原本準備回家一趟的李在民,也隻好跟著大眾一起住在旅館之中。不過唯一令他覺得有些麻煩的就是出門時他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隻從公司裡帶了一點東西出來,而並不是帶著全套旅行的裝備。
樸春一直站在拍攝的現場,朝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們鞠躬道著謝。在韓國,身為練習生就必須表現出對前輩,甚至是對所有工作人員的尊敬。今天因為她的緣故而導致整個拍攝進城的延遲,她就只能為自己的失職而送上歉意。
不過並不是所有員工小氣,很多YG公司自己的員工都很善意地安慰了樸春了兩句,示意她保存狀態,好好加油。
但實際上樸春也還只有三組鏡頭,這三組鏡頭都屬於室內鏡頭,其中兩組她只需要和李在民進行簡單的對話,還有一組鏡頭只需要她露個面就行。經過今天的磨練,明天幾乎等同於龍套的戲份相信她一定能手到擒來。
“樸春,走吧。”
身為李在民經紀人的權有熙,當然不會在他工作還沒結束後就離開。此時見大部分工作人員都離開後,她便走向樸春身邊,對著她說道:“累了吧?今天我們兩個住一起好了。”
“那實在是太好了。”
樸春有些喜悅的拍了下手後,又有些低落地問道:“樸春姐,我今天是不是很差勁?”
“第一次都是這樣的。”
權有熙不想再給這個女孩增加什麽心理負擔,道:“至少最後順利完成了不是嗎?看來你還挺有演戲天賦的啊,有沒有考慮過做個演員?”
樸春連忙搖了搖頭,比起演戲,她顯然更加喜歡跳舞和唱歌的感覺。今天的經歷,可以的話她真的不想再來一次了。
雖然……最後成功時的那種喜悅,至今還盤繞在她的心頭。
和那堅定的心跳聲一起。
糟了……忘記和那個家夥道聲謝了。
想起這件事情的樸春連忙問道:“他住在哪個房間?”
“他?”權有熙沉吟了一下後便反應過來所謂的他是指誰,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帶你去吧。正好還有事情找他。”
影視城的旅店條件並不高檔,但至少該有的設施全部都齊全了。在工作結束後,李在民就和導演以及其他人打了一聲招呼,先行回到了房間之中,爽快地衝了一把澡,將身上的疲憊全部洗去。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幾乎都沒有眨過眼。演戲又是如此緊張和花費精力的一件事情,以至於他現在頭都變得有些沉了。
“叮咚——”
“叮咚——”
“哎……”
聽到傳來的門鈴聲,李在民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從床邊上將自己的拖鞋重新找到,有些懶散地拖著鞋子朝著門口走去。
“已經睡了嗎?在民。”
打開門後第一個看到的是權有熙,而她顯然也注意李在民那有些渙散的眼神,帶著一點歉意說道:“那你先睡吧。身體要緊。”
經紀人存在的目的並不是壓榨藝人,而是更好的協調藝人的時間。權有熙身為一個優秀的經紀人,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看出李在民的疲憊後,便準備直接告辭離退了。
“還好,沒睡著。”
李在民知道自己的經紀人不會沒事來找自己,既然來了,他也就想聽聽到底有什麽事情。於是他將門全部拉開,道:“有什麼事情進來說吧。”
將門全部拉開後,躲在旁邊的樸春就暴露在了李在民的面前,她的臉上寫滿了歉意,注意到李在民的視線後,她便連忙搖著手說道:
“沒什麽事情,只是想道個謝而已。”
“道謝?啊。這種小事……”
李在民察覺到樸春說的是哪件事情後,就覺得對方有點小題大作了。但話說到一半,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口風一轉道:
“既然你誠心誠意想道謝,那就幫個忙吧。”
“誒?只要是能做的我一定幫忙。”
樸春現在顯然也變得很好說話了。畢竟今天晚上,自己能發揮出來而不是連累所有人通宵加班都是李在民的功勞。
“很簡單。”
李在民隨意地說道:“可愛頌知道吧?”
“知道知道。”
樸春用力地點了下頭,不知道這首歌,那真的算是落伍了。而權有熙則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著李在民,身為經紀人的她,當然知道這首歌的詞曲作者就在眼前。
“明天早上幫忙錄製下視頻吧……就是對著攝像頭唱可愛頌就行了。嗯,我最近新換了一台手機,正好替我測試下攝影功能吧。”
李在民確實剛換了一台夏普的手機——一台專注於拍照和攝像功能的手機。
“誒?!”
樸春顯然沒想到李在民會提這麽“任性”的要求,有些錯愕地說道:“這個,有什麽意義嗎?”
難不成……這家夥準備天天對著自己錄下來的視頻……
“只要集齊一百個女孩子所唱的可愛頌,就能召喚神龍滿足任何願望。我現在的任務進程是2/100,幫忙貢獻個1%吧。對了,有熙姐,你要不要也要試一下?職業女性錄製的效果或許會……“
“不必了!”
權有熙強硬地打斷了李在民的話,伸手拉住門把手,道:“早點休息!”
“嘭——”
說著,她擅自就關上了門。
李在民楞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作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轉過頭重新朝著床走去。
不過說實在話。
他最近確實覺醒了一些奇怪的愛好……比如找人拍視頻,不論男女。
“考慮下忽悠那五個家夥也拍一個,等他們出道後或許這絕版視頻能夠以高價賣給粉絲的吧?不過他們未必會答應啊。嗯……果然還是得從勝利抓起,然後再忽悠大成,再將悶騷的TOP搞定,再想辦法弄掉太陽……至於隊長,總不能不合群吧。”
喃喃低語的李在民似乎想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帶著一絲笑意進入了夢想之中。
雖然第一天並沒有起了一個好頭,但隨著所有演員們逐漸進入了狀態,後續的拍攝顯然慢慢順利了起來。三十分鍾的電影當然不只需要拍攝三十分鍾的片段,根據洪導的要求,他起碼需要3到4倍的素材,然後再進行精心的剪輯,最後才能完成一步符合所有人心理期望的片子。
“在民。”
“來了啊,社長。”
拍攝第十三天,也就是第二個星期天的下午,楊賢碩也跟著大部隊一同來到最後的一個片場。
墓前。
也就是那個讓李在民找到音樂的靈魂的地方。
“我的父親顯然不可能猜到,有一天他的墓前會擺滿了這麽多的花。”
楊賢碩將自己帶來的鮮花擺在了父親墓前的“花園”之中,看著墓碑有些唏噓地說道:“讓他知道他會笑死的吧。”
關於劇本的原型,楊賢碩沒有刻意隱瞞,李在民也沒有刻意傳播。但隨著時間一步一步的推移,到金淳於來劇組探過班之後,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已經知道。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曾經是真實存在過的。
是他們最尊敬的社長的父親。
知道事情的真相後,幾乎所有人失落了很多,甚至有很多女孩子當場就落下了眼淚,畢竟故事是故事,但當故事變成真實發生的事情後,他的性質就會完全改變,而且這個故事並不算美好,生離死別的結局注定了這是一場無法回首的回憶。但短暫的失落以後,所有人都打了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奮發努力的工作。甚至有人提議將前面的片段全部刪掉重拍——理由僅僅是服裝師覺得自己帶來的衣服並不算完美。
李在民曾經提議過,將最後一場戲的地點靠道具來裝扮,也就是重新製作一個墓園出現。畢竟這麽多人來打擾逝去之人的安息,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但楊賢碩卻搖著頭拒絕了這個方案,因為他說自己的父親唯一害怕的就是寂寞。
讓這麽多人來一起陪他歡聲笑語,是他喜歡的事情。
“楊社長,你好。”
“辛苦了,洪導。”
楊賢碩最近雖然天天都來片場,但每天所呆的時間並不算長,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讓這實際上的導演負責整個片場。
“快的話今天就可以殺青了。”
洪賢基也放了一束花在墓前,低頭哀悼了一會後,又重新對著楊賢碩說道:“片段並不多,一個星期內就能完成後期製作。希望到時候我交上來的答卷能讓社長你滿意。”
“一定可以的。”
楊賢碩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不用在意我,你們忙你們的吧。”
洪賢基並沒有直接離開,只是看了楊賢碩一會後,說道:“你該去化妝了……”
楊賢碩楞了一下,隨即便一邊搖著頭一邊笑了起來。
“對不起,導演,我都忘了還有這茬了。”
不愧是洪導,就算面對金主,都能目空一切發揮自己一把手的氣場。
李在民感慨了一句後,注意到權有熙的車子也開了過來,便獨自一人迎了上去。
她去接三個老人了。
今天,他們三個,將出演他們自己。
“沒想到,這一次這麽快又來了。”
看著幾乎像是公園一樣熱鬧的地方,金淳於顯然無法和那一兩個多月那寂靜地令他難受的地點聯系在一起。但顯然他也是喜歡熱鬧的人,對於這種場面,他不排斥。
他今天打扮的很精神,顯然有讓自己家的老太婆好好搭理過一番。畢竟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拍電影,而這一次之後,他也有了足夠炫耀的資本,可以和自己的老朋友們,和自己的子孫們侃侃而談。
“或許,是最後一次了吧。”
金明旭老先生還是非常正式的打扮,但還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樣,他特意穿戴了一條深色系的領帶。
坐在推車上的崔智太聽到他的話後,默不作聲的搖了搖頭。雖然身體虛弱,但他臉上逐漸舒展開來的笑容,卻讓人生不起任何憐憫性質的想法。
他很快樂,這就足夠了。
哪怕病魔已經快奪走他的性命一樣。
“老崔說的對。”
金淳於感慨道:“以後,我們會來這次上萬次,上千萬次,億萬次!”
只要電影製作出來,每有一個人看到這裡,那個觀眾一定會代替電影中的三人,在心裡為那墓碑拂去塵埃。
“雖然是第一次拍電影,但希望各位不要緊張,只需要漸漸將那種情感表現出來就行。沒有必要強求。”
李在民迎上去後,直接開口先給三人打好預防針,他可不希望鐵面無私的導演大人到時候再對著三個老人大吼大叫。
“放心吧,在民。”
金淳於拍了拍李在民的肩膀,道:“和你說,薑還是老的辣,能在這種社會的激浪中生活下來的我們,哪一個不是演帝級別?哈哈哈……”
“還是別小看了演戲,到時候讓後輩們看了笑話。”
“旭明!你不和我唱反調會死嗎!我前兩天又不是沒拍過!”
前兩天的時候,金淳於也參加過拍攝,畢竟最後一部分是以他為主視角來敘述故事的。所以他個人的鏡頭會更多一些。不過從效果來看,倒並不是怎麽理想,因為金淳於顯然太過於激動,行為舉止過於戲劇化。最後惹得洪導的唾沫飛舞了整個片場後,他才找到了一點竅門,順利完成了整個拍攝。
“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金明旭顯然更加沉穩一些,他看著李在民問道:“我們三個需要化妝,或者是其他準備工作嗎?”
“化妝吧。有熙姐,帶他們幾個過去吧。社長也在那。”
和停好車回來的權有熙交代了一聲,李在民送著三位主演到達了臨時用車子改裝出來的化妝間後,又重新回到了片場上。
“早。”
等他回來後,演員中身價僅次於社長大人的新興女星具惠善也到達了片場中。她帶著怡人的微笑和每一個工作人員打著招呼——包括了李在民。
“早啊。”
李在民笑著和對方打了聲招呼,這幾天中,具惠善只有在拍攝第三天的時候出現並拍攝了一些鏡頭。身為新熱的演員,她的通告總是排的非常滿,但她的專業性也是讓所有人驚訝的。
因為她在的那一天的拍攝進程是最順利的,也就是浪費膠卷最少的一天。擁有過系統演技訓練的她,不僅自身表現的非常優秀,還能給片場上的這些新手們很大的指導——雖然她說的是交流,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教導其他人。這就讓那鐵面無私的洪賢基都對其誇讚不絕,並當著大眾的面承若自己接到電影后,一定會請她來演女一號。
小清新,清純,這些都是最適合她的形容詞。但不僅如此,她還自己演唱了電視劇的OST,現在也還在學習導演、作曲、劇本的一些知識。可謂是全方面發展的才女型人物。
“感覺演戲怎麽樣?”
“還可以吧。”
具惠善和李在民隔著一個小矮桌坐了下來,從經紀人手上接過劇本後,一邊再一次重溫著台詞,一邊和李在民很隨意地聊道;“其實以你的條件,可以考慮朝演員發展。到時候我可以請你做我劇裡的男一號哦。”
雖然沒有太多的接觸,但具惠善和李在民顯然都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話題。而性格都有些偏靜的兩人,年齡差不了兩歲的兩人交談起來也會少了一些隔閡。、
至少李在民表面上的性格確實是偏靜的。
再加上李在民顯然不會稱對方為前輩,也不希望被稱為前輩,所以兩個人就乾脆平輩輪交。
“呵,還是算了吧。”李在民很直接地婉拒了對方的提議,他對當演員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那種被束縛在角色中的感覺,完全和他自身的性格相排斥——你見過搖滾歌手涉足影視界的嗎?
這一次參加拍攝,更大的原因是出於一種責任感。
“那太可惜了。”
具惠善也沒有強求,只是搖了搖頭後,專心看向劇本,直到過了有一會後,才重新開口說道:
“我該去化妝了。”
“嗯,一會再見。”
李在民點了點頭後,注意到另一邊的道具組已經將吉他,架子鼓等樂器全部安裝好後,朝著不遠處的志龍等人招呼了一聲,一同迎了上去。
這次的拍攝將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需要三個老人彈奏著空氣樂器直到整首歌的結束,而第二部分則需要李在民和志龍等人,站在那三個老人所在的位置用樂器完完全全演奏一邊那首歌。
至於《乾杯》這首歌,李在民也在拍攝中休息的三天中完成了歌曲的錄製。
“樂譜都沒問題吧,到時候還要靠譜子就太丟臉了。”
李在民拍了拍志龍的肩膀,道:“雖然現場采集的音源不會采用,但我們還是認真點吧。”
“別小看職業的水平。”
權志龍嬉笑著勾搭上李在民的肩膀,道:“對了,在民哥,歌曲準備幾首了?”
“沒你們多。聽說你們已經把準備了八首了?明年年頭就能發正式專輯了啊。”
“差不多,社長的計劃是明年一月份發正式專輯,今年下半年的時候發一到兩張單曲吧。”權志龍依舊對李在民的進度很敢興趣,道:“算上乾杯,三首有了吧。”
“猜的很準啊。”
李在民有些詫異地看了權志龍一眼,算上一首以前完成的,一首現在剛剛完成的,正好三首歌全了。但距離李在民的期望還差了一首,他準備在七月份的時候再準備一首歌,以應對在夏日的仁川搖滾盛典。
“能不能看下譜子?”
權志龍對李在民全新創作出來的歌曲顯然很有興趣,雖然兩人的作曲風格完全相反,但鑒賞音樂的能力確實共通的。
“搖滾還是要聽現場的好。”
比起傳閱譜子,李在民顯然更喜歡直接讓自己的音樂傳播出去,他婉拒了權志龍的要求,並說道:“要真想聽,哪天錄製DEMO的時候你過來幫我彈吉他。”
“算了吧算了吧,我的水平比起林正玄還是差了點。”
作為李在民內定的專用吉他手,林正玄的實力可謂是YG公司公認的強大。不過說到這個,權志龍也有些關心地問道:“鼓手和貝斯有人選了嗎?”
“還沒有。準備過兩天出去看看,比如大學,或者酒吧這種地方。”
李在民搖了搖頭,畢竟有些事情不能強求。雖然公司裡也有人選,但顯然並不是太符合他的想法。
“我倒有一個人選。”
權志龍對著李在民說道:“最近才想起來,公司裡有個人貝斯水平還不錯,不過肯定不是頂級的水平。”
“有這種人?”
李在民早就對自己公司裡的人摸過底。
“演藝部的練習生。”
“演藝部?”
演藝部的練習生都是以成為演員為目標,李在民確實很少涉足他們所在的地盤。
“說起來有些麻煩,明天回公司裡看看就知道了。”
權志龍道:“我也沒和她見過幾次面,但稍微聽到過有關於她的事情,畢竟在練習生裡,有她這種經歷的也是少數。”
李在民剛想繼續追問下去,卻發現旁邊片場那裡準備要正式開拍了,於是他便止住了心中的疑惑,和志龍等人一同坐到工作人員的位置那去。
畢竟離他們出場,還需要一陣子時間。
在這場戲中,幾乎完全還原了當年下午發生了的事情。唯一有變動的,就是李在民和傑西卡的角色被金淳於的“孫女”——也就是具惠善所演角色所替代。通過她的提問,來引導金淳於回想過去的事情。
“ACTION!”
背著吉他的金淳於和具惠善兩人慢慢走到了墓前的位置,具惠善顯得非常的困惑,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爺爺帶自己來是什麽意思。
“有興趣聽老頭子講個故事嗎?”
兩個人站定十秒鍾後,金淳於緩慢地歎了一口氣,轉過頭說道:“一個很沒意思的故事。”
“表現的不錯啊。”
權志龍在一邊感慨了一句,他完全看不出金淳於有任何“表演”的痕跡,至於具惠善的一些細節上的完美權限,這已經不需要他來點評了。
“嗯。”
李在民點了點頭,今天的金淳於顯然不同於前兩天,或者說,他可能真的找到了當時的那種感覺。所以才能表現的這麽自然。
“哢!”
不過他們兩個的想法和導演的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不過洪賢基這一次並沒有讓自己的咆哮遍布整個片場,而是走下了自己的位置,到兩人的跟前小聲的和他們交談著。
顯然,在墓前,即使是洪賢基也要保持一定的尊重。
這最後一場,是獻給那些已經不在的人的。
“ACTION!”
又是同樣的過程,同樣的對話,只不過這一次金淳於的臉上,在說話時多了一絲自嘲般的笑容,好像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一樣。
接下來的拍攝就顯得順利了很多,在具惠善那優秀的演技引導下,金淳於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一天,找回李在民以及傑西卡訴說時的感覺,幾乎是一口氣就完成了拍攝。
在短暫的休息後,是楊賢碩推著崔智太,以及和金明旭一同出場的鏡頭。
這一幕也拍的很順利,金明旭不愧是老江湖,老商人,在台詞語氣的拿捏上,以及表情上都顯得非常完美。而崔智太老先生,僅僅需要坐在輪椅上保持微笑聽著兩人說話即可。
最後的,就是最困難的一幕了。
“差不多該走了,我送你們吧。”
楊賢碩看了眼手表,對著身邊的具惠善道:“時候不早了。”
“請……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吧。”
具惠善的眼睛已經微微發紅,她仿佛已經完全融入了角色之中,看著三個老人的背影朝著楊賢碩懇求著。
拍攝現場的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他們都靜靜地看著那三個老人。
“哚哚哚——”
崔智太老先生緩緩的點著頭,用手指在輪椅的扶手上敲打著發出聲音。金明旭老先生將自己手上的西裝脫下了,仿佛抱著一個不存在的貝斯一樣。
“你們……”
金淳於轉過頭看著兩人,雖然這一次並不像上一次一樣流出了眼淚,但他的表情還是展現的非常完美。
有一些驚訝,有一些懷念,有更多的感動。
“歡迎我們BOY樂團的鼓手!”
具惠善不知在何時淚與決堤,她用著一絲哭音對著觀眾——也就是所有的工作人員大喊著。
“貝斯!”
“吉他!”
直到此刻,才有一絲聲音劃破寂靜的片場,金淳於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熟悉地演奏著李在民教給他的樂譜。
但是……拍攝還在繼續。
兩個老人如同小醜般,在那裡隨著不存在的節奏擺動著身體。這場面異常滑稽,但卻沒有人能夠笑出來。
甚至看到這一幕的拍攝,有很多心軟的女孩子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就連洪賢基導演,都已經放棄看那攝像機轉播過來的畫面,抬起頭看著片場,他知道,這部分只能一氣呵成,不容的他人半點的剪切。
演奏結束後,金淳於松了一口氣般將抱在懷中的吉他放下,擠出了一個笑容,對著身後的兩人問道:“有多久沒有一起吃飯了?一起去喝一杯吧。”
畫面最終定格在三個老人的微笑上。
“哢!”
“啪啪啪啪啪啪——”
隨著洪導的聲音一起傳來的,是所有人發自內心的掌聲。
“看看,看看!老頭子我水平果然是不錯的吧。”
得到了讚美的金淳於仿佛是吃了糖的孩子一樣,笑得老臉就癟了起來,而另外兩個老人卻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感謝你們。”
洪導難得向著演員們說了一聲感謝後,又對著另外一邊的幾人喊道:“休息二十分鍾,你們幾個!換裝!”
被指到的李在民等人只能一起朝著化妝室走去。
“今年是2006年。”
一邊化妝的時候,權志龍突然對著其他人說道:“是我們將要出道的年份。”
“是啊,志龍哥。”
勝利在一旁帶著強烈的期望道:“還有2016,2026,2036,直到2106的時候!我們都要一起唱歌。”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是永遠的BIG-BANG!”
權志龍看著自己的隊員們說道:“全給我好好活到100年出道紀念日啊!”
“哈哈哈……”
BIGBANG的成員們全部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但顯然他們堅定的眼神正在告訴周圍的所有人,他們可完全沒有把這個當作一個笑話來看。
他們是真的被觸動了,他們是真的準備這樣一年一年,永遠走下去。
“年輕就是好啊。”
李在民在一旁感慨道:“曾幾何時,我也……”
“你要做我們周年演唱會的嘉賓,在民哥。這可是一份持續一百年以上的合同,你敢簽嗎?”
崔TOP看著李在民挑釁般地問了一句後,李在民也跟著他們一起笑了起來。
“如果到時候你們能找到我的話,出場費就當時送你們了。”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