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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志》第22章:懸殊之戰
  血台之下,竹裡風與代莫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看得一清二楚,但就連他們亦是鬼霧四溢之後,任憑睜眼四望,怎都不見葉麒的身影,所以實在詭異之極。可以說,這樣玄奧且無蹤的身法,並不應該出現在僅僅處於導引期的天樞外門弟子身上,因為這樣的身法,就算是其掌門窺探,也不見得能短期之內尋出身影。

  而當他們看到冷空明被葉麒無情的一刀劈下頭顱,屍首分拋時,眼神之中雖也百般訝異,卻也與葉麒一般警惕心神。因為一開始便讓冷空明含於口中的黑團,此時卻伴隨著屍體的漸漸融化,竟然消失不見,而戰場背後的數道惡魂的身影依舊存在如斯,這說明冷空明並沒有如眼前所見那般,真的如此容易便化為漿泥。

  陰風從蒼藍之下,濃雲之中吐蛇骷髏口裡噴湧而出,呼呼作響,敗落的枝葉被卷起半空之中,結成寒冷的冰渣,頹然落在血台上。

  虛空之處劈出三道綠影,掃蕩在血台三個角落,鬼氣凝結如實,猶如噴湧而出的鬼炎,其聲嗚嗚然。葉麒保持著揮刀的姿勢,腳掌如樹盤根,冷眼望著身前,語氣毫無基調可言道:“出來吧,別躲在一旁裝神弄鬼,免得敗壞天魔宗十長老的名聲。”

  果然,話音剛落,於葉麒眼前的虛空處漸漸晃蕩,仿佛陽火灼燒,扭曲之間竟走出一個人來。而此人還能是誰?

  便是被葉麒砍倒在地,化為血漿肉末的冷空明!

  冷空明把手伸到背後,觸碰著被砍出崩角的鎧甲以及濕濡血腥,他的眼神之中漸漸攀爬上陰霾,對他來說,被平日裡隨手便能扼殺的小輩所傷,實在是不可磨滅的恥辱感,而同時,也伴隨著生出三分謹慎與驚異。

  “哼,毛頭小兒竟還有幾分能耐,若非我以‘枯魂遁’避過,說不定還真能讓你砍中要害之處。不過老朽很是好奇,到底是什麽使得你異於常人,難道是得到何種契機奇緣?”冷空明的語氣出奇的平靜、緩慢,似乎是自言自語,而當說到最後,他忽然抬起頭來,神色忽然變得灼熱起來。

  葉麒提著刀,想起少年時候在江湖所學的‘砍馬五式’,竟擺起其架勢來。也難怪,就算葉麒身法功法如何了得,但對於迎敵而戰的刀法掌法,他確是習識甚淺,就是在天樞門五年時間裡,也從未有機會學來。而就算如此,此時當下,這‘砍馬五式’配合‘本源志’的天道以及‘戮鬼擎魂刀’的威力,也被硬生生提高數個檔次。

  聽到冷空明的話,葉麒只是閉目搖了搖頭,語氣之中充斥失望,打算趁機激怒冷空明,道:“魔教十長老,呵,看來真是浪得虛名。你所謂的‘枯魂遁’不過是以精血催發而讓自己的速度猛然提高罷了,如此傷神傷身的招式,你還能用上多少次!廢話少說,接招!”

  話音拖曳未平,只見葉麒已刀隨聲至,而其身法則與方才的蛇遊不同,乃是鬼刀上舉,猛虎直撲,以最為驚險又最為霸道的方式踏磚而來。冷空明強忍著怒氣。而這次冷空明再不像之前的拖泥帶水與飽含蔑視,他一掌拍出,頓時分化出三道鬼魂虛影直撲而去,又運氣丹田,以單錘狠砸於地,蕩出一震如百刀齊發的氣旋迎敵。

  葉麒見狀,並不敢托大,即刻以五色異物瘋狂吐納,天道意志覆蓋刀身,而身子傾如捕獵前的雄獅,步法迅急,手中‘戮鬼擎魂刀’高舉過頭,其‘砍馬五式’之中的‘劈蹄’以最為精妙的角度砍出,由高到低畫出方圓掃向鬼魂下盤。

  而冷空明畢竟功力深厚,雖然對戰代莫時揮出毀滅般的雙錘,氣海之中的真氣已消去十之六七,但也勝在境界二字之中。所以葉麒的‘劈蹄’雖能把三道鬼魂直接砍翻,削去雙膝,使其化為湮灰,但隨即而來的百道泛起冷光的氣旋卻讓他顯得忙於應對。

  大吼一聲,油綠鬼焰在吐蛇骷髏口中噴湧而出,從天而降,把激射而來的氣旋威力壓下幾重,而葉麒腳掌踏出,整個身子斜鏟而去,手中鬼刀對著半空之中沾染綠火的氣旋抽收下,‘切腹’一式迅速砍出,頓時氣亂如麻。而這一式雖然更為精妙,但也依舊因反震而使得他虎口麻痛,甚至因境界高低而錯過三道陰式,被其點在甲胄的三個位置,險些蕩出血來。

  感受著入骨三分的疼痛,葉麒沒有就此退回原處,反而一掌拍在厚實的血磚上,身子如利劍一般撲入距離冷空明的三丈處,更為血腥惹眼與殺氣畢露。

  冷空明此時越來越想不通,明明身為道教子弟,為何其功法又是召鬼又是召魂,詭異程度比魔教魔功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其凶煞之氣比從血獄出來的魔教精英弟子還來的濃鬱?這樣的念頭沒有維持太久。冷空明見兩招齊出,並沒有多大作用後,就擎起巨錘,豁出陰氣打算與代莫相戰時一般解決葉麒的性命。

  “小輩之中能讓我以錘迎敵者,獨你一人,所以就算死,你也該瞑目了!”說罷,冷空明詭異的抬起單腳,跳起巫舞,手中的魂錘再非堅硬如實,反卻散如雲狀,長出重疊的尖刺。

  葉麒聽聞後,並沒有驚慌,其嘴角輕勾,反倒十分自信起來。他右手持刀,左手握著乾坤袋,身子低伏,等候冷空明的出招。

  待舞畢,只見冷空明手起刀落,掌背砍斷錘柄,並從空心的柄中拉出尾指粗細的鐵鏈。他看了一眼葉麒後,細長的眉毛一縮,二話不談,便用鐵鏈纏繞手臂三圈後,扯著長達七八丈的鐵鏈揮舞起來,其芒刺錘頭呼嘯迅疾,隨著冷空明手臂忽然壓低,錘頭帶著陰慘氣旋砸向葉麒的大好頭顱。

  這看似江湖流星錘的一揮可出乎了冷空明意料。

  並非隨便就把能使山峰掃缺的一招如此容易就殺死了葉麒,反而是葉麒在冷空明的眼皮底下十分囂張的運氣高躍,走起十分詭異的身法,仿佛微塵一般站立在其虛影就有百千的鐵鏈之上,極其輕松自在的模樣。

  這一下可真如拔老虎的須毛,徹底的羞辱了冷空明。只見冷空明眼瞳頓時紅如血,發瘋一般不顧還剩十之三四的真氣,就往葉麒身上連擊出數百掌,並手臂緊收,伴隨著鐵鏈的拉扯要把葉麒撥到身前。

  而葉麒似乎要與冷空明來一場實力懸殊的消耗戰,他憑借自己詭異的身法套路,把能躲避的掌風皆躲避開來,不能躲避的,便運其鬼刀如數抵擋,著實躲避不開的,葉麒就運真氣極盡導入‘二周玄衣’所化的甲胄之中,以硬抗強的姿態承接下來。

  血台上轟鳴如炸雷,就連戰場之中的魔教弟子亦被鳴炸如聾,甚至有人吐出血來。

  竹裡風眼神滿是不可置信,完全想不明白剛入冰原時候,與自己切磋時還險些兩敗俱傷的葉麒,為何現在竟能以一人之力硬抗天魔宗十長老之威?要知道,這十長老的威能可是能重傷代莫啊。

  但是,竹裡風依舊有些耐不住起來。因為他看到葉麒似乎極其魯莽的承接劈山分流的百道掌氣後,而導致他虎口崩裂見骨,甲胄盡化湮滅,於左肩,右肋,甚至險些就到心臟處之地都破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極不理智,所以竹裡風十分擔憂與疑惑非常的向同樣望著血台的代莫問道:“代伯,你說葉麒是什麽意思?就算他現在功力可謂脫胎換骨,但也耐不住冷空明往他身上再劈百掌啊?難道是因為陰氣太重,而變成隻懂得殺戮的惡鬼不成?”

  代莫觀察一陣之後,否定般搖了搖頭,恢復過些許氣力的他舉起左臂指向血台,道:“該不是。你看葉麒神色雖冰冷無情,但招式之間乃是化腐朽為神奇,招招都以繁化簡,並不似一時衝動。而且我看他是有意接近冷空明,雖然我亦不明所以,但是以葉麒的性格是不會做出魯莽的事情來,所以還是看看再說。”

  竹裡風聽罷,也只能點了點頭,神色擔憂的望著渾身鮮血,半跪在飛往冷空明身前的鐵鏈上。

  這冷空明是再無一直以來的儒雅語氣,而是笑聲如瘋癲,手舞足蹈之間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讓一名小輩極為囂張諷刺的站在自己的法器上遊走,這樣的事情若不快快除去,日後便會成為魔教的長老之內的一大笑柄。

  葉麒的神識有些虛晃起來,但眼神之中卻還是無邊無垠的戰意以及自信,仿佛把一切因果皆握般。只見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葉麒漸漸把乾坤袋綁於左腕,左手探入其中,弓腰如狼,正準備奪取自己舍命接近對方後的收獲。

  “去死吧!”待兩人的距離不過半丈時,冷空明雙拳收腹,魂煞氣息從體內噴湧而出,血腥撲鼻,數百道被他慘殺吞噬的幽魂從其口中鑽出,發出陣陣鬼哭狼嚎之聲,其頭頂灰黑陰雲因其運功而變得血色通紅,罩在血台之上,竟滴滴嗒嗒下起腥臭的血雨。

  其血台下的數道陰童千面惡魂忽然得令般,橫衝直撞的奔入戰場之中,如群獅如羊群,不分敵我碾殺出一條碎肉黑氣的血道,直撲黃泉之後的代莫一行人。果然,冷空明被葉麒再三侮辱,是真的失去了理性,打算當下便要讓在場之人皆魂飛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幽魂盤繞, 極其痛苦的扭曲一團,其實力高低不一,或緣督或聽息,甚至還有一道守境期的魂魄圍繞在冷空明身邊,其神似還勉強存在一份理智,想來是冷空明還未完全煉化導致。待其他幽魂看到血台之上渾身是血的葉麒後,仿佛餓鬼見糧,迫不及待的前赴後繼,勢必要把葉麒分屍於此!

  “桀桀,去吧,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吞魂啖肉吧!。”冷空明是全然不顧自己枯竭的氣海,把自己連對代莫亦沒有揮發的招式用在葉麒的身上。

  血雨陰風,葉麒身前是如黑雲般的凶煞幽魂,身後是忽然停懸半空,不知何時會插入自己體內的芒刺巨錘,忽然之間,更有一道從天而降,紅如腥血的濃雲極為緩慢的直壓而下,漸漸接近血台,勢必碾碎葉麒單薄的身骨。

  但即便如此,葉麒卻依舊神色平靜,把手伸入乾坤袋之中,對著冷空明嘲諷的搖了搖頭後。猛然,鬼焰煞氣忽然從葉麒的氣海炸騰三丈,蒼藍之下吐蛇骷髏合上自己的骨齒,湧動之間,似乎醞釀著甚麽可怕之式。

  而下一刻,就在眾人驚呼得難以置信,竹裡風目眥盡裂的眼光下,幽魂撲入鬼焰之中,芒刺巨錘亦湧進混沌。

  而此時,透過鬼焰眾人看到,葉麒的身影依舊在混沌之中,並沒有如之前一般施展身法避過,乃是真正的如數接下冷空明的可怖威勢。

  (十二點前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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