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之夜的癡情誓言,月食之夜的親昵接觸,讓姬天雄和李若星的心更加貼近了。尤其是那一次的熱情相擁更讓兩個人體驗了愛侶間的親密。這是年紀輕輕的兩個人從來沒有過的體驗與滿足。然而,在以後的一段日子裡,他們兩個現實中的距離反而疏遠了許多。姬天雄不敢與李若星對視雙眸,李若星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接近姬天雄。盡管兩個人的心裡都時刻想念著對方,但是羞澀與矜持卻讓兩個人逐漸遠離了單純。
假期前預期的籃球賽並沒有如期而至,因為連綿的細雨實在不肯成全激情似火的孩子們。這個時候有的學生便羨慕起那些在城裡重點學校念書的學生們,因為那裡有豪華闊氣的體育館,不論刮風下雨,雷電冰雹,都不能阻擋他們體育健身的需求。而同齡的姬天雄們卻沒有這樣的待遇。
這一天外面依舊下著迷蒙的細雨,畢老師站在講台上,不無感慨地說:“我真希望能夠擁有一個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日子,咱們也可以流觴曲水一番,也可以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雖是初夏,但是東北地區的氣候實在不能算上進入夏天,那如春季般的細雨讓畢老師不由得想起王羲之《蘭亭集序》裡面的章句。
“老師您說的是詩歌嗎?”坐在座位上的李若星聽著畢老師出口成章,對仗工整的言語略帶疑惑地問道。
“這怎麽會是詩歌呢?這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同樣坐在班級第一排的李化勇搶在畢老師之前回答。
“就你知道,我在問老師問題呢?你是老師嗎?”李若星實在看不慣也受不了李化勇骨子裡透露出來的那種傲慢。盡管李化勇已經盡力地掩藏和收斂了這種居高臨下的高傲,但是那種故作謙虛實為賣弄的語調還是出賣了他的本心。
“我說的絕對是對的,不信你看老師怎麽解答。”李化勇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忍讓了,因為近來他已經通過自己的努力逐漸修複了與同學之間的疏離。你來我往才是真正的交流,哪怕是互相揶揄嘲諷,也總比那冷眼沉默好得多。
畢老師看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掐將起來,便笑著說:“還是化勇說得正確,這確實是王羲之《蘭亭集序》裡面的語句,我也不可能改變事實啊?”她的言語中充滿了傾向李若星的意味,但是終究不可能不站在真理一方,故而她也無可奈何。
看著臉上寫滿勝利二字的李化勇,李若星隻好送去一個深深的白眼,就聽畢老師繼續說道:“比王羲之這篇文章更為珍貴的是他親筆寫下的書稿。那《蘭亭序》堪稱書畫史上永恆的經典,只可惜歷經千年,那份真跡早就不知道去向了。”
“啊?又丟了,這麽珍貴的東西怎麽又丟了。這群不孝子孫們。”
“該不是又讓八國聯軍搶去了吧?”
“也有可能讓日本鬼子搶走了。”聽到畢老師的話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表示著自己的遺憾和憤慨。
畢老師依舊面帶微笑,緩緩地說道:“你們說得都不對,這幅真跡的去向我看還是讓李化勇來給大家個解釋吧?”畢老師看見吵嚷聲中一聲未發的李化勇,一臉不屑一顧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學識廣博的學生肯定了解其中的緣由,於是便順水推舟地把這個解答的機會讓給了他。
李化勇當然當仁不讓,就見他站起身來,用高亢的聲音說道:“王羲之,東晉時人,其書法造詣堪稱古今第一,傳世名作《蘭亭序》據說跟隨唐太宗皇帝入了昭陵了,也有人說埋在武則天的乾陵,還有人說被盜墓的盜走了。並不是你們說的那樣被列強搶去了。”
同學們聽了他的話,幾乎個個不知其所雲何意,什麽乾陵昭陵,很多孩子都沒聽說過。
老師也沒有過多的講解這件事情,畢竟這隻屬於課外的知識。而且下課時間即將到了,於是只能草草敷衍過去了。然而這件關於《蘭亭序》的故事卻深深吸引了姬天雄,只要是涉及到了字畫的事情,姬天雄便格外地關注起來。
三天后,周日,張皓家。
李若星和姬天雄又相約去畢老師和張皓家去玩,可是張皓卻因為工作很忙而沒有時間陪他們兩個。畢老師也是難得的周末有好多的家務要收拾。兩個小孩也幫助畢老師做了一些家務,然後畢老師叫他們休息下,剩下的活自己做就可以了,於是兩個小孩便跑到閣樓裡去玩了。中午時分,兩個人坐在地板上,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前幾天關於《蘭亭序》的事情。
“我看李化勇說得太過於簡單了,不如你到唐朝那邊看看具體是什麽經過。”李若星的話很直白,但也說到了姬天雄的心坎上。
“我也是這麽想的,那你去找一首李世民的詩給我來念。”姬天雄說。
“嗯,我去畢老師的書架上找那本《全唐詩》來給你看。”李若星說著下樓在書架上找到了那本《全唐詩》。打開沒幾頁就找到了李世民的那首《春日玄武門宴群臣》。
“韶光開令序,淑氣動芳年。駐輦華林側,高宴柏梁前。”姬天雄躺在地板上反覆誦念這幾句,不一會兒就昏睡過去。
李若星自從上次被張皓告知姬天雄擁有穿越的能力後,對姬天雄昏睡的事情也就見怪不怪了。而且她也是很期望自己有機會和姬天雄一起回到古代去,於是便默默地在一旁守著睡著的姬天雄,等到自認為時機合適時再把姬天雄喚醒。
姬天雄就覺得渾身一震,睜開眼看見奢華的宮殿外有許多的大臣。那些大臣們個個紫袍金帶(三品以上的官員),偶爾有幾個穿深紅色的朝服(四品的官員)。
大臣們分坐兩側,中間一位穿黃袍的男子,約有四五十歲,時不時地咳嗽幾聲,但是臉上滿是笑容。就聽他對著大家說到:“愛卿們,今天你們陪著朕來歡聚這端午佳節,朕身雖有小恙,但也願與諸位愛卿狂歌痛飲。”說著把那在手裡的玉杯端到嘴邊,一飲而盡。
左右的大臣們全都起立,把杯裡的酒也都一飲而盡。姬天雄發現自己就站在那位自稱朕的男子邊上,就聽姬天雄說道:“父皇,今日雖好興致,但也要愛惜龍體。”
就聽那男子道:“治兒,不須多言,朕今日必將不醉不休。來,你代朕敬諸位臣工一杯。”
姬天雄隻好點頭稱是,並且親自滿上一杯酒,站起身來,高聲對兩側的大臣們說道:“諸位,今日端午佳節,天公作美,父皇興致極好,我等有幸陪父皇共度佳節,本太子願以此酒為我父皇祈福,祝父皇身體康健,頤養天年,也祈求上天保佑我大唐永享太平。”說完姬天雄舉起酒杯也是一飲而盡。
諸位大臣齊聲高喊道:“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祝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願上天保佑我大唐永享太平。”然後諸位大臣也都舉杯一飲而盡。
那個被稱為父皇的正是唐太宗李世民,這個被稱為千古一帝的君王,進入暮年。自從那個冒死直諫的魏征先於他故去後,這位君王的安逸享樂之心日漸濃重。連續三次下令全國征選美女,后宮的荒*享樂使得他早年軍旅生涯時留下的舊病重新尋上門來。
此刻他也已是回光返照時日無多,不久前按照大臣褚遂良和長孫無忌的意思,立長孫皇后的兒子李治為太子。這更加違背了皇帝自己的本心,但是礙於大臣們的勢力,自己也無可奈何,盡管他貴為天子。一面是兒子,一面是大臣,都熱切希望能夠在他身後保有自己的既得利益。 況且此刻能夠爭奪太子的兒子,也只有李治一個人,不立他還能立誰呢?
“太子仁柔,那褚遂良和長孫無忌居功自傲,小小的皇帝怎麽奈何得了他們呢?”此刻李世民依舊在考慮自己的身後事。“唉,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也管不了那許多了,太子的事情還是讓他自己處理吧。”他暗自想著,不由得又斟滿了一杯。
就聽見李世民用發顫的聲音高聲喊道:“列位臣工,太子是你們的太子,既然大家都認為治兒能夠擔當大任,朕也就遵從列位臣工的建議,願爾等潛心輔佐太子,我大唐定會永葆基業,福祿綿長。”說完他一陣的咳嗽,但是他依舊強忍住,用顫抖的雙手把那杯酒送入口中。
“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臣們聽見皇帝連聲的咳嗽不止,便全都放下酒杯,整整齊齊地跪在當場。然而那“萬歲”的喊聲在李世民看來卻像一道催命的咒語,他放下酒杯又是一陣咳嗽。這時他發現那剛剛擦過嘴的手絹上有斑斑血跡,他急忙把它藏進衣袖裡。然後說道:“朕,后宮還有事情要去處理,治兒,你就在此陪諸位大臣共度佳節吧。”
姬天雄跪在一旁,恭送父皇回宮。就見李世民吃力地衝那些太監們擺了擺手,太監們十分會意,抬著皇帝回到了后宮。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