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勝子和墨墨沒有在白天就去與蛇妖碰面,他們裝作普通遊客在龍虎山逛了一圈,期間還去青果蟄伏的地方看了看,發現沒有異常才放下心來。
白天人多眼雜,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們要等到晚上人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再去與蛇妖商量事務。說實在的,對蛇妖是否會幫忙他們並沒什麽把握,目前的目標是至少不能讓她投靠到敵人那面去。
不過這個可能不大,當初在與蛇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一起和神足組織起過衝突,有時候世事的淵源很奇特,不經意的一次經歷會影響到日後許多事情。三勝子估計即使蛇妖不幫忙也會采取中立的態度,但他不想因為掉以輕心而導致功敗垂成,說不定神足組織能開出令蛇妖動心的條件,他和墨墨現在就是要搶先讓蛇妖認同他們的立場。
等到夜深人靜,景區的公共區域只剩下一些聯防隊巡邏人員,三勝子帶著墨墨避開普通人耳目悄悄來到天師府。
半年多前的事件似乎還有痕跡,道旁的樹木很不規整,看上去像被人用大剪刀胡亂裁剪過似的,植株東倒西歪,枝椏也那麽的不自然。三勝子指給墨墨瞧當時風術留下的痕跡,墨墨不禁發出“嘖嘖”的感歎,蛇妖的實力的確很是厲害,他們認識的大能力者裡除了蛟龍,排第二應該便是蛇妖了,青果只能屈居第三。
為了不驚動不相乾的普通人,他們沒走正門,兩個人縱身翻過了圍牆,三勝子現在的身手跳高縱低已不是難事。進到院子裡,三勝子用靈覺細細探查,希望在諸多房舍裡找到蛇妖變幻的玄靜老道,可一番探查他卻發覺天師府裡有點不尋常。
一個是裡面的人似乎實在是多了些,許多房間裡擠滿了人,或躺或坐的,原本是住四個人居住的普通宿寮,如今裡面居然擠了十來個人。再有就是太安靜了,二十多棟宿寮裡沒幾個人在說話,有人在交談也是竊竊私語,仿佛是在刻意的保持安靜。
“有點不對勁啊,這些駐守的道士很反常。”三勝子皺眉對墨墨說道。
“我聽到他們說的方言不是一個地方的,口氣也不像是出家人,嘴裡有髒話,我們靠過去仔細瞧瞧。”
墨墨的六感比三勝子更勝一籌,她聽到的細節比較多。兩個人隱匿蹤跡走近一間宿寮,在暗處小心探聽。這一聽才知道他們來得何其及時,龍虎山白天看上去很正常,可實際上已被山外來的不速之客控制住了。墨墨聽到的咒罵聲正是不速之客在訓斥,宿寮裡之所以人多,是因為監視看管道人們的打手全擠在了屋子。
“都他媽老實點!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嫌耳光吃得不夠的盡管出來鬧,老子們正好手癢呢!”
咒罵的人聲音很小,說話間還有許多包含生*殖器官的俚語參雜在內,房間裡回應他的只有小小的抽泣聲。
三勝子心裡奇怪,有蛇妖在,難道還有人能欺負上門?聽咒罵之人的口音還不是當地人,究竟何方神聖呢?難道蛇妖出事了,失去了保護道場的能力?
墨墨比三勝子更好奇,她翻身上了屋頂,然後倒掛下來,從氣窗偷偷打量屋內的情況,如此姿勢能大幅度減小被發現的可能。三勝子有樣學樣,也采用倒掛金鉤的法子從另一扇氣窗查看屋內。
只見屋裡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個道士,有兩個還被打得鼻青臉腫,其他站著和坐著的人倒是有道有俗。剛才惡狠狠訓話的人穿了套不合身的西服,看上去精神亢奮,他正抓住躺倒在地的一個道士,口沫四濺的發淫威呢。
三勝子看了幾眼依稀認出躺倒在地的幾個應該是上次來天師府見過,而坐著諸人中的一個道士也很面熟,一回想,此人是今天在山上遊覽時碰過面。
“等你們的師祖同意後,你們會得到安排,現在鬧什麽鬧?出來鬧事只會平白的吃苦頭!我看你們兩個就是賤骨頭,不挨打不會老實!媽的,你們想想,你們在屋子裡享福的時候,我們還要頂替你們的工作,裝勞什子老道,你知道嗎?我有多麽痛苦!上香、打掃、灑水,對人笑顏以待,我有多煩心,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咒罵的人應當有些心理變.態,他一邊輕聲怨毒的說著“你知道嗎”,一邊使勁踢著地上的兩個人。
三勝子倒是從他的話裡有點明白了,原來這些人把道士們控制後,自己卻冒充道士在外面充場面。
轉念一想,這要多少人才能把龍虎山上下都擺平?牽涉的方方面面是一般人無法辦成的,光是那些當地的警察如何解決?能做到如此的地步,肯定和當地政府有一定的關系,三勝子也參考到了鬼王關於政府與神足組織合作的話,對此事是誰在辦理有了明確的對象。
“你們別為難師祖,他老人家年紀一大把了,經不起折騰。”被打的道士雙手捂住頭,嘴裡竟然不是為自己討饒,而是在惦記別人。
“有點意思,你們的師祖也曾經說過差不多的話,要我們別為難你們,嘿嘿,出家人是有點傻的,腦袋裡不曉得裝的是什麽。為了別人就束手就擒了,你知道嗎?你們的師祖可不是普通人,製服他傷亡了我們好幾個弟兄呢!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不停口咒罵的打手又開始毆打,被打者想要大聲呼痛,但立馬被旁邊看熱鬧的打手死死按住嘴巴,不讓他發出太大的動靜。他們故意的小聲更讓事件變得殘忍,三勝子看了一會兒就曉得先前說的“會得到安排”最終會是什麽樣。
墨墨朝三勝子招招手,兩個人小心的從屋簷上跳了下來,她並不是叫三勝子進去救人,而是指了指遠處的大殿,示意三勝子跟她去那裡看看。
三勝子現在已經過了容易衝動心理的階段,他知道現在找到龍虎山主事人比救幾個人要重要得多,輕舉妄動恐怕只會壞事。他們要探明事情的真相,解決敵人的首腦才能把道士們全部救出危境。
墨墨忽然感應到大殿那兒有動靜,她猜想很可能事件的關鍵在那兒,於是立刻和三勝子悄然無聲的摸了過去。
大殿的位置不在宿寮的院子內,穿過一道小門才能到達,以剛才的距離三勝子是無法用靈覺感應到的。等距離拉近了,三勝子才感應到裡面的情況,大殿裡有點血腥,在白天是供遊客參觀遊覽的,晚上卻成了刑室。
三勝子和墨墨閃身躲在陰影裡,左繞右繞的來到大殿的側方,他們收斂呼吸,不讓殿內的人發現他們,然後開始偷窺。
殿內的陳設和其他道觀區別不大,正中是三清像,前面有香案和蒲團之類的東西,不過在道觀前面現在有了張椅子,一張鐵椅子。
椅子上用鐵鏈牢牢捆著一個人,他的旁邊有幾個彪形大漢死盯著,似乎是怕他暴起傷人,大漢們的神色都頗為緊張。而在椅子正面站著的一男一女也是如臨大敵,如果椅子上捆綁的是個窮凶極惡的壯年之人倒也算了,但非常好笑,椅子上被鐵鏈捆得像粽子一樣的人分明只是個乾癟的老頭。
三勝子見到椅子上的老頭,不由心裡大吃一驚,僅從容貌他是不會認出椅子上的老頭的,不過從精神波動他立即認出精神萎靡的老頭正是明擎。
上次見到明擎時,老道還是中年人的模樣,多年的煉氣讓老道容顏保持得很好,可今天再次見面,老道已經須發皆白,臉上的褶子像一條條深溝,眼睛裡也沒了神采,從哆嗦的嘴唇裡還能發現他的牙齒沒剩下多少。
“老頭,還不願意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相信政府,別再頑抗了!幫助違法犯罪分子藏匿贓物是違法的,對於你拒捕傷警我們也要處理,你可要想清楚後果。嘻嘻,其實你不交代也沒關系,你的徒子徒孫可要受罪嘍,我們會慢慢審問的。這裡有人可是很喜歡乾審訊的活,他們樂在其中呢!我看你也一大把年紀了,何必想不開呢,把東西在哪裡交代出來不就行了,說出來吧,說出來就輕松了。”
正當三勝子和墨墨在觀察大殿裡的情況,此時站在老頭對面的女人開口說話了,她又是威脅,又是恐嚇,看來是想從明擎嘴裡得到某樣東西的下落。
三勝子瞧明擎的模樣,已經有憤恨升起,他曉得有人把明擎的修煉成果剝奪了,可能是失手被擒後遭受了酷刑。更讓他覺得觸目驚心的是老頭腳邊還有幾具血肉模糊的身軀,一瞧他們已不成人形的樣子便知道他們先前受到了何種對待。
蛇妖去了哪裡?龍虎山就由得這些人胡作非為?
三勝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