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明擎說話的女子很是耐心,反覆勸說著老道,而明擎顯然很疲憊,在女子對他說話的時候居然頻頻打著哈欠,昏昏欲睡。不過老道只要想閉上眼休息片刻,女子旁邊的男人立即會用手上的煙頭燙一下明擎老道的皮肉。
“哧哧”熾熱的煙頭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個焦糊的黑點,明擎被疼痛激得渾身一抖,睡意頓去。男人好像很享受這個過程,在明擎面帶痛苦的時候,他卻笑了。
“老頭,你真是夠頑固的,再弄下去我都要吐了,你的肉都快燙爛光了,髒死啦!臭老道你怎麽這樣呢?給人添惡心!”女子做出惡心欲嘔的模樣,見沒人欣賞她的嬌俏,翻了個白眼自得其樂的繼續說道:
“好吧,算你的骨頭硬,我們對你辦法,嘻嘻,如此隻好對你的徒弟們下手了,你看看腳邊的徒弟,都是因為你的冥頑不靈才被打成這樣的啊!呵呵,你的心腸真是歹毒,竟寧願看他們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也不願意交代出身外之物在哪兒,我們被你逼得都快沒辦法了。你再不願意交代,我們會去另找幾個新鮮貨色,你還想看其他人受苦嗎?決定權可是在你的手中,你身為出家人,不曉得慈悲為懷?快把不切實際的想法扔掉吧,遲早是要交代的,何必讓自己和徒弟們多受苦楚呢!”
女子說話時,男人手上的煙頭並沒有離開明擎的肌膚,直到煙頭熄滅,在女子的示意下他才不甘心的住了手。老道雖然疼得臉上的肌肉不住抽搐,但依然未曾松代,聽到女子又要找其他徒弟來受苦,老道顫抖著喃喃輕念:
“若諸天道,一切天人,或有能聞是此香者,五衰四相,永得除滅,轉增天福。若諸人道,王臣兆庶,或有能聞是此香者,即得人天長壽之樂。身或滅度,乃得脫殼屍解之道。若諸魔道,一切諸魔,或有能聞是此香者,安處天宮,鬥戰之苦,各得休息。
爾時,混沌之初,冥冥查查,渾渾浩浩,洪荒之期,玄黃之外。元始祖劫,一氣分真,化顯諸天,一靈獨尊。故,天地玄黃修道德,洪荒宇宙練元神。謁元始,納先天是也。七寶,靈、精、氣、神、意、魂、魄也。道自無極生化,以神生意,而分魂魄,如是等,七寶林立,元始居中也。黃庭之內陰陽由是分,五行當俱明。顛倒顛,逆則仙,會得五行顛倒用,大地塵沙盡成寶是也……”
“哈哈,還有心情念經呢,你的道尊能來救你嗎?如你能請得真神下凡懲惡揚善,這世間就不會有我們這樣的人了,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仙身上,恐怕就是你們現在會有此下場的原因!”
女子不屑的撇撇嘴,然後朝手下的一個大漢使了個眼色,想讓手下再弄幾個道士來,可大漢卻一動不動。
“嗯?蠢貨!沒有一點眼力見!你晚上吃多了吧,站著發愣幹嘛,快去拎幾個道士過來!”
女子柳眉倒豎,發了脾氣,可她面前的大漢們仍舊紋絲不動,這下不僅是女子感到了詫異,明擎也扭頭瞧了瞧。
只見大漢們的神色木然,雙眼呆滯,對女子的命令不聞不問,好像正悠然出神。喜愛對人動用酷刑的男人見狀大怒,衝上前去對著其中一個壯漢扇了幾下耳光,沒想到那壯漢隨著他的力道仰面摔倒了!
“呃,怎麽回事?”女子瞪圓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她扭頭對還想去扇其他人耳光的男人喝道:
“快!去示警!把師喊來,老道可能又出么蛾子了!”
男人聽言身子一抖,瞥了眼老道急忙轉身就想出大殿,可他沒邁兩步,身體忽然一僵,他也和呆滯的大漢們一樣沒有了動靜。
“搞什麽鬼?我可不怕你!我有抵抗妖術的儀器在身上!臭老頭你休想害我,快住手,等師來我會向他求情,讓你少吃點苦頭!”
女子尖叫起來,尖叫是因為她看到從呆立的大漢口鼻處驟然鑽出一條條紅色的線頭,紅線像是無數的小蛇,扭曲擺動,大漢們則口鼻溢血,面目恐怖。紅線從口鼻處鑽出後不久,又從眼睛和耳朵處鑽了出來,最後更是突破頭蓋骨,像一朵盛開的花朵一樣在大漢們的腦袋上帶著腦漿綻放。
“啊!老道你剛才念經是在施法?真是太陰險了!不對啊,師不是說已經把你廢掉了嗎?”女子駭然大驚,她滿頭大汗的急跑幾步出了大殿,在庭院裡竭盡全力的大喊大叫:
“都快出來,老道又施妖法了!師快來降妖捉怪!”
可天師府裡沒人應答她,反而在她的身後傳來鐵鏈的“嘩啦”聲,女子心驚膽戰的回頭一瞧,卻看見有兩個人正在幫老道解鐵鏈呢。
女子倒吸了口冷氣,她沒再作聲,而是悄然退後幾步,然後從腰畔掏出把手槍,想對大殿裡的人開槍射擊。
“我要是你就不會乾這樣的蠢事,呵呵,你不是喊師嗎?他就在那兒,不過他不可能自己過來了。”
大殿裡的一個漂亮女人說著話把手一揚,無數紅線從大漢們的身上,從已經死亡的酷刑男子身上,從大殿外紛紛縮回了她的手中,接著紅線一凝又在她的手中變成一把鮮豔的利爪。她輕輕一揮,鐵鏈在利爪下應聲而斷,仿佛那鏈子不是鐵做的,倒像是紙做的一般。
站在院子裡的女子端著手槍,卻無法扣下扳機,她心裡很清楚開槍是沒任何作用的,或許她根本沒開槍的機會,只要手指一動,不等機簧運作,首先死的必定是她自己。
聽到對方的話語,女子轉過僵硬的脖子,真的瞧到了她希冀出現的師,不過師不知為何掛在了院牆上,他流出的鮮血把雪白的牆壁染紅了一大片,看起來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女子渾身哆嗦,槍也不敢拿了,直接扔在了地上,她哭喪著臉說:“我只是聽從他們的指揮辦事,不關我的事啊!你們是老……老神仙的朋友吧,我可沒打過他,都是他們打的,真不關我的事。老神仙您說句話,您大慈大悲,放過我吧。我還不想死啊,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
女子已經癱軟在了地上,她自顧自的討饒哀求,明擎卻不理她,擺脫鐵鏈的束縛後他並沒立即起身,卻笑著對三勝子說道:
“無量天尊, 幸好前輩及時趕來,我硬撐到現在也是在等一個契機,終於讓我等到了。貧道是不成了,性命只在頃刻,不過能把事做成,總算能心安了。”
“龍虎山是怎麽了?蛇……哦,玄靜大師去哪了?他們是什麽人?”
三勝子感應到了明擎的生命力即將枯竭,他趕忙把心底的疑問問出,但明擎搖了搖頭,慘然一笑後低聲說道:
“前輩,小道已無體力解說許多,我有玄靜留下的符文一道,你憑此符文速去解救玄悟,他會告訴你緣由。”
說完,明擎突然眼中光芒大盛,他自咬舌尖噴出口精血,緊接著不等精血灑落在地,右手並指急畫,精血在他的揮動下迅速結成一道符文。老道又低喝一聲,在空中把符文緩緩推向三勝子。
三勝子臉色凝重,見符文飄來,抬手伸掌,讓符文印在了掌心。
明擎的嘴角露出抹微笑,雙眼一闔,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