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雄?”
“對,就是那中年胖子,被割喉死掉了,你不是對警察說你和小雪一道目睹了這場凶殺麽?”西門翔狡黠地笑道,“哦,還有黃倩也在。你們三個人的口供一致,所以警察隻好認定陳雄是被仇殺,那胖子不是什麽好鳥,天知道是誰做掉了他。”
那晚沈浪對安東尼奧說的一番話實際上也是說給身邊的黃倩聽的,黃倩果然機靈,懂得跟沈浪口風保持一致,否則露了陷的話,先不說警察會不會找他們麻煩,西門家和那個神秘的安東尼奧就首先不會放過他們。
事實上,西門智後來的調查亦是無果,西門翔此刻正是為此而試探沈浪,看他是否能將真相和盤托出。但在沈浪看來西門家所有人和安東尼奧都是一丘之貉,心道這件事你們自己心知肚明,得了便宜後卻來消遣老子,老子懶得跟你們講。
說謊的最高境界就是說謊者都認為這個謊言是真的,沈浪在醫院的一周裡無數次對著鏡子暗示自己,要相信自己對警察說的話就是真的。暗示訓練很有效果,面對西門翔的試探,他處變不驚道:
“這種事讓警察去查,要是什麽事都得我們去幹,那我們納稅幹什麽?”
“哈哈!”西門翔大笑道,“這個說法我同意。”
沈浪看西門翔的笑發自內心,完全不似西門智的老奸巨猾和西門財的猥瑣下流,心道這家人的性格怎麽差別那麽大。不過他和西門翔初次見面,也不能僅憑一兩句話交談就下定論,一會到了西門家還是得悠著點。
車廂裡很寬敞,這款車的車廂足以讓好幾個人面對面的坐著,中間還能放上一張小桌子,旁邊是冰箱。車上沈浪和西門翔聊得很愉快,一開始的話題隨著西門翔的大笑而結束,之後西門翔就問起沈浪怎麽會去到一個設計內衣而且全是女職員的公司工作,去公司之前都在乾些什麽。
沈浪心想以西門家的財勢要查到自己這麽一個普通人的來龍去脈還不是易如反掌,索性毫不隱瞞地說自己過去是個送水送氣的打工仔,機緣巧合下認識了黃蕾,黃蕾也不知怎麽的硬要他到公司上班……就連他替黃蕾跟冰點飆車,以及幫蘇慶生還錢所以與西門財結怨的事都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西門翔聽得頻頻點頭:“原來是這樣。難得你還對我這樣一個西門家的人如此豪爽,我比你小兩歲,要是不介意,我就叫你一聲浪哥。”
一番交談下來,沈浪察言觀色,發現西門翔的眼神和表情都十分坦蕩,笑容中那種無所謂的灑脫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智和財兩人臉上看到的,當下便應道:
“好!不過哥沒啥本事,在別人面前還是叫我沈浪好了,免得襯低了你的身份。”
“什麽狗屁身份!”西門翔笑道,“我在國外讀書做兼職還不是幫人修車洗車,我一分錢都不拿我爸的,免得他對我指手劃腳。”
說著,西門翔拉開小冰箱的門,從裡面拿出一個造型精致的酒瓶和兩個小杯子,往杯子裡倒上紅酒後,朝沈浪舉起杯子:
“來,浪哥,小酌一杯,慶祝我們今天認識!”
沈浪毫不遲疑地跟他碰了一下杯子,直接將酒往嘴裡倒去。
沈浪此舉卻並非完全放松了警惕,而是他有恃無恐。
沈浪的特殊體質不但能令傷勢迅速自動痊愈,對於食品類的毒素也能輕松化解。記得他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學校食堂發生了集體食物中毒事件,那次在食堂吃飯的師生無一幸免,有兩名學生不幸不治身亡,唯獨小沈浪僅僅是吃完飯後肚子痛了兩三分鍾,再之後就沒什麽特殊反應了。沈父為掩蓋真相趕緊替他跟學校請假,說沈浪也不舒服,但只要在家休養就好。
沈浪喝下酒後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心道自己是錯怪西門翔了。
西門翔不知沈浪內心所想,看他如此信任自己,心情大悅,當下也一股腦地將自己這些年在國外留學的事情倒了出來,令沈浪大開眼界。聊得正酣,車子已經駛入一處莊園,沈浪隔著車窗玻璃看到莊園裡的大氣秀麗的景色時嘖嘖稱奇,心道土豪的家就是跟尋常人不一樣。
車子就此停下,西門翔先下車,對沈浪說:
“浪哥,我們下來坐電瓶車。這種車子燒油,有尾氣,不能在裡邊開的。”
沈浪點點頭,隨他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電瓶車。電瓶車的造型很有英國複古出租車的味道,看上去有點像甲殼蟲,但比甲殼蟲要高,裡面的空間自然也寬敞上許多。
西門翔親自駕車帶沈浪在莊園裡轉悠。莊園裡的山、樹林、湖泊的美麗景色堪比國家自然公園,地界方面更像是古代帝王專用的避暑山莊和狩獵場,大到駕車半個小時都不曾走得完。
沈浪看得驚歎連連,不自覺地問道:“你這樣胡亂轉不會迷路麽?”
“不會,”西門翔按了面板上一個按鈕,一個屏幕便翻轉了出來,“這有導航。就算我們沒坐在車上,也可以在附近找到電話亭進行求助……咦,你看,小雪在前面騎馬。”
沈浪視線還集中在導航儀上,聽西門翔一說,猛然抬頭,果然看到西門雪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想起立刻就要跟給過自己致命重創的人見面,沈浪的心頓時緊張起來。
這裡是一片落葉林,雖然NN市四季並不分明,但冬天林子裡的樹葉畢竟不會跟夏天時一般茂盛。經歷的秋天的乾燥後,不少蔥鬱的葉子紛紛枯黃落下,成為泥土的肥料,沒了茂密的葉子遮擋,這片樹林的視野也因此開闊起來,正是騎馬的好場地。
西門翔將電瓶車隨意地停在空地上,下了車走向西門雪,沈浪與他保持一段距離,跟在他後面也走了過去。
西門雪看到二人朝她走過來便下了馬,只見她腳蹬一雙黑色長馬靴,穿著束身的服裝,頭戴一頂外表包了皮絨的鋼盔,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利落,真有幾分巾幗英雄的味道。
“你感冒好了?怎麽就出來騎馬?”西門翔笑問。
“出點汗好得更快呀!”西門雪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小貝齒,“三叔你怎麽來了,那是你的朋友嗎?”
三叔?沈浪一愣,隨即想到他們年齡雖然相差不大,但西門翔是西門隆的兒子,西門智的弟弟,論輩分還真該這麽叫。他走近了,發現西門翔的臉略微發紅,表情竟然有幾分羞澀,正像是少男見到了心儀的少女一般。
西門翔的視線全集中在西門雪冰雪可人的小臉上,猛然發現沈浪已經來到自己身邊,而且看他臉上的怪笑,似乎識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於是不好意思地摸摸蓬松的卷發,對西門雪笑道:
“這個就是你救命恩人了,今天你爺爺特地請他過來玩,晚上一塊吃飯,爺爺沒跟你說麽?”
“呀!”西門雪驚呼一聲,上下打量起沈浪來。
沈浪看西門雪的眸子又變回了那晚在主廳彈鋼琴時那種清澈純潔的樣子,一張小臉笑起來叫人看了如沐春風。他一點都不敢麻痹大意,心裡不停地暗道這女的裝得也太像了,誰看了她現在的模樣也不會相信她就是勾引陳雄然後伺機殺戮的女惡魔。
沈浪的心跳得厲害,只聽西門雪問道:
“你是沈浪?”
“對,是我。”
“那晚謝謝你救了我,”西門雪端詳起沈浪的臉,“我聽說你受了很重的傷,當時滿臉滿身都是血,現在沒事了?”
“還好,國家醫學院對我用了特殊的治療方法,現在好得七七八八了。”
“會騎馬嗎,好了的話可以上去試試,可有趣了。”
沈浪哪裡敢騎,心道再被你暗算一次可能連豬爺都難保我。於是婉拒道:“我不會的,你們倆玩吧。”
“哦,”西門雪露出小小失望的表情,摸摸馬匹的腦袋,用鞭子輕輕地一抽馬屁股,馬就自己跑了,“那我跟你們坐車玩吧!”
西門雪像個小蘿莉似的蹦蹦跳跳上了電瓶車的駕駛座,沈浪是客人,西門翔有意讓他坐副駕駛上好看風景,於是就上了後座,但沒想到沈浪也跟著上了後座,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西門雪身邊空無一人,小嘴嘟嘟的,似乎有些無趣,一踩電動油門,車就沿著小路開了出去。
一路上沈浪一語不發, 西門翔頭腦聰慧,一猜便知那晚小樹林的情況是另有內情。他的本意是帶沈浪遊覽一下西門家府邸各處的自然風光,四點鍾就喝下午茶,然後晚宴時分西門隆才出場,沒想到西門雪竟然獨自一人偷偷地出來騎馬,還叫他們半路遇上了。
“這個……咳,小雪,沈浪說他很喜歡你上次的彈奏,一會到音樂廳你給我們再演奏幾曲如何?”
西門翔對沈浪直打眼色,雖然他是西門家的人,但性子爽直,兩人再來時的路上把酒言歡,沈浪已將他看成了半個自己人。西門翔有意緩和氣氛,沈浪自然不會拒絕,便順著他的意搭話道:
“是啊,上次那安魂曲真是繞梁三日,不過今天可以換首歡快點的,慶祝我們都還活著。”
氣氛調動的效果不錯,西門雪一下子雀躍了,雙手竟然放開了方向盤鼓掌道:“好呀!你們喜歡聽啥?”
西門翔笑道:“這個要問沈浪了,他是專家,連你的安東尼奧老師都讚不絕口。”
沈浪聽到安東尼奧的名字心裡一動,順勢問道:
“安東尼奧……布朗先生他是在英國皇家音樂學院工作麽?”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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