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妹被食客調戲在這種街邊的排擋並不少見,尤其是晚上十一二點喝得爛醉後,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此時不過八點有余,卻有人已經醉了,鄰桌食客的目光都讓那男人的粗大嗓門給吸引過去,但都隻是看戲般看著他將一隻鹹濕大手放在女孩臀部上卻無動於衷。
女孩觸電似的撥開那隻大手,趕緊退後兩步,說:
“我隻是個賣啤酒的,你別這樣……”
那男人頂著一頭油膩凌亂的頭髮,油光著一張紅臉,突然一把扯著女孩纖細的手往自己懷裡拽,女孩使勁一掙扎,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一瓶啤酒,酒瓶“哐當”一下落地,碎片夾在酒水中四下飛濺。
男人穿著一條短褲,涼鞋,碎片一下子便給他的腳脖子劃出幾道血痕,看上去鮮血淋漓。女孩的小腿也被一塊小碎片劃過,薄薄的皮膚眼看就要滲出一道血痕來。
“CAO!死小妞,你作死咩?!”
說著揚起一個巴掌就要朝女孩的鵝蛋臉扇去。
女孩被他死死拽住動彈不得,隻好稍一側臉,雙眼緊閉,準備挨下這一巴掌。誰知巴掌遲遲未落,卻聽到了男人慘絕人寰的殺豬叫。
女孩睜開眼睛,看到剛才坐在隔壁店門外矮桌上的寸頭男一隻有力的手正如鋼爪般扣住了紅臉男的手臂,五指扣死的手臂似乎陷進去不少,也不知是不是臂骨被捏斷了,否則怎麽會叫得那麽慘。
女孩盯著沈浪,大眼睛裡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熟悉的東西,沈浪卻沒注意到女孩正在看自己,他兩道冷酷的目光直射在紅臉男的臉上。
“松……松開,我的手要斷啦,啊,啊……”
三張桌子的人同時站了起來,其中好幾個襯衫扣子完全沒扣,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長滿橫肉的胸口紋著張牙舞爪的動物圖案。
女孩見勢不對,忙拉了一下沈浪的胳膊,勸道:
“算了,這不值。”
沈浪松開了手,紅臉男的手臂果然像膠泥一樣變了型,他痛得渾身無力,咬牙切齒地瞪著沈浪,噴著一嘴的酒氣吼道:
“媽的給我做了他!”
劈裡啪啦的一陣響,三張桌子的人全都撞開了自己坐的塑料椅子朝沈浪緊逼過來,那情景讓沈浪腦子裡閃過了一刹那的模糊回憶,但又想不起自己曾經在哪經歷過這番險象。
就是一兩秒的遲疑,沈浪冷不防被一個還沒開蓋的啤酒瓶狠狠地從正面砸上了腦袋!
啤酒瓶在沈浪的腦袋上頓時開了花,一陣眩暈的他仍不忘把女孩推到一邊,以免她被碎片所傷。一潑冰涼從腦袋上順流而下,然後被砸到的地方湧出一股熱流,鮮紅的液體便順著額頭滴了下來。
沈浪視線模糊,隱約看見面前有人拿著半截啤酒瓶往自己胸口捅過來,他想都沒想就一個拳頭迎了上去。那半截酒瓶瞬間碎片橫飛,面前之人更是被沈浪的拳頭帶著玻璃碎片狠狠地一下砸到了臉上!
緊逼過來的十幾個人沒想到對方隻有一個人竟然還那麽狠,頓時都停住了腳步。沈浪趁機退後,用手抹去眼睛處的液體,一看手掌,全是淡淡的紅色。
什麽世道……昨天剛挨一單,今天又來!!
沈浪無名火起,順手往旁邊一摸,抓到一把塑料椅子就要朝人群甩去,卻聽到背後“吱”一陣緊急的刹車聲,一輛沒熄火的黑色路虎上跳下來一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輕人。他邁著一雙有力的長腿,身上的修身襯衫顯露出他完美的陽剛身軀,整個人猶如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很快就走了過來。
嚇得蜷縮在牆邊的女孩一見那年輕人便立刻跑到他身邊,害怕地抱住他的手臂。年輕人上下打量了女孩一陣,發現她的小腿正在流血,雙目一瞪,對著人群怒喝道:
“誰乾的?!”
紅臉男見身邊同伴臉上插滿玻璃碎片的渣子,瞪紅了雙眼猛喊:“還等什麽,他們就兩個人!全他媽的給我壓上!”
沈浪精神一陣緊張。雖然他不在乎以傷換傷,但疼痛感卻是讓他受不了,他沒來得及摸清來者是不是有料,反正這一仗是打定了……大不了回去再躺一夜,明天再給豬剛鬣買隻燒雞!
說時遲那時快,沈浪渾身肌肉一繃,正準備出手,誰知一個人影在他面前一晃,三個流氓不知怎麽的幾乎同時飛了出去!
緊接著更加誇張,沈浪幾乎看不清那人如何出手,隻覺他遊刃有余的來回穿梭在十幾人之間,無論是走位還是出招,都好像那十幾個人是為了讓他打而存在的一般,才短短兩分鍾間,三桌人全都趴下了。
在場的其他食客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四下躲避,從路虎上跳下來的年輕人已經戰鬥完畢,也不見他喘,隻是額頭在昏暗的燈光照射下可以看到微微發亮的汗漬。
他走到女孩身邊,蹲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輕輕地捂在她流血的小腿上,問道:
“誰乾的,我去廢了他!”
“別管那個,他的頭和手都在流血呢!”女孩指了指沈浪。
他這時才留意到沈浪掛了彩,於是走向沒熄火的路虎,開門,拿錢包,轉身回來,從錢包裡抽出一疊紙幣,數也沒數便遞了過去:
“謝謝你剛才出手。拿著,去看看醫生。”
沈浪看也沒看那疊錢一眼,冷然道:
“不用。”
說完轉身就想走。
忽然躺倒在地上的紅臉男不知死活地叫了一聲:“都……都別走,有種等……等哥CALL人來……”
“有種到喬家大院來找我!!”
他幾乎把紅臉男的一張紅臉給踏成了肉泥,隨即拉著女孩的手:“我們走!”
“別,喬西,他還在流血!”
原來他叫喬西。
那一刻,喬西的名字深深地印刻在沈浪腦海裡。
如風般的走位,如影般的出招,神一般地安排著敵人被挫敗的命運――這就是沈浪眼中的喬西。雖然被挫敗的不是自己,但沈浪心中不知怎的卻湧起一種突如其來的挫敗感。
喬西回眸看了倔強的沈浪一眼,看到了他的震驚和不甘,嘴角不由得揚起。他將手中那疊紙幣往沈浪口袋裡一塞,強拖著女孩的手走向路虎。 打開車門後不由分說地將她像隻小寵物般往裡面一塞,然後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就在油門呼嘯起來的一刻,沈浪看到車上的女孩望著自己,大眼睛裡滿是歉意。她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流海凌亂的額頭,沈浪知道她是讓自己趕緊到醫院去包扎,但沒來得及做回應,黑色路虎的車尾燈已經消失在了解放路路尾。
躺在地上的人根本起都起不來,紅臉男如果不去韓國走一趟的話這輩子是不用見人了。而沈浪剛才以傷換傷直接用拳頭對著半截酒瓶砸過去的狠勁亦是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一米八三的寸頭男會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沈浪絲毫沒有去關注滿地呻吟的人。他掃了一眼爛掉的桌子和碎了一地的餐具,緩緩走入店裡,將喬西塞到自己口袋的錢全都放在收銀台上,看了哆哆嗦嗦的老板和他老婆一下,什麽都沒說便獨自離去。
江風迎面吹來,沈浪用手去摩擦了一下被酒瓶砸出的傷口,結果摳出不少結硬的血塊來。傷口有些癢,估計是在長新肉了。回家的路行至一半,大腿被震得麻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聽筒裡便噴出一陣潑辣的叫罵:
“小兔崽子,昨天做了英雄今天又到哪瘋去了?!趕緊給我滾回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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