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噩夢之後,泰提修斯的睡眠就恢復了正常,一切正常的就好像那一晚的黑白森林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夢魘。
泰提修斯心裡很清楚,一切已經不同,有什麽東西已經盯上他了。
“這比試不公平,你這該死的蠻子。”女聖武士抱怨一聲,她手裡的木棍又一次讓泰提修斯蕩飛了。
矮人沒好心的怪笑幾聲。
“女人不應該出來冒險,柴火妞。”號角老爺摸著自己的胡子大聲說:“你應該在溫暖的房子裡擺弄頭髮……”
“但願七姐妹能聽到你的話。”聖武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這樣墩子就會變成一隻蛤蟆,因為你和蛤蟆一樣聒噪而且惹人嫌!”
“哦喲喲,”矮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某個聖武士混進我商隊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提起商隊,聖武士一顆心沉了下去,她弄丟了那把匕首,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理呢。
泰提修斯打斷了他們彼此之間的諷刺挖苦。
“我們的北面,”藍龍指著一串直上天際的煙柱:“有人在生火。”
“而且人數不少。”矮人補充道:“他們升起了至少四堆火。”
“難道是山民?”伊蓮不確定地說,風暴角山脈的居民除了獸人和地境外,還有為數不少的人類,這些人尚未開化,對所有外來者都帶著敵意,有的時候比獸人之類的還要麻煩。
“和我們一樣是從北邊來的。”泰提修斯說道:“大概有四五十人?”
“如果是地精的話,人數會更多。”矮人拽拽自己的胡子:“這個時候不像是生火做飯的時候。”
“如果是奔波一天的地精,”藍龍解釋道:“或許會在睡前大吃一頓,這樣可以更好地保持體重。”
不管是哪個種類的地精,他們都有點厭惡陽光,而且作為一種擁有黑暗視覺的生物,他們更喜歡在夜間活動,他們在那個時候行動擁有更大優勢。
“喏,睡前貼膘。”矮人看著自己新認識的夥伴:“看來我們有必要加快步伐了。”
“沒錯,”泰提修斯眯著眼睛:“我們要少惹麻煩。”
矮人讚同地點點頭,他發現自己新朋友的一個特點就是非常果斷,處理事情絕不拖泥帶水。
“或許……是其他人類。”伊蓮小心地推測:“和我們差不多……”
“這是賭博,”藍龍否決道:“用你們兩個的性命去賭博。沒錯,他們有可能是一群和我們差不多境遇的人類,或者來這裡探險的冒險家。但他們也有可能是出來找麻煩的地精,四處遊蕩的其他強盜,也有可能是一個喜歡隨便放火的蠢人。”
伊蓮注意到泰提修斯用了“你們兩個”這個詞,她發現自己認識的新朋友並沒有把三四十個對手放在心上。
“不管他們是什麽,”泰提修斯解釋說:“我們都沒有絕對優勢,所以,我們不能去賭。”
“離開此地,”矮人補充道:“我們要加快腳程。”
“不用隱藏行跡什麽的嗎?”伊蓮問道。
“不需要,”泰提修斯和斯托姆相視一笑:“他們能不能追上我們的決定因素並不在於他們是否發現我們的蹤跡,而是他們能不能追上我們的腳程。”
“只要夠快,”矮人自信地笑著說:“他們一輩子也追不上我們。”
藍龍發現矮人真的可以說是大山的兒子,斯托姆總能找到最合適前進的道路,他領著泰提修斯和伊蓮順著彎彎曲曲的路線一點點向山頂攀登。風暴角山脈不歡迎凡人攀登到它身上的頂端,斯托姆很快就發現前面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三個人就這樣手腳並用的在山上攀登。
路途上也發生過幾次險情,大部分都是不太適應野外生活的女聖武士把某些扎根扎得不太深的灌木當做借力的物體,然後在她要摔下去之前被泰提修斯救了上來。
他們就這樣攀登了三四個小時,一個上午就用在了和風暴角山脈陡峭的山勢做鬥爭上面了。
矮人找到了一塊可以歇腳的大石頭,然後坐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氣。
“嘿,我聽說有一個咒語。”矮人喘著粗氣:“能夠變出傳送門,無論你想去哪裡……”
“……就能去哪裡。”女聖武士不雅地趴在石頭上,她的體力已經耗盡了。
“我不知道那個咒語。”藍龍拿著矮人的水袋,心裡默默念誦著咒語,裡面很快就灌滿了水。
“你應該多看看書,”矮人的呼吸漸漸均勻下來:“如果你會那個咒語,我們就能……”
藍龍沒有搭理這個夥計,他如果能學會那樣高級的傳送法術,根本就不用忙著去科米爾混日子了,直接找一個沒什麽人打擾的外層界搬過去了。
“夥計們,”女聖武士斷斷續續地說:“我想我們有麻煩了。”
她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有點麻煩。
一個陰暗的影子出現在他們上方,這個家夥應該是一個人,或者說看上去有點像人。
它看上去像是一個蒼老的婦女,頭上的頭髮因為長時間沒有梳洗過顯得黏糊糊的,乾癟的Ru房松垮垮的下垂著,下身隨便裹著一塊破布,腿上覆蓋著鱗片和一些羽毛,背後伸展開一對巨大的蝠翼,應該是正常人腳的位置上長著一對屬於鳥類的巨爪。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新朋友。”
這個生物露出一絲笑容。
“風暴角山的住民歡迎久違的訪客,你們需要我帶路嗎?”
泰提修斯不太確定自己遇見的到底是什麽生物,藍龍血脈的龐大記憶庫裡似乎沒有這種生物的身影。
“啊,你們非常疲憊,非常疲憊。”這個生物的話像溫水一樣浸沒他們的精神。“為什麽不讓我領著你們走一條更便捷的路到達旅途的終點呢?”
“終點?”斯托姆眼睛裡冒著詭異的光芒:“最後的終點,榮耀的地下殿堂。”
“沒錯,榮耀的地下殿堂。”那個生物點點頭然後又對女聖武士說:“而你想要的也可以實現。”
“光輝灑滿世界?”女聖武士還留有一絲清明:“可是……”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溫暖的人間,可愛的聖武士。”
不對,不對,女聖武士猛地搖搖頭:“斯托姆別聽它的話,它是……”
“我是什麽?”那個生物撲打一下翅膀一點點靠了過來:“我是什麽?我是榮耀的天堂山來客,幫助你們的天族!”
天使,天使,女聖武士喃喃自語。
“沒錯,天使。”那個生物轉過頭面對泰提修斯:“而你,高貴的血脈,凡間的君王,你又想要什麽?”
喏,泰提修斯終於知道這是個什麽玩意了, 不過它似乎並不像它的同族那樣喜歡用歌舞的方式蠱惑人心啊。
“實際上我是個牧師,血脈並不高貴。”泰提修斯念了幾句咒語,無形的力量在他身邊組成一道護盾。
虔誠護盾,一個標準的一級神術,是個牧師就會的大路貨。
“那麽虔誠的凡人,你又想要什麽呢?”
“我不太虔誠,”泰提修斯擺了擺手裡的棍子,擺出晴天霹靂的起手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真正的力量!”
“啊,劍豪!”那個生物勉強維持住耐心:“最強的武器就是戰士的心,我能幫助你……”
“戰士之路,心體技三者缺一不可!”藍龍打斷了它的話:“而真正的力量蘊含於資本裡,用人類的貪念去……”
這個家夥看穿了自己的法術?那個生物不確定地拍拍翅膀飛起來。
“那你……”
“我要長生不死,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這地再也不能拖住我的腿,我要這漫天神佛,不對,漫天神明……”
那個生物沒等泰提修斯說完就從天而降,一拳狠狠地把他打暈過去。
“心還真大啊。”它嘟囔著打了個口哨,天上飛下來兩個長得和它差不多的同類。
“把他們帶回巢穴去!”這個生物發號施令:“最近真是大豐收,這麽多蠢貨自己闖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