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將落,光輝遲暮,太陽壓在西邊的地平線上,埃諾奧克沙漠的氣溫依舊灼人。胡迪知道氣溫再過幾個小時就會迅速降下來,等到黑暗女神莎爾覆蓋一切的時候,他們才好動手。
“距離那個叛徒還有多遠?”泰提修斯很好奇胡迪是如何找到那個叛徒行蹤的。在藍龍看來,周圍的沙子並無任何不同,那個貝戴蠻族卻總是堅定地指引著前進的方向。泰提修斯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碰見精神病了,人家獵手追捕獵物不是耳朵貼著地面聽聲音,就是舔舔獵物還溫熱的排泄物。這個貝戴蠻族總是一副“勞資知道那個龜兒子往哪裡躲”的高手氣派,讓人感覺一點都不腳踏實地,很難產生啥信任感。
“他的腳程已經慢下來了,我們很快就能追上他。”胡迪回過頭:“我是迅風部落酋長的兒子,你要相信我。”
泰提修斯白了他一眼,一個酋長的兒子有什麽好N瑟的,你爹是誰跟你專業能力如何有一毛錢關系嗎?
胡迪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這次行動實在是太走運了。被人救了一條命不用說,救自己的人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施法者。他們今天頂著驕陽向南追捕了數十裡路,卻沒有受到缺水的影響。這都要感謝這位剛剛認識的影翼大師,那位大師水袋裡水就跟喝不完一樣。那個叛徒絕對不會這麽好運,他要自己去尋找水源和食物,這會花去不少時間。而自己會一點點的追上他,沒錯,追上他,殺了他。
兩人翻過了一個又一個沙丘,當夜幕徹底覆蓋了整個大地的時候,胡迪停下了腳步。
“朋友,我有幾句話要說……”胡迪扭過頭:“他就在前面。”
“你是想告訴我那個叛徒的身份吧?”泰提修斯微微皺眉。
“嗯,他是……”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他是散塔林會的人。”泰提修斯打斷了他:“我隻想知道你們貝戴蠻族和散塔林會之間的紛爭。”
在任何時代,任何世界,都有一個拉足了仇恨的黑暗組織,比如龍珠裡的紅緞帶軍團,古龍小說裡的青衣樓什麽的,在費倫大陸也有一個這樣的組織,一般人把他們叫散塔林會,當然啦,還有個聽起來比較厲害的名字,暗黑聯絡網。
這個組織背後站著一位強大神明“暴政之主班恩”,雖然看上去很厲害,除了由信奉班恩的法師和牧師做核心骨乾外,大部分成員都是打醬油的黑心商人們。這個組織一開始的根據地是費倫北部月海地區的散提爾堡,後來逐漸擴散到整個費倫西部。這些家夥雖然名字嚇人,但是主要精力是建設從月海地區到深水城的走私通道。
據泰提修斯了解,他們和貝戴蠻族關系並不好,走私商人們一直致力於躲開沙漠強盜強加的賦稅,他們在埃諾奧克沙漠裡建立起了一條商路,沒有起名天賦的邪惡組織成員把這條商路稱為“黑色商路”。
“你怎麽知道的?”胡迪心裡發冷,他聽說有些法師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探知周圍人的思想,挖掘那些人內心深處的秘密。
“當然是猜出來的啦,這又不難。”泰提修斯無視了胡迪臉上蒼白的表情。
“你看,你是迅風部落酋長家的孩子,對吧?你不跟著族人們在一起,跑出來砍人,肯定是有人侵害了你們部族的利益。”
“而且你稱呼自己追捕的人為叛徒,更說明了他就是你們部族內部的一份子。”泰提修斯蹲下去隨手抓起一把沙子:“我們一直追著他在往南走,南邊有人接應他。”
胡迪不甘心地說:“南方是科米爾王國,他有可能是科米爾王國的間諜。他也有可能是豎琴手同盟的探子……”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啦,先不說科米爾王國有沒有功夫管大沙漠裡的事。也不管他是不是一位熱心愛與和平的豎琴手,”泰提修斯哂笑道:“如果真是科米爾或者豎琴手的探子,何必讓一位酋長的兒子冒險南下,他們又和你們沒有直接的利害關系。而且我記得科米爾最北方緊靠埃諾奧克南方的土地似乎掌握在散塔林會手裡吧?”
“所以……”
“所以那個家夥應該是散塔林會的探子吧,”泰提修斯站起身來拍拍手:“探聽到了你們內部的某些對散塔林會不利的重要信息,不顧一切地向南通知散塔林會。”
胡迪點點頭:“你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不,”泰提修斯擺了擺手:“我還沒有想明白究竟是什麽樣的消息會讓你親自南下。”
“等我們抓住那個叛徒,”胡迪歎口氣:“我會把一切告訴你的。”
泰提修斯看了看一臉為難的貝戴蠻族,然後高聲問道:“既然胡迪・疾風不願意告訴我原因,那麽你願意告訴我嗎?”
“當然,強大的施法者。”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們前面的沙丘上:“因為貝戴蠻族已經決定賣身投靠黑暗女神了。”
大爺的,泰提修斯感覺自己的運道比較背,先是惡魔領主的遺物,然後又是神明之間的破事,的確有些流年不利。黑暗女神莎爾,是最古老的神o之一,也是最強大的神明之一。散塔林會背後的那位暴政之主班恩雖然是個相對年輕的神明,但也是有數的強大神力。
真是龍在沙漠走,禍從天上來。
“是時候終結一切了,”胡迪抽出彎刀:“泰提修斯,我感謝你這一路來的幫助,也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我請求您,幫助我最後一次。”他的彎刀指向沙丘上的人影:“擊敗這個我部族的叛徒。”
“那麽強大的施法者,”沙丘上的人影歎了口氣:“現在知道貝戴蠻族要投靠黑暗女神的並非隻有我一人,你也知道了。你覺得胡迪會放過你嗎?”
“口胡,我的心已經讓友誼燒的滾燙。”泰提修斯忽然仿佛腦殘般高聲宣言:“人間之路,生死兩茫茫。為兄弟,血乾又何妨?為戰友,何懼添些傷!我相信我的朋友!”
這是吃錯藥啦,沙丘上的人影感覺非常奇怪,剛才分析的時候不是挺理性的嗎?
更加不明所以的是胡迪,那個叛徒挑撥離間的時候他就有點擔心。泰提修斯熱血宣言之後,他更擔心了, 這個救命恩人不會是真的有什麽精神疾病吧。
“廢話不多說,”泰提修斯壓低聲音:“胡迪你還不快點上。”
話音還未落下,沙丘上的人影已經衝了下來。
“既然你腦子這麽不清楚,就和這個笨蛋一起喪生於此吧,唯敬拜班恩。”
那個人影躍下沙丘,身手矯捷的靠過來,泰提修斯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
這也是一個貝戴蠻族,被太陽曬黑的皮膚,卷曲的黑發,他和胡迪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眼睛。完全紫色的眼睛,透著一種暴虐而又凶狠的力量,似乎燃燒著永不停息的紫色火焰。
這個家夥身上的力量非常奇怪啊,泰提修斯在黃銅龍的訓練下開發出了一點術士能力,而且龍本身就是對能量非常敏感的種族,他能感覺到這個“叛徒”身上那種與眾不同的特殊力量。那種感覺絕對不是來自魔力的感覺,更像是某種非常扭曲的存在。
他咧嘴一笑,舉起了手裡匕首,泰提修斯知道那種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了。
羊首惡魔,不死之君,末言之主。那個聖武士的攜帶的匕首落到了這個家夥手裡。
“真是不幸,胡迪。”叛徒怪笑著說:“我本來沒有什麽好辦法對付你,不過班恩讓我得到了這把匕首,你們今天都要死!”
泰提修斯心裡有一種非常荒謬的感覺,自己和這把匕首還真是有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