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和這些穿著製服的人吵了起來,異常氣憤。穿製服的人有兩種服色,一個是土地局的,另一個是法院的。土地局帶頭的隊長說道:“你家蓋房子有沒有經過土地局批準?沒有相關手續就動工屬於違法施工,這是國家不允許的,推倒你的房子理所當然,在相關手續沒有批準下來之前,不準施工,聽到沒有,再見到你家施工,我們還回來推倒。”
法院的帶頭的拿出一個文件一樣的公文,上邊蓋著一個紅色的大章,說道:“法院現在通知你,你家裡蓋房子影響到別人家的采光,現在人家起訴你了,你做好打官司的準備吧。”張德聽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影響到誰家的采光?這胡同是南北朝向,太陽東升西落的,能影響到誰家?”
法院的人說道:“那個我們不管,有人起訴了,我們自然會受理,你一星期後到法院來解決吧。”這些穿製服的人鬧騰了一陣回去了。張德現在還沒回過神來,看著又變成了一片廢墟的房子磚塊,心裡難受的很。
鄰居們見公家的人都走了,都圍了過來詢問起事情具體經過來。張德自己也不清楚,怎麽稀裡糊塗的就被人告了,自家屋後邊住的是陸大娃一家,平時鄰居住得近,關系也是挺好的,自家蓋房子也沒見人家說什麽啊,怎麽現在不聲不響的就玩了這麽一手,居然把自家告了,再說起訴的理由說是影響到采光,這是什麽狗屁理由,自家的房子別說是蓋兩層,就算是蓋三層,也影響不到采光吧?胡同是南北朝向,而太陽是東升西落,怎麽會影響到采光?張德決定要弄個清楚明白,剛要去陸大娃的家裡,就看到陸大娃遠遠地從胡同口哪裡向家裡走了回來。
陸大娃在街上開了一家鹵肉鋪,平時很少在家。等走的近了,陸大娃看到一群街坊鄰居大眼瞪小眼的都看著他,也弄不明白怎回事,乾笑道:“怎麽都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花啊?呵呵。”陸大娃說完話,眼睛向著張德家的房子那裡看了一眼,這一看,心裡邊咯噔一下,張德家不是蓋房子嘛,聽說都蓋了一半了,怎麽?
張德定定的看著陸大娃,看了半天,回了回神,說道:“大娃啊,我想問你一件事。”陸大娃說道:“張哥你說,我聽著那。”
張德說道:“我家蓋房子被人起訴了,我想問下,不是你吧?”陸大娃馬上正色說道:“張哥,哪能啊,我怎麽會做那種事啊,就是往難聽了說,我就算是要起訴你,最起碼要先和你商量一下吧,咱們都是多少年的老鄰居了,兄弟我怎麽會做那樣的事情。”
張德聽完陸大娃的話,長籲了一口氣,說道:“我也覺得不可能是你起訴我,對不住了大娃。”陸大娃忙說道:“別這樣說張哥,你家裡遭遇到這事,你心裡難過,兄弟我理解,不過我說句心裡話,咱們住在一條胡同的,誰家吃飽了沒事乾做這種缺德事啊?張哥的為人我想咱們街坊鄰裡的最清楚,你平時也沒有的罪過什麽人啊?”
張德在腦海中仔細的想了一下,也覺得自己確實是沒有做過對不起誰家的事情,不過既然人家起訴說是影響到采光,那就不會是旁人,必然是這附近的鄰居,法院的人也沒說,隻是說去了法院就知道了,張德在腦海中仔細的想了半天,心裡一抽,想起了去年和李孬家吵架的事,難道是他家?
張德越想越有可能,自家屋後邊除了陸大娃家,就是李孬家了,如今房子暫時是蓋不成了,工人們也隻能讓他們休息一段時間再過來了,這件事不弄好,房子的事情也不用想了。
兩口子商量了半夜,不知不覺的睡著了。老四張古松年齡還小,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知道家裡再蓋的房子被公家的人推倒了,說是不讓蓋,住樓房的願望看來也隻能多等一段時間了,小孩子的心裡不裝事情,大人的事情他也知道小孩子不應該多問,老早的就睡下了。
一個星期之後,張德去了法庭,等開庭的時候,也沒有見到起訴他的人在哪裡,不過他終於知道了起訴他的人是誰,就是李孬。
張德在法據理力爭,自己為自己辯護,心裡邊沒有虧欠,說出來的道理也都是響當當的站得住腳的理由。
法庭的人對張德說道:“民事糾紛比較麻煩,現在最合適的就是你們兩家私下裡協商,他們那邊沒有異議的話,法庭這邊隨時都可以撤訴,但是如果你們和他們家沒有協商好的話,在他們家沒有撤訴以前,法院仍然要保留繼續審理的權利,你回去後和他們家商量好了再來吧。”
張德無奈,從法庭回來,晚上的時候去了李孬家,卻發現李孬家根本沒人。一連去了幾天,都是鐵將軍把門,連個人影也見不到。張德這邊見不到起訴他的人,法院那邊又來了一次,提示張德過幾天再去一趟法院,那邊又起訴了。
土地局的人隔三差五的就來一趟,看到張德家的房子沒有繼續動工,轉一圈就回去。蓋房子的事情就這樣一拖就拖了幾個月,張德家的房子的廢墟上都開始長出了野草,看起來格外的荒涼。
最近又開始下起了雨來。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雨水特別多,這一下雨,居然下了兩個多月了還沒有停下來,每天陰霾的天氣,淒淒瀝瀝的雨不停的下,張德的心情也越來越糟糕。
家裡蓋房子買來的沙子水泥等材料,堆放在胡同口哪裡的馬路邊上,被這連天雨一直的下,衝刷著,早都已經澆透了,每天都會看到沙子水泥縮上一圈,隨著馬路邊上的排水溝隨著水流逝而去。兩個多月的時間下來,那些材料基本等於沒有了,張德也不在關心那些事情。相比於打官司的事情,那些材料的事情實在是無足輕重了。
法院, 這幾個月來,去了好多次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那句話,協商,再協商。張德現在別說見不到人,就算是見到了李孬家的人,拚命的心情都有,哪裡還有協商的意思。有鄰居好心的告訴張德說道:“聽說李孬家的一個親戚是在法院上班的,官還不小那,你這事,我看沒那麽簡單。”
張德聽了鄰居的話,心裡一下子亮堂了,難怪,去了那麽多次,法院總是說要他找起訴他的人去協商,難道找不到人,法院就不解決了?對於這種無理取鬧的事情,張德一直想不明白法院的態度為什麽會這樣,如今一下子就清晰了。
張德再也不考慮太多法律層面上的事情了,沒有公理可講,又有什麽官司好打的,最多就是拚命而已。張德拿定了主意,不在糾纏於這遙遙無期的官司。說來也怪,張德心中決定了一件事之後,下了將近三個月的雨水也停了下來。
連續陰霾了幾個月,就連喜歡下雨天氣的老四也開始受不了這樣的天氣了,這天看到雨停了下來,開心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玩。
幾個月的雨水,把院子衝刷的乾淨異常,地面上鋪著的磚塊,都露出了本來的顏色。張德站在房間門口屋簷下,眼睛望著仍然還有著烏雲的天空,在靜靜的想著心事。
一滴水的重量有多少?求收藏,(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