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在院子裡玩著玩著,一抬頭,驚訝的發現了意見極其不尋常的事情,忙喊道:“爸,你快看,快看啊,有一條家長蟲被纏在咱家撈魚的網兜上了。”
張德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向著長長的竹竿上看去,眼神順著竹竿一直往上,一直到了盡頭處,哪裡有一個用鐵圈捏成的圓圈,圓圈上用魚線縫上去的一個網兜上,曲裡拐彎的纏著一條花蛇。
這花蛇在源縣這裡很常見,當地人從來不傷害這種蛇的,在他們看來,這種蛇是每一家每一戶的保護神,是看家鎮宅的聖物。
因此這蛇也被源縣的人稱之為家長蟲。張德走出屋簷下,雙手持著竹竿,將長長的竹竿輕輕的橫著擺放在院子裡,放好之後,張德告訴小四不要觸摸花蛇,然後自己去了屋子裡,從屋子裡拿出了一把剪刀,走到網兜邊上,蹲下身來。
花蛇看到張德手持剪刀,眼神一下子警惕起來,舌頭一伸一縮的吐著蛇信,但是身體被纏在網兜裡,動彈不得,要逃跑或者是要進攻都根本是沒辦法的事情。
張德準備動手剪開網兜了,在這之前,張德對花蛇說道:“我來救你,你不要亂動啊,不然只會纏得更緊,要是一不小心失手了傷害到你就麻煩了,真是那樣的話你不要怪我。”
張德對花蛇說完這些話,就準備動手了,不過很奇怪,花蛇好像聽懂了張德說的話一樣,任憑張德拿著剪刀在它的身上剪來剪去,紋絲不動。
小四驚奇的看著花蛇,對父親說道:“爸,它好像聽得懂你說的話啊,動都不動一下那。我看這條家長蟲一定是條不一般的家長蟲那,說不定就是長蟲修煉成精的那種,我聽說隻有修煉成精的蛇精才可以聽得懂人說的話那。”
張德一邊小心翼翼的剪開網兜,一邊說道:“小孩子不要瞎說,”小四吐了吐舌頭,閉上了嘴巴,兩條手臂放在大腿上,蹲在那裡一言不發的仔細的看著父親是怎麽救這條花蛇的。
花蛇之前大概是在網兜上鑽來鑽去的,鑽的太緊了,很不好剪,張德廢了老大的力氣,剪了半天才一點點的將花蛇從網兜的羈絆當中解救了出來。
不過這條花蛇相當的配合,從始至終,它都沒有再亂動一下,就是乖乖地一動不動,大概它確實是開了靈智吧,知道這個人是在救它。
前前後後的,解救花蛇的工作進行了將近半個小時,網兜被剪得七零八落的,以後估計是不能用了,不過還好,終於將花蛇救了出來。張德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看到花蛇仍然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眼神很溫和的看著張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張德對花蛇說道:“已經可以了,快回去吧,以後再出來的時候注意點,別再被纏到了。”花蛇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張德,腦袋點了點,小四在一旁看得興奮地要跳起來,高興的說道:“爸,它真的聽得懂你說的話啊,你看它都點頭了。”
張德用眼神再次警告了一下小四,小四又不說話了,不過興奮的心情從身體上的動作就可以看得出來,渾身扭來扭去的,沒個定性。花蛇點頭之後,慢悠悠的遊走了,朝著院子裡堆放著的一大堆老青磚的方向遊去。
花蛇一路上三步一回頭,仿佛是要記住這個救了它的好心人。幾次三番之後,終於還是遊進了那一大堆青磚之中。小四對於這次的救蛇行動很是覺得有成就感,特別是看到那條花蛇臨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情形,更是確定了這條花蛇就是一條不一般的花蛇,是花蛇中的大王。
等到花蛇完全不見了之後,小四終於可以大聲大氣的說句話了:“爸,你說咱們救了那條花蛇大王,它會不會來報答咱們,我平時和朋友們一起玩的時候,聽說過好多蛇精報答人的事情那。”
張德用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道:“傻孩子,咱們怎麽會攤上那麽好的事情,如果真是花蛇大王,它就不會被纏在網兜上了,你見過被纏在網兜上的大王嗎?”
小四仔細一想,深以為然,點了點頭,老氣橫秋的說道:“也是,不過看它那麽聰明的樣子,就算不是大王,也是有一定道行的,它一定是修煉過的,等它哪天修煉好了,就會來報答咱們了吧。”
張德笑道:“等它修煉好了,爸爸也死了,那時候它去哪裡報答咱們去。”小四一聽到父親講的話,感到一陣沮喪,是啊,蛇精要修煉成功的話,聽說都要好幾百年那,那時候不要說是父親死了,估計他自己也死了。
唉,小心眼裡哪一點期待的心情消失無蹤,不過轉念一想,不管怎麽說,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做好事總是令人開心的。
雨現在也停了,胡同裡的路修的也很好,在家悶了好些天了,早都忍不住了,找了個借口就跑出去找朋友們去玩了,順便也和他們講一下今天救蛇的故事,這才是主要的目的。
晚上的時候,三哥回來了,兄弟倆躺在小床上談論著下午救蛇的事情,嘰嘰咕咕個沒完,張德警告的聲音再次響起,於是才安靜了下來,夜,寂靜無聲。
官司的事情已經拖了好幾個月了,張德兩口子來來回回的去了法院許多次,也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以前張德還一心一意的講公理,總以為身正不怕影子斜,沒有做過虧心事,官司打到哪裡都不怕,可是現在他明白了,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張德又聯系了以前給家裡蓋房子施工的那支施工隊,施工隊的隊長最近手裡是有活計要忙的,不過聽到張德說還要請他們去幫忙施工,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不為別的,就為這個人仗義,想想那段時間在張德家裡施工蓋房子,張德對他們施工人員的關心,還有夥食上的優待,施工隊長覺得這個人值得深交。
土地局的人隔幾天就來看一次,法院那邊也是老慣例,一個月下來,總要通知張德去上一兩趟法院。小四年齡雖小,時間久了,也知道自家的情況,有一次他問媽媽:“媽,咱們家的官司什麽時候能結束啊?咱們不是有理嗎?”
雪珍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說道:“是啊,咱們家有理的,咱們沒有做過虧心事,官司一定會打贏得。”小四說道:‘這都好幾個月了,啥時候能打贏官司啊?”
雪梅說道:“不知道那,聽說人家家裡有親戚在法院當官那,聽說那家人還給法院的人送禮了,咱們家是平頭老百姓,沒有人給咱們撐腰啊。”
小四聽了好奇道:“送禮?哦,我明白了,那些當官的也喜歡有人送禮物給他們啊,那咱們家也給他們送禮啊,這樣的話,咱們家的官司不就可以打贏了嗎?”雪珍說道:“咱們家也送了,不過不管用,人家也送,咱們也送,兩邊都送,就等於都沒送。”小四聽得暈乎乎的,媽媽說的跟繞口令似的,小孩子一時半會也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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