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地球人登月，還有火星計劃什麽的，是不是，實際上背後都是你們在推動?”林獨大驚，問狄元。

　　狄元回答:“我們不會直接用靈力介入人類生活，但是，兄弟，你也知道，靈修之後腦袋更靈光、視力更敏銳，取得科研突破也是沒辦法的事嘛！別說科研了，文學、藝術各種領域，你聰明能乾就是有本事，怎麽辦呢?非壓著你，也不道德啊！總之不逾度就是了。”狄元進一步跟林獨講解這個“度”，總的來說吧，就是你生來長得漂亮，修煉更叫你容光煥發，你去當明星，這個沒事兒。但你要是在表演中刻意用法術來勾引人，就得製裁了。

　　再舉個例子，你本來智商就高，修煉完之後腦子更靈活，搞幾個發明創造跟玩兒小菜似的，那絕對可以當科學家。但你如果用靈力去把石墨壓成鑽石，然後號稱發明了造鑽石技術，正兒八經賣起鑽石來，那大家不能容你。

　　還舉個例子，你本來就體質好，愛打拳，修煉之後更加能打——這可就真不能繼續下去了。因為靈修在身體上的加成，是不能去掉的。用這個能耐來參與凡人的行當，太欺負人。不行不行！除非你走的是“純靈之路”——這是個很變態的修煉門路，修煉進去之後，對於本身的身體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有拖累，但在靈力上的進步卻比其他門派都快。這種修煉方式，好處都體現在靈力上，如果自封靈力，跟凡人去拚體力，那當然不妨。

　　這麽多情況，許多都很微妙複雜，誰來監督呢?就靠各地的靈修者們互相盯著。平常，靈修者們都受公約所限，不能起內訌，但如果有哪個靈修者違反了禁令，人人得而誅之，那就可以公然去打了。所以也有的靈修者想打某個人，故意引誘他違反禁令。這種計謀如果發展下去，星火燎原、不好收拾。為免引起靈修大戰、毀了整個地球，十六家、二十三派都嚴格維持秩序，不許任何人亂來。

　　“以上！你了解了嗎?唉你的師父怎麽啥都不跟你說啊?太不負責了！存心叫你違反紀律被罰是怎麽著?”狄元摸著下巴上的胡碴，問林獨。

　　戒壇裡是沒跟林獨講這些。看來他在尹葵兒手下出第二個任務時碰到的水底靈修者，就是狄元說的這種情況了，自封靈力討生活，但是碰到別人用靈力跟他打，他也把靈力發揮出來。

　　也許黃乃騰身邊的靈修者也是這種情況?那倒是挺麻煩的。

　　林獨勉強對狄元笑了笑:“師父跟我是說了戒律，可惜說得太籠統嚴格了。就叫我什麽都不許做。所以我一看你們比我瀟灑，就有點吃醋了。那麽，靈修者進企業也可以嗎?”

　　“這叫什麽話！譬如你林阿弟，考得好，上了大學，畢業了進個500強工作，難道不行?沒那個說法的！”

　　“那我……如果利用靈力，刺探別人商業情報，也不成?”

　　“那當然！老古板們盯得可嚴了！再說靈修者裡頭也有壞坯子，不知為什麽就專愛朝道友開刀，沒事還想挑出事由來好動手呢，可千萬別遞把子給人。一次兩次沒事是僥幸。萬萬不能輕狂了做去。”狄元說到這裡，笑起來，“正好我前陣子處理了個事，就是這一類的，說給你聽聽。”

　　卻說狄元自從賺給林獨無風之扇、與林獨作別之後，搜尋數大州，誅靈蛇、滅水妖——

　　林獨聽到靈蛇，一驚:“敢問道兄，怎麽有個靈蛇?”

　　狄元不知林獨是聽到靈蛇二字，跟5號訓練場的大蛇遙遙呼應，所以心驚。他以為林獨見識淺，從沒聽說過這些靈物，就秉著學長的良心，從頭給林獨解釋:

　　天地之間有靈氣，一般都是正氣。但正邪相長、陰陽相長，有的太濃鬱，就歪了，擰成一股子鬱氣不散，倘若遇上什麽凶死的巨獸、什麽古怪的靈石奇藥，附在上頭，就化為靈獸，形體一般跟所附的東西相似，而能力則全看那股子鬱氣有多強烈，有的會主動攻擊人，有的不會，只是遇人打擾時被動自衛。無論哪一種，都需要靈修士及時去處理，並消除影響。

　　林獨忙問:“那這些靈獸，會像人一樣思考行動不能?”

　　狄元大笑:“怎麽不會?我苦苦搜尋的妖蛛不就是嗎?”

　　林獨一想，果然如此，不覺失笑，又請問:那這些禽獸、鬱氣，怎麽能進化出人類的思考模式來?

　　狄元答道:“說是像人一樣，畢竟跟人有所不同。總看那鬱氣跟禽獸結合得怎麽樣。如果是以獸體為主，獸腦受鬱氣的刺激變發達了，有的就得了智慧。如果鬱氣是直接侵入人類的，把好好一個人改成了妖人，那智慧就更不用說。妖人算是最難除的了。但如果結合時是以鬱氣為主，那就好辦得多，鬱氣主導的靈獸往往個子比較大、看起來也比較凶暴，畢竟沒有個腦子作主宰，盡管也知道怎麽進攻、防守，甚至還能吐出幾句語言，其實是最低等的動物能耐，完全不是人類的等級。”

　　林獨心底思忖著，又問:“以前我聽故事說，古今中外，都有很多術士、法師，那些是不是靈修者呢?”

　　狄元反問:“你師父跟你怎麽說的?”

　　林獨早準備好了答案:“師父叫我不要問，做好我自己的就行了。”

　　狄元笑了笑。

　　林獨求狄元:“師父幾年都不見我了，估計是放棄我了。道兄，相逢有緣，求你別放棄我，再跟我談談唄！”

　　狄元好為人師，平常跟人高談闊論，幾天幾夜都不覺得倦。林獨低聲下氣，言談中聽，問的也不算什麽隱秘。他彈了一下林獨腦門:“合著你師父沒做到的，叫我幫忙做了?”

　　口氣和動作，完全馬林獨當小孩子。林獨忍著氣，繼續拍他馬屁:“要不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不敢對師父不敬。我可真想有道兄這麽個師父，哪怕是師叔都好。”

　　“得得！這話就夠沒規矩的了。”狄元攔住了林獨，便把他問的告訴他:

　　從古至今，所謂的術士巫士，也有兩種。一種是真的修煉士。那一種，以前還有一些散修的，後來漸漸都歸到修煉聯盟裡來，就算不加入哪一門派，也得受公認的規矩製約，靈力是一點都不能展露在外人面前了。還有一種呢，是凡人之軀，但摸到一點竅門，譬如說某幾個音連在一起發，在某種情況下，可以感動天地靈氣，取得某種效果，又或者是某種液體畫成某種圖畫，可以震懾抑或邀請某類天地靈氣。這些竅門，正是什麽“麻衣”啊、“六甲”啊一類，說不靈吧，有時候恰好合著了天地靈氣的運行之道，還真有效，說靈吧，畢竟不是專業的修煉士，時不時就掉鏈子。這種人，現在還有，也還在做他們的買賣。修煉士的規矩不禁他們。反正他們也為不了大害。

　　林獨想著，給林揚父子超度的那個法師念的安魂咒，怕就是這一類的了。

　　狄元又補充:“有的修煉士，同時身兼‘相士’什麽的，只要不拿出靈力來做買賣，隻用從前傳下來的符咒什麽的換飯吃，那也不算違禁。如果在換飯吃的時候，真的遇到了靈獸、怨魂之類，那就得拿出真本事來除掉，卻必須嚴格控制局面，不讓凡人目睹，而且也不能為此收費。”

　　林獨問:“會不會有的大幫派，悄悄在私底下用靈力收費，別人不知道?”

　　這話一出，狄元變色:“你是為這個叫我來?你私下看到什麽了?”

　　原來包括超雲幫在內的各個幫派，私底下得有進項，難免有一點灰色地帶的創收。超雲幫還算好的，聽說鏡家等其他幫派做得更不堪。但不堪管不堪，只能在底下悄悄做，上頭一點波瀾都不能叫人看見，抽出手來，還得是乾淨的。要有一點話柄在別人手裡，那感情好！人家就有理由來“正戒明律”，光明正大的討伐你了，把你產業全吃了，你還說不出苦來。

　　這點關礙，各大幫派都心知肚明，就是不能提及，實則都是一邊悄悄的吃、一邊斜眼盯人，尤其是最近幾年，形勢已經相當緊張，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候了！

　　林獨察顏觀色，連忙道:“我猜的！小說不都這麽寫嗎?我猜人都自私。總有些人會這麽乾。還有啊！一到這裡感應到這麽多靈氣，我見識淺，真嚇一跳！還聽說很多人家裡有法寶保佑什麽的，就多想了。”

　　這話倒是真的。香港人普遍迷信，街頭巷尾，有各種裝神弄鬼的東西。林獨初來乍到，以為靈修者在這裡大大破戒，嚇得趕緊聯系狄元，情有可原。

　　狄元神色稍霽。

　　林獨又不動聲色使了個絆:“正好經過一個公寓樓，聽人說上面新搬來一個黃老板，是死了兄弟才起家，而且新家裡布了八卦陣，所以我想多了。”

　　狄元沉吟一下:“你要是介意，我們不妨去查探查探。”

　　林獨大喜，口中故意猶豫:“不太好吧?道兄本來就忙——”

　　“這幾天沒什麽事。就是今晚吧。”狄元決定了。

　　林獨心跳加速，遮掩道:“哇！第一次做這麽刺激的任務， 我有點緊張。”

　　“那你就別來了。”狄元說。

　　“來！我一定要開開眼！”林獨趕緊的敲釘轉腳。

　　這一來，他就不再跟林春桃她們逛了。顏阿田負責陪同女眷，替林獨遮掩，隻說有了件極重要的生意，托林獨去談，談成了大有助益。

　　林春桃似信不信，忸怩道:“他才滿十八，能談什麽生意?”

　　顏阿田半真半假:“老嫂子，你別不信！滿了十八，有身份證，做生意、娶媳婦都行了！令郎有出息，現在補些歷練，回頭怕不就高頭大馬、興旺發達了！”

　　柳連一聽“娶媳婦”，臉一紅，別過身，裝著不想聽，卻又忍不住要聽。柳碧也聽入了神。顏阿田揀了些趣事來說，不敢替林獨太張揚，又讓幾位女眷知道他多有能耐，完了回過頭來跟她們講，哪裡的夜宵好吃、哪裡的夜市一定要逛，就這麽著把她們帶走了。

　　林獨跟狄元在一起，談的卻是江湖掌故。

　　對於靈修者的來龍去脈，林獨實在一無所知。狄元一看預定的行動時間還早，樂得跟林獨多聊聊。

　　他出去斬靈蛇，說了個開頭，被林獨打了岔，接著說下去，如何聽說那地方不對勁，以為是妖蛛，過去之後是如何發現靈蛇馬腳，又如何“以木克木”誅了它。那頭水妖，比靈蛇更凶險。而這兩件事，還抵不上在南洋一個小國乾掉的一個修煉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