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乃騰接手林氏集團之後,將一些業務做了調整。他自己主要的辦公地點,挪到了香港。
表面上,他說將香港作為決策中樞,更有利於推進新的商業戰略。實際上,他在篡位成功之後,有點兒害怕看到魔都那些熟悉的寫字間、街道……那都是林虎呆過的地方!黃乃騰總覺得林虎的幽靈盤踞在那裡。
而且,幫助他篡位成功的大功臣,也是香港來的,幫他在香港看中一套產業,據說風水很好,很利於他發達。黃乃騰順理成章把重心挪了過來。
他現在住的地方,有個入戶花園,雖然是半空中用水泥砌出來的,方圓也不過幾十平米,在香港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經很豪華了。
花園是方的,按照他那位神秘功臣的意思,用綠化圍成了圓形,再引一條彎彎的小水流在當中,將這個圓分割成陰陽太極魚的形狀。
兩個魚眼都有神秘功臣畫下的符,保佑他紅紅火火、萬邪不侵。
這天,黃乃騰偏偏做了個怪夢,夢見朦朦朧朧的霧氣裡,有團火球兒飛出來,衝破濃霧,照眼生明,撲到他面前,把他燒成了灰。
黃乃騰大叫一聲醒來,心還在撲嗵嗵跳,定了定神,自己慚愧自己怎麽這麽膽小,身上出了層汗,想去洗一把,走向浴室,晃眼一看旁邊就是團霧氣,像是從夢裡出來的一樣,頓時嚇得大叫一聲,定睛一看,是塊毛玻璃牆,通向花園的,往常都拉著簾子,這時候拉開了,可能是清潔工人打掃了忘記放回來。
黃乃騰驚魂甫定,自己罵自己一驚一乍的,正要去拉回簾子,順便看一看那太極魚的魚眼,好安一安自己的心,猛見一個黑魚眼跳了起來,這可是真跳起來,不是他眼花!
他再次大叫一聲,癱軟在地上。
那一團黑毛,倒並不是神秘功臣鎮的黑眼,而是一隻黑貓,不知從哪兒跳進來,碰巧睡在黑眼上。黃乃騰去拉簾子,驚動了它,把它嚇了起來。
黃乃騰癱在地上,它就溜走了。
黃乃騰終於腿腳結實了一點,手抖抖的去拿電話。他要打給神秘功臣!
林獨、林春桃、柳連、柳碧、顏阿田,是在這一天到達香港。
暑假過了一半,林獨跟林春桃說,約上“柳碧阿姨”母女,一塊到香港玩玩,算是恭喜一下柳連中考的好成績。顏阿田對香港比較熟,帶路是再好沒有。
這都是表面話。林獨主要來探探黃乃騰、還有崔雙輝的底。
顏阿田派的人真不含糊,終於得到了第一手情報:尹葵兒托崔雙輝抬舉的,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兒童劇裡,塞進一個小朋友!
小朋友才十一,豆蔻梢頭二月初,真正的少年兒童,就是林獨曾經見到尹葵兒帶在身邊過的那個小朋友。這……不可能是尹葵兒的小白臉吧?
說他是尹葵兒的私生子還差不離!
怎麽要找一個小白臉的行蹤,還這麽難呢?林獨陷入沉思。
他正巧打算陪林春桃出去旅遊,也邀請了柳碧母女,那地點就定在香港吧!這樣一來,林獨可以順便親自核實一下崔雙輝身邊人泄露出來的這個情報,還能偵察一下黃乃騰的新居所。
踏上海水環抱的這片狹小土地,對林大少爺已經不是第一次。但他第一次驚愕的意識到:不愧是東方之珠!這點彈丸之地,也雲集了許多靈修者。
他們的氣息,不必面對面接觸,林獨也能感應得到。
林獨不得不韜光養晦,只在暗地裡觀察:見鬼!在駐港部隊裡都有靈修者!
還有啊,香港也有賭場。沒澳門那麽厲害。這個賭場裡也有靈修者,不是來發財的,是老板請來鎮場子的!
但凡有點超凡能力的,都想到賭場裡容容易易的賺一把。老板就請來一些高手幫忙看場子。作為賭場老板,未必知道請來的人為什麽這麽厲害。只要知道厲害就夠了。這種人守在場子裡,其他小魚小鱉就不敢來了。
林獨果然不敢進去發財。
還有,黃乃騰的居所,果然有靈修者。
林獨站在街角,遠遠望著黃乃騰的大樓,難忍恨意。
黃乃騰正驚慌失措的問他的大功臣:“貝特先生,怎麽辦?”
那位功臣,是個金發碧眼的歐州人,指頭掐的卻是很中國神仙式的掐算法。
但見他閉目掐了片刻:“黃老板,一切都很正常,您先不要這麽著急,自己嚇自己。我再多給你開一副藥,你煎了喝下去寧寧神吧。”
掏出紙筆,寫的是中藥。
“這些植物應該能幫助你。”貝特書法飄逸,說話還是帶點洋腔。
“多謝貝先生!”黃乃騰如獲至寶把藥方收起。
貝特又檢查了一下魚眼:“紋絲不動。您看,符咒是好的。但是,黃先生,您不要在這邊再吃東西了。是吃過魚嗎?腥味會把小動物引來,對符咒不利。”
“……”黃乃騰想起來了。他昨晚招待了一對雙胞胎美女。
那可真是上品的貨色!臉蛋俏麗,肌膚如玉,人大方,該露的地方一點都不怕露,那可真叫玉肌流輝!長得是一樣,親熱起來,一個妖冶、一個靈動,那滋味,嘖嘖!
要不怎麽說錢好呢?有了錢,王八蛋都能買到上等美女來銷魂。
黃乃騰在這個小花園招待她們看星星——真是廢話,星星就在頭頂上閃,哪兒不能看?非得在昂貴地段,看起來才爽!
摟著美女看星星,不能沒有酒。他們開了香檳,配的魚子醬。
估計就是魚子醬沾到陰陽魚眼上了。
“以後我再也不招待客人到這個房子裡了!”黃乃騰握拳發誓。
“那最好。”貝特掐指又算了一下。
既然東家傳召,他不妨再賣點力氣。仔細點總沒錯的嘛!
嗯嗯!確實沒有冤魂前來。可以放心了!
就是附近有靈修者的氣息……唉!東方之珠,商務中心,當然有靈修者。何況最近不是正在開大會嘛!
貝特沒把這事往心裡去。
街角那低級靈修者的氣息,也很快離開了。應該是個過路的。貝特這樣想。
林獨離開這個地段,掏出那把沒風的扇子,聯系狄元:
他怒了!
媽蛋啊!不是說修煉者要很謹慎,不能在人間引起騷動、不能用靈力欺侮人類……BLABLA的嗎?
憑什麽黃乃騰可以請靈修者。憑什麽有個靈修者可以幫黃乃騰!
他要問問狄元,這件事算不算違規,靈修者的組織們要不要插手乾預!
小扇子把消息放出去,林獨繼續陪柳連她們逛街。這三個女人看著那些奢侈品,目瞪口呆,心醉神迷,實在沒錢買,看看也是好的。
林獨悄聲跟顏阿田吩咐了兩句,顏阿田做主,買了幾件小東西,就當是他送給三位女眷的。
他是老江湖,年紀又比林春桃都當上一倍。林春桃她們一向認為林獨是他收的徒弟。他出手送東西,非常合適。
等林獨再緩個一年多,上了大學,聲稱生意上有天份,越賺越多,再自己給這幾個女人們買東西,她們也不懷疑了。
林獨正沉思著,有人大步走來,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這小子,怎麽給我發了那麽個信!”
林獨定睛一看:是狄元。
他收到林獨的信,這麽快就趕來了?林獨刹那間還當他是掐靈訣來的,頓時滿腹委屈,且先忍住,跟女人們找了個借口,走到一邊,能清靜談話了,就向狄元抱怨:“原來你們都敞開了使靈力,只有我啥都不敢用!”
狄元先誇他一句:“哎,阿弟!你這一使小性子,更嬌媚了!普通女娃還沒你俊。”
林獨怒瞪狄元,瞪得狄元往自己臉上作勢拍了一下:“亂開玩笑,輕嘴滑舌,修道大忌!”再問林獨,“我怎麽敞開了用靈力了?”
“我一給你去信,你立刻出現了,是不是用靈訣、靈陣趕的路?我都不敢用這些,去哪裡都是坐車、要不步行。原來可以隨便用!那——”
狄元正色打斷他:“這你可冤枉我了。我正巧在香港,剛才跟一位尊賢討教,正收到你消息,我當妖蛛找死,在這裡冒頭!又或者有什麽陰謀?事關重大,這才嚇得趕緊找個僻靜地方,施了靈訣,特意用師門上好法寶護持,絕不會出岔子給凡人看見的,到了這邊,也是找僻靜地方現的身,然後才用這兩條腿找到你這裡來。這樣的忠謹守規矩,世上少有!鄙門那幾個古板死老頭見了,都要嘉許我一番,你卻來挑眼。”
林獨冷笑:“有那麽巧的事?我還問你!這個地方靈修者雲集!你不會裝不知道?那麽多靈修的聚在一起,光是購物的?沒插手凡人的事?有靈修者直接干涉人間事務了!你管不管?”
狄元又叫聲屈,告訴林獨一件大事:
為什麽香港彈丸之地,靈修者雲集?為什麽狄元這麽巧就在香港?
因為靈修者們之間,時不時聚會一下。只要不鬧出亂子來,這是規矩所允許的。
聚會有幾種,幾個人私下碰碰頭,這叫友聚,人情使然,必定會有,規模往往不大,長短隨意。
若是有些人志同道合,有個什麽共同的目標,譬如都對於火靈法中某個火焰造型特別講究、要參詳出個共完美的道道來,定期碰面交流研討,這叫學聚,是好事兒,各方師長樂見其成。這規模可能就大一點兒了,而且總要有個幾天。
再若是有些人也志同道合,只不過同的是玩樂,譬如喝酒吧,偶爾喝喝還不爽,圖的是個盡興。但修煉者盡興酒醉,有所疏忽,漏出什麽法術來被凡人見了,又或漏出什麽要緊話給凡人聽了,豈不麻煩?就共好此道的靈修者約好, 找個地方,都是自己人爽爽,防護措施做好,那就不怕了,好處是說話做事都不用避忌,可盡情歡樂。這種叫趣聚,老成的修煉士們雖不讚成,但也不便反對。
還有一種聚會,那就是正經會議了。各修煉團體們難免有很多事務要探討,所以三五成幫、四五成團,或以地聚、或以人分,某年某月,都要有一些例牌會議,就像北約、東約、APEC、奧運會什麽似的,處理紛爭、決定章程、說不定還友好的比劃比劃,這叫政會。
說也巧了,有一群愛研究星際旅行的靈修者,有個聚會,會期就是明天開始,會議地點就在香港。所以這小小島嶼,才一口氣湧進這麽多靈修者。狄元也是這個協會的成員,所以不久前剛剛趕到。
林獨不敢置信:“你們已經開始星際旅行了?”
狄元道聲慚愧!那可真是做不到。就算是度了劫的靈修者,能出竅神遊,似乎也隻限於太陽系。再要出去,對元嬰就有損了。所以這幫子星空愛好者們,只是純粹在科學理論上進行探討。跟普通科學家的探討有區別的是:
科學家們探討時說的是中微子啊、蟲洞啊、光波啊什麽的。而這幫子靈修的星旅愛好者們說的是:什麽靈力、什麽法寶,有沒有可能跟什麽物理原理結合,從而如何如何。
這話無論如何不可能去跟凡人勾通,所以他們只能自己關起門來談。有一些新做的小玩藝,也在會上拿出來給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