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元向林獨解釋道:“愚兄身受師命,必須擒拿妖蛛回去。那妖物,逃在外頭,不知又要害多少人。我在此處,盤恆已久,看看也沒什麽新的進展。妖蛛遙控人殼約你大哥,我查了,實在查不出通訊記錄,不知妖蛛用的什麽法子,又怕她掌握了時空挪移的秘術。我打算到其他地方搜尋她的蹤跡,又怕她回到這裡來。這麽著,有件事托賢弟:我有個法寶交給你,你隨身攜帶,如果有了妖蛛線索,就向我報警,怎麽樣?”
林獨點頭:“任憑道兄吩咐。我只怕自己道疏學淺,完不成道兄囑托。”
狄元拿了柄小扇子給林獨。
這扇子居然是從嘴裡取出來的!
他張嘴,舌頭不知怎麽一卷,就吐出了一把清瑩瑩小扇子,先是指甲大,一晃就有半個巴掌大了。
幸虧咖啡館清淨,他們又坐在角落裡,人家看不見,不然還要以為他在表演街頭魔術呢!絕對比春晚某人的好看。
林獨悚然動容:“莫非是鐵扇公主的芭蕉扇!”
說是這樣說,林獨不敢伸手去碰。
他可不敢去碰狄元的口水。
狄元把扇子非往林獨面前遞:“什麽鐵扇呀?你電視看多了!這是我自己祭煉的法寶,平常沒事,收在法寶囊裡。”
林獨還是往後躲:“什麽法寶囊?你從嘴裡掏出來的。”
“哦!此囊容納極大,卻不佔現實空間。我把囊口設在嘴裡了,怕人搶嘛,哈哈!拿著拿著,看看它有什麽妙用?”
林獨這才接過扇子,果然是乾燥的,觸手清涼,仿佛金屬,到底也辨不清是何材質。他把玩片刻,沒發現妙用,卻發現一個缺點:“沒風的?”
狄元打個響指:“可不是?好容易把風抽掉了!”
沒有風的扇子,是要拿來幹什麽用……
狄元示意林獨看扇柄。
扇柄上垂著扇墜。
那扇墜不知是水晶、還是玻璃,總之透明晶瑩,裡面封著顏色詭異的一種液體,不知是水還是油。
“這就是風漿!使用時,你打開墜子,只要滴一滴在扇子上,扇子就會扇風給我傳音。你要托什麽話都可以。”狄元自得。
林獨誇讚了幾句,為難的問:“可是——”
“嗯?林弟你講!”
“為什麽不是讓我打你手機呢?那不是更方便?”
狄元恍然大悟:“哦!我不知都會去些什麽地方,手機不穩定,還不如扇子。其實我們派裡有另外的通信法寶,但那個是自己人用的,不能給你。扇子是我自己祭煉,給你不妨。”
林獨就收了下來。
他有點疑心狄元會不會是埋伏個東西在他身上,類似竊聽器什麽的,專門窺探他身邊有沒有妖蛛?想想總不至於。
不久後,林獨又進入了戒壇。
戒壇的時間,不佔用地球的時間。林獨還是很小心的把扇子擱遠了,才進戒壇。
在他消失於人間的一瞬,扇子上有靈咒輕微啟動。
他對獸老頭說了那扇子的事:“你說會不會附加了什麽東西,來打探咱們壇裡的情況?”
獸老頭大力點頭:“很有可能!很有可能!百煉大陸上是有這種法寶的。估計人類修煉士也想得到。”
“我想讓你看看。帶進戒壇來給你看大概比較危險?”
“是。是!一放那東西進來,不知會有何下場!更重要的是,小主要帶它進來,它就跟小主一樣,體會到戒壇裡的時間和氣息了,奴奴要是不能及時毀掉它,它把這裡的情報透露出去可了不得。”
“魂奴不會有這種後果?我把進過戒壇的魂奴再帶出去,它不會透露情報?”
“嗯,能被小主帶進來的生命體,心魂必然依附於小主。手不能背叛頭、腿不能背叛心。它們出去也不會背叛。除非誰有本事,能把手剁下來、賦予它新生命、再唆使它背叛主人。可惜那把扇子不是生命體,只是個裝置。它只會按設置它的人命令行事。”
“我能帶你出去看看它嗎?”
“等小主打通地層,或者能找到放奴奴出戒壇的方法。”
林獨長歎一聲,作罷。
他進第五個訓練場,這個場裡,有人居住。
林獨見到一座大瀑布。瀑布高處有綠柳、有針松,繁青密綠,枝葉怒展,明顯是經人手布置。枝葉後隱隱能見飛簷。佇立良久,還能聞見荷花的清香。
在人類社會,現在是六月中旬,荷花確實初開。在戒壇,現在卻已經是深秋,難道還有荷花綻放嗎?
林獨不曉得,也根本上不去。
想上去,有路!一條大蛇盤踞在瀑布底下。它一定是守路者。
它在酣睡。
林獨只能遠遠看看那條蛇。目前還不到近前去打蛇的時候。
蛇前有一些泥娃娃,都會動,物理攻擊、靈力術法,各不相同,居然還會布陣。一次打完,下次再開門進來,泥娃娃們已經重生,絕不失約。
林獨正在泥娃娃這裡慢慢的磨練,學習各種招式,食髓知味,深得其趣。
他已經靠著這樣慢慢磨,升到了煉氣三級,給自己多加了火系攻擊的少陽訣、擊退效果的風卷衰楊、減少法術攻擊效果的鏡光守護、強製取消一切附加狀態的傲然吼,四種功能。
這四種功能,是林獨實戰下來覺得比較好用的。
除此之外,林獨還得到幾十種外功,有的需要裝在特殊身體部位、特殊武器上才能施展,那只能放棄,另有三十六種是用現開的鞭、手、眼就能練習的,林獨也一一練習到比較高的成熟度,以便戰鬥中臨時要換外功,也可以換得上。
林獨一直把這次開門允許的時間全練完,依依不舍的退場。
他回到人間,扇子又動了動。
扇子上附的靈咒,還沒完成“啟動”這個動作,就已經失去了動的理由。
戒壇來去太快了。兩個瞬間,完全重合。
扇子動不起來。
狄元當時正在一座高塔上攀登。
他已經離開了楓矜鎮,遠赴十萬八千裡之外,聽說一座中世紀古塔中有男人神秘失蹤,就去探險。
人家探險從塔裡走,他老兄是在塔外走,吭哧吭哧,跟一隻蝙蝠似的。
這要是人家看見,得閃光燈上來一通猛照,立刻發**、發推特,幫他來個全世界揚名!
狄元不想這樣揚名。他可不想被師長們砍殺。
靈修者要保護普通人類脆弱的安全感,就得瞞著人類、再瞞著人類,行事低調、再低調。
山谷裡根本沒什麽人,狄元還是用上了隱身術。
他很容易就攀上了塔頂。
那時,正是林獨初離、扇子初動的一瞬間。
狄元手抓緊塔頂。
一瞬間疊著一瞬間,時間密合無間。扇子靜如未動。
狄元捏著塔頂,吐氣開聲:“喝!”
一陣狂風。
山野裡的牧羊女,一手忙著按自己的帽子,一手忙著揮鞭招呼羊們,就沒手照顧她的裙子。
裙子飛了起來,露出她曬得粉紅的小腿。
狄元還有閑心瞥著那段粉紅,吹了聲口哨。
牧羊女在帽子底,下意識朝著風的來處投以一瞥。
她看見了神秘的古塔。塔尖直刺蒼天。
蒼天風雲詭秘。
她沒看見塔頂出現了一條大蛇,盤踞著不知有多長,狂燥的嘶嘶吐著信子。
那不是肉身怪獸,而是靈體。人類看不見。
狄元那一捏,捏痛了它的鼻子。它從靈異的空間現身,咆哮著找敵人。
狄元當然已經從塔頂跳開了。
整座古塔,他爬過的地方,不知何時生出了藤蔓,生機勃勃把全塔包裹起來,翹著怪俏麗的枝梢,供狄元點蹬跳躍。
狄元是木系的靈修士。
“妖蛛啊,我為了你也算盡力了。”他喃喃。
大蛇視線終於鎖定了狄元。尾巴一甩,甩成一朵花形,鎖了狄元下盤,嘴一張,又張成一朵花,從上罩向狄元。
這條大蛇竟然也是木系的。
藤蔓向裡急抄,要救主。
後木怎破前木?
前木已立,後木難容!
大蛇強行罩住狄元。
藤蔓激振,然後,緩緩俯下,似乎認了輸。
大蛇的姿勢卻見吃力,咯咯絞擠,從頭到尾都在顫動。
驀的,森然木氣,從蛇身中掙出!
要以後木克前木,只能憑借實力,硬擠、硬推、硬鑽!
以強對強、以堅鬥堅,以木克木!
藤蔓一並昂頭,比先前更盛。
“咕滋”,大蛇受內外穿刺,軟疲疲耷拉下來,已不中用了。
狄元拎起蛇頭,輕輕往上一甩。
大蛇垂上去。
在那個空間,重力發生了顛倒。所以大蛇是“垂”向天空去。狄元攥緊蛇皮,小心往天空滑“上”去。
這時候,他已經知道,上頭絕不是靈蛛。
但他仍然要去。
身為靈修者,超雲派新生代的明星,斬妖除魔,絕不退縮。
樓盤裡的鎮魂儀式,也終於如期舉行。錢能濟很聽話,按習俗該他幹嘛,他就幹嘛。
林春桃祭送丈夫, 泣不成聲。
林獨站著,手抄在袋子裡,確認身邊沒有靈修者,就放心的將魂視功能悠悠放出去。
市場上找來的那個法師,披頭散發跳得很帶勁。其實在找到他之前,那法師都沒聽說過還有這麽個儀式。小山村裡的風俗,跟外面有點差別。不過沒關系,天下靈魂是一家,安魂道理總相通。他這麽說。
他撒下一把豆子,豆子自動跳了起來。法師說,確實有怨氣。
只能說,作為一種魔術手法,法師相當專業和熟練。
法師又噴了雞血,喝令:“怨氣消散!”
他把磁性悄悄撤了,豆子自然不跳了。手速快是真夠快,當然逃不過林獨的觀察。
林獨都懶得看他了,專心搜索整塊地界。
以前他就搜過,確實沒有。
法師最後祭出了安魂咒。
那一刻,林獨確實感覺到了淡淡的靈力、或者說魂力波動。
他身子一震。
仔細探尋,仍然是一無所謂。咒符祭完,法師收工了。
那上古傳下來的咒術,大概確實有平息靈氣、安定靈魂的效果吧!至於怨魂什麽的,確實不存在。林獨怎麽感應都不存在。
林揚父子,應該早就去投胎了。
天地間,哪有那麽多戀戀不舍、怨悵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