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蘿莉吃的風卷殘雲,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了進去,還大聲道好吃好吃。犁胖子也不甘落後,狼吞虎咽,差點為此跟小蘿莉動起了手。
笑話,如果吃飯菜輸給一個小女孩,犁胖子還真對不起自己猶如身懷六甲滾圓的肚子。
張天養卻沒有什麽食欲,現在他的體內有生命之樹,光是吐納之間就有一種清新的飽腹感,那些油膩的東西是勾不起他的食欲的。
挑揀一些素菜吃著,張天養卻被旁邊一桌子人給吸引過去目光。
那一桌子人穿著統一製式的服裝,都是鮮紅色綢緞的華服。這些人吃飯慢條斯理,但是卻不說話,看上去頗為沉悶。只不過,那些人都十分警覺,時不時抬眼對四周看一眼。
從這些人腳上穿著的厚底鞋來看,應該是從遠方而來,且連續趕了好幾天的路。因為鞋面是新的,但是鞋底卻磨的膩掉了。
裡爾城是個邊陲重鎮,販夫走卒每天的人流量極大,所以這幾個外地人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張天養剛剛要對這幾個人失去興趣,就聽見一個人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風隊長,那批貨……”
“人多口雜,這裡還是不要說這些為好。”另外一個聲音及時阻止,很顯然也是壓低的。
這聲音細弱蚊蟲,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但是張天養的五官敏銳異於常人,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根據他的觀察,立即將目光鎖定了那個豹眼環眉的漢子。
而那人口中的風隊長,應該正是他們對面坐著的那個精瘦漢子,剛才也屬他最為精明,對張天養這一桌掃了兩三次,行事謹慎可見一斑。
幾個人匆匆結帳,出了門像是有默契似地分為兩撥走開,依舊是一句話也沒有。
張天養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來,起身對兩人說道:“犁胖子,吃完了之後,你帶蔻蔻先回。”
“天養,你這是去哪?”犁胖子放下了與食物做搏鬥,同樣也起身道。
“沒事,四處轉轉。”張天養壓低聲音道,“你務必要保護好蔻蔻的安全,我如果晚上還沒有回來的話,記得跟我爺爺匯報。”
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犁天一抹嘴上的油漬道:“天養,你小心點。”
從來不多問一句,張天養怎麽說犁天就怎麽做。這也是張天養最為看重的犁胖子的優點。
“嗯。”張天養點了點頭,付了帳之後,徑直走了出去。
蔻蔻也停下了自己的狼吞虎咽,看著張天養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裡爾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只是這裡因為多商販的緣故,那些佔道經營的攤位就像九曲回廊般,如果全部逛下來,可能需要花費好幾個時辰。
張天養從一家店鋪裡面出來,已經是一副老態龍鍾的耄耋老人的形象,雪白的胡子足有一尺長,那額頭上的皺紋像老樹皮一般。
如今張天養的形象,放在人海裡面,跟所有的糟老頭子一樣,可能即便是張未央和張破軍兩人也未必能辨認的出來。
在前世裡面,惡魔冷天便是依靠出神入化的易容方法數次躲過了仇家的圍剿。而他惟妙惟肖的神態動作,是這麽些年來對於人性的揣摩而修成的正果。
一路行來,張天養的形象已經由紈絝子弟變為乞丐,然後變成無所事事的儒生,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易容了。
別看張天養現在是個糟老頭,可是行進中速度卻極快,很難想象他一個糟老頭子邁出去顫顫巍巍的一腳,對於常人來說已經是一個大大的步伐。
那個風姓的漢子,依舊保持著冷靜和警惕,幾乎三步一回頭地回頭往,試圖找出一絲端倪發現有人盯梢。而每當風姓的漢子扭頭的時候,張天養都福至心靈地將自已隱藏在一堆人當中。
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個細節,張天養都把握到位。就像貓捉老鼠的遊戲一般,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蹤跡。
這種遊戲,讓張天養心潮澎湃,仿佛又回到當初那個世界一般,他整個人的神經都調動起來,精神高度集中,處於亢奮狀態。
惡魔的處事原則是小心謹慎,如同蟄伏的毒蛇,在敵人最松懈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很快,那風姓男子帶領的三人小隊和另外一撥人又碰頭了。
“怎麽樣?”風姓男子壓低聲音問道。
“確定沒有暗梢。”那個豹眼環眉漢子低聲回答道。
隨後,這八個人又加快腳步趕路。
張天養並沒有貿然跟蹤,而是又進了一家成衣鋪。
很快,出來後的張天養又變成了臉上有刀疤的粗魯漢子,一身粗布外套,臉龐黝黑。
“借光借光……”張天養大聲地叫著,手裡推著那兩個金幣買來的載著一車南瓜的獨輪車,貌似很急的樣子橫衝直撞。
從眾人那避之不及的驚呼和各種難聽的怒罵中看來,張天養那魯莽商販的形象,幾乎無人能辨別的出來。
走了許久,那八個人走到了較為偏僻一點的城西,這裡商鋪少,人流量也不大。
忽然那八個人齊齊地進入了路邊的那片貧民窟。
早已經丟掉了貨物的張天養疑竇更深,像一隻貓一樣,腳步不發出聲響,也隨之拐了進去。
這片貧民窟正是犁天他家那片住的地方,張天養來過許多次,所以不至於跟丟,在這七拐八繞甚至是帶著腐臭味道的巷子裡面,他的腳步輕盈,仿若霧氣一般沒有分量。
很快,八個人在一處幾乎要倒塌了的破民房中停下了腳步,先是四下裡看了看。
張天養連忙提氣貼在一處牆壁,等到那輕輕的關門聲響之後,這才如同幽靈一樣地出現。
“他媽的,真夠精明的。”張天養心裡叫罵了句,小心地觀察了一下那民房四周的環境,然後找到一個矮窗戶。
這個矮窗戶只有半人高,由簡陋的木頭和油紙搭建起來。
張天養弓著腰,貼著牆邊走到窗戶底下,做起了偷聽的勾當。
“風隊長, 貨就在這裡了。”
張天養對於耳朵聽過的聲音向來不會忘記,這定然是那豹眼環眉的漢子。
“唔,你做的不錯,巴圖魯。”
這個淡淡的聲音,定然是屬於那個謹慎的精瘦漢子,也就是巴圖魯口中的風隊長。
隨後,傳來一陣打開箱子似的搭扣金屬聲響。另外幾個人貌似在忙著清點貨物,口中不斷地說出數目。
“風隊長,貨物共有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嗯,那就好。”那風隊長的聲音略顯奇怪,“咦,怎麽好像都死了一樣,沒了聲響。”
“嘿嘿嘿,風隊長,你可不知道,為了這十個半精靈小娘們安分,我可是足足浪費了五百個金幣劑量的‘軟玉散’,要不然過不了護衛那一關。”
蟄伏已久的天心忽然用精神力溝通道:“那些人所說的軟玉散,應該是用迷幻草和軟香草勾兌的迷藥,如果吸入過多,會產生迷幻的感覺,然後進入昏睡。”
張天養點了點頭,果真多了個天心就等於多了個藥劑大師,什麽都瞞不了它。
“你小子辦事利索精明,看來大人實在沒有看錯你,欽點你來壓貨。至於這‘軟玉散’的花費,我一定會照足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