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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完沒完,秦隊,你再這樣我真跟你急了啊。”被秦高峰提溜著下樓的簡凡嘴裡不停的叫嚷著。“我家裡真有事,我……”簡凡突然閉嘴了,看著車上的楊媽媽和跟在後邊,與史靜媛史姐一起走出家門的杏兒,簡凡突然意識到怕是又出大事了。
“伯母,你別擔心,就是例行詢問,我們就是想了解下那天的情況,您別緊張。”秦高峰看簡凡閉嘴了,順勢踢了一腳,然後趕緊走到車前,再次安慰著楊媽媽。
“我知道,又不是第一次了。”老人像是想起了丈夫出事時的情景,臉有淒色,不過情緒很穩定。
簡凡一下子捕捉到了什麽,看了眼一臉凝重的秦隊,又看了看後邊在不停安慰杏兒的史姐,簡凡明白了,肯定是唐授清出事了。
“這回算是躲不過去了,估計又是衝著自己來的,TM的,怎麽就這麽倒霉呢。”簡凡恨恨的想著。
……
這已經是唐授清自殺後的第二天了,法醫鑒定結果與屍檢的結論沒有什麽出入,基本斷定是自殺,犯人自殺前聲稱身體不適,跟管教請了假,然後趁著放風的時候在監室裡割腕自殺,或者不能說是割腕,而是自己咬斷了手動脈自殺的,現場只能用慘烈形容,犯人自殺時很決絕,手筋幾乎被自己咬斷,還有牆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簡”字,連看慣了命案現場的謝法醫都有點唏噓。
而更讓人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唐授清自殺之後不到兩小時,關在大原監獄的大原分局文物案另一位主犯齊媛民也自殺未遂,傻子都看得出來這絕不是巧合,而這位齊媛民也同樣選擇了放風時間趁監室沒人的時候咬斷動脈的自殺方式,只是不巧被路過的獄警看到撿回了一條命。
更巧合的是,牆上還有他寫了一半而沒有寫完的“簡”字,同樣的也是觸目驚心。
簡凡一邊看著現場照片,一邊聽著案情描述,眉頭越皺越緊。
首先簡凡能判斷出這事應該不是衝自己來的,因為要是想陷害自己,唐授清的自殺就足夠了,沒必要再加上一個齊媛民,自己跟這個齊媛民與之前自殺的王為民的關系是一樣的,沒有什麽必然聯系。所以自己很容易洗脫嫌疑。
那麽對方的目的就不是誣陷自己,而是別有他圖。
其次,這事又是衝著自己來的,目的不是要讓自己有嫌疑,是要讓自己深陷其中。這不是要陷害自己,是要糾纏,就像蜘蛛網一樣,黏在身上,即使你掙脫開了,也會覺得不自在。
然後就是目的,簡凡想了半天想不出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如果說是為了銀鼠案殺人滅口這個倒是說得通,因為唐授清、齊媛民跟銀鼠案肯定也有瓜葛,或者說肯定知道裡邊的什麽內幕,這完全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可這個“簡”字就完全說不通了,既然是自殺,那麽肯定是受到了威脅或者說有必死的理由,那麽這個“簡”字就有點多余了,如果是無牽無掛,也就唯死而已,那麽死就死了,不必要寫這個字給警方提示。
如果說不是甘願受死,又說不通,死了的這幾個人都是從無數的審訊人員手底下熬過來的,簡凡真想不出什麽樣的威脅比讓他們面對花樣層出不窮的預審更讓他們害怕。
而如果是受到威脅,
這個倒是說得通,齊媛民外邊有家人,王為民也有,不過兩個人的妻兒都在國外,倒是這個唐授清是個無牽無掛的主,中年喪子之後唐授清就再沒有什麽直系親屬在世了,如果非要說,那唐大頭倒是算一個。 只是兩個人是遠方表親,關系也不是很近,簡凡實在是想不出她寫出這個“簡”字的理由。
簡凡抬頭看著秦高峰,後者也同樣注視著簡凡。
“這還有一份錄像,你先看看,不過不是你見唐授清時的錄像,那份錄像被別人取走了,我們也在找。”秦高峰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
簡凡心裡一驚,連監獄裡接見室的錄像都被拿走了,做的這麽明顯,這是在向警方挑釁嗎?
簡凡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嚇到了,還真沒接觸過這麽囂張的對手,明目張膽的跟警察叫板,這就是找死的節奏啊。
不過當簡凡看到肖成剛被人幾下乾翻在地的錄像的時候,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隻覺得自己後腦杓發涼,倒不是因為肖成剛這樣的身手都沒有在那個人手下堅持過20秒,而是那個人簡凡根本就認識,或者說見過。
“這…這個人跟這件事是什麽關系。”簡凡有點牙齒打顫的道。
邊上隋鑫看著有點結巴的簡凡,心裡不太好受,這才幾年啊,小漳河的那個簡凡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這膽小如鼠的勁還真符合他現在奸商的身份。
“他一直跟蹤你來著,之前我讓成鋼、王明他們一直暗中保護你,無意中發現這個人也在跟蹤你,然後就發生了你看到的一幕。”秦高峰一臉凝重的解釋道。
簡凡心裡已經是驚濤駭浪了,因為視頻裡那個人就是在美國的時候酒吧裡一招將唐大頭打翻在地的那個人,只是現在是一個人,他身邊那個稍矮的同伴沒有出現在鏡頭裡。
如果這樣算的話,自己在美國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而且被人跟蹤了將近半年竟然全然不知,這樣的對手讓簡凡頓時覺得手腳冰涼,自己已經掛槍離職很久了,沒有了警察這個身份在這樣的對手眼裡就跟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有煙嗎?”簡凡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上次探監回來簡凡的煙就被楊紅杏沒收了。
默默的接過秦高峰遞過來的香煙,簡凡狠命的吸了幾口,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可不是心亂的時候。
“你別緊張,這個人我們正在找,發現他也算是意外之喜,起碼我們知道有這樣的一個對手存在。”秦高峰安慰著。
簡凡一口接一口的吸著煙,仿佛根本沒聽見秦高峰的話,再吸完了一整根煙,又再次點燃一支之後,簡凡似乎終於平靜了下來。
“秦隊,如果我說,這個人我見過,還是在美國參加李威葬禮的時候,你信嗎?”簡凡突然道。
簡凡依然閉著眼,語氣平淡,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笑容,像是自嘲又像是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臉上的那條疤痕更像是增添了一份滄桑與無奈。
“……”
屋子裡突然寂靜無聲,無論是秦高峰還是隋鑫在這一刻都有一種愧疚,作為警察的愧疚,這本不應該是簡凡應該承受的事,可是在這一刻又像命運的輪盤回到了起點,簡凡已經不得不再次選擇披掛上陣,身陷其中。
秦高峰那*不變的撲克臉也不禁為簡凡的話動容,他從簡凡的話裡體會到的是失望與無奈,此刻他的心裡除了愧疚還有深深的自責。
“如果我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你們為我設的局,想要我幫你找出幕後黑手你信嗎?”這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變成了簡凡。
還是緊閉的雙眼,還是那無奈的表情,除了平淡的語調裡略顯失望的語氣你根本無從知道簡凡到底在想著什麽。
“千算萬算,最後還是掉進了李威的坑裡,本來我以為只要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不會有事,我惹不起你們我還躲不起麽?可惜啊,我自以為得計,最後繞了一圈還是進了這個局。”
簡凡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重複著讓煙霧在胸腔裡徘徊的動作,然後狠狠的呼出去,就像一下子能把所有的煩悶都一起呼出去一樣。
“簡凡,有些事你是躲不掉的,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隋鑫雖然不知道簡凡在說什麽,但是簡凡這種略顯傷感的情緒還是感染了他,只能無力的安慰著。
“秦隊,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是傻子,你真以為你跟陸胖子幾句話就能把我忽悠住了?真以為伍老頭在我面前演一出推心置腹的戲就能讓我死心塌地的被你們牽著鼻子走?”簡凡突然站起,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簡凡隻想做我的大師傅,天天圍著老婆孩子轉,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我有錯嗎?你們三番五次的找我,不就是為了這點破事嗎?本來我想要是這事沒那麽難我就幫一把也無所謂,現在好了,連這樣的人都盯上我了,這回你高興了?我這回不得不心甘情願的走進你們布好的局,回頭還得跟你說謝謝,這樣你滿意了吧?”簡凡已經幾乎是在咆哮了。
秦高峰直接轉過身,背對著簡凡,邊上的隋鑫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雖然還是不知道簡凡在說什麽,可是…可是這TM是秦馬臉啊,連陸胖子這個支隊長都不敢高聲跟這位說話,就這麽被簡凡罵的不敢還嘴不說,乾脆轉過身聽之任之了,這是什麽情況?這尼瑪偶像哥原來這麽牛逼的嗎?
簡凡越說越氣,瞪了一眼一臉震驚,看上去傻乎乎的隋鑫,快步走到門口。
“秦馬臉,你TM真不是個東西!”
簡凡恨恨的罵了一句,“咣”聲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留下背身站著的秦高峰與還沒緩過勁來的隋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