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蒙房間裡裡外外站得全是人。房間裡面的自然在張家地位比較高的人,比如張家老少爺們,比如幾位客卿長老,連幾乎隱居不出的馮成都出來了。
“丫頭,你過來。”馮成站在最裡面,眼睛卻看向了外面。
眾人順著馮成的視線看過去,下意識讓開了一條路。路的盡頭,一身天藍色羅裙的少女站在那兒。少女五官完美,一雙眸子秋水盈盈,櫻桃紅唇微抿,讓人不知她到底是在笑,還是沒笑。天藍色的裙擺微揚,幾縷發絲從她臉頰邊擦過,遮掩了她的神情,加重了她的神秘。
人群裡傳來竊竊私語,紛紛在問這個少女是誰。似乎沒人把她跟一年前同馮成一起來的黑袍少女聯系起來。
倒是站在裡面的張家眾人都認出了她,她就是在廣場上最後一腳踏在巨石上的人。
“這是……”張靖對這女孩兒有好感,如果不是她那巧妙的一腳,崩碎了巨石,否則張蒙還當真交代在了那廣場上。
馮成笑了笑,神色間全是驕傲。“張兄,我家丫頭葉琳。”
葉琳一步步穿過人群,神色淡然地走進了室內,朝張靖彎了彎腰。“張伯伯好。”
“馮兄,這丫頭不錯。”張靖的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顯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不凡之處。馮成卻隻是笑了笑,轉過身對著床上的張蒙道。
“還是先看看張蒙吧。”
馮成的手搭上了張蒙的手腕,指尖下感知的脈搏看似很沉穩,馮成卻在心底歎息了一聲。轉過頭看著葉琳。“琳兒,你怎麽看?”
“體內的元氣都已經耗空了,算是一條命懸在這兒,死不了也過不好。”
葉琳的一句話讓張家的人都變了臉色,性格比較衝動的張越立馬就跳了起來。
“你胡說,他不是看起來還好好的嗎?!”張越看那樣子,幾乎是打算跟葉琳動手的架勢。葉琳也隻是白了他一眼,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遞給馮成。“把這個給他服下吧,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
葉琳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去,張越還想說什麽卻被張瀚拉住了胳膊。
“老三,別這麽激動,師父不還是在這兒嗎?師父一定會有辦法的。”張瀚看著葉琳離去的背影,投去了一絲讚賞的神色。
當初出事的時候,張瀚是站得最近的。女孩那一腳踩在巨石上的一腳,雖然沒來得及攔住巨石上的力道,但是一腳崩碎的巨石,也避免張蒙被巨石砸死的結果。
馮成捏著玉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用指尖撥開玉瓶上的塞子,將裡面的一枚黑色丹丸塞進了張蒙的嘴裡。
“這丫頭倒也舍得。張兄,怎麽樣,如果我家丫頭給你們張家做媳婦兒的話,你有沒有意見?”
馮成看著張靖,看著後者那錯愕的眼神,繼續道:“葉琳一開始就看中了你們家老五,張蒙脖子上的那條墜子就是丫頭的定情信物。再者說了,我這丫頭的本事,當你們張家的媳婦兒沒什麽問題吧?”
走了一個再找一個唄,今兒個張家不是沒接來新大嫂嗎?那就來個五弟妹也未嘗不可。
張靖看了床上的張蒙一眼,又想了想走出去的葉琳,和張雲相視了一眼。張蒙如今才十三歲,且不說老張家的規矩就是戀愛自由,
就算真的要父母之命的定親,那也還早,不用這麽早定下來。 馮成見張靖遲疑的樣子,也沒生氣,隻是擺擺手,“算了吧,隨你們怎麽想。不過我話說在前面,張蒙在特殊情況下晉級二級武者,卻因此耗空了所有的生命力,五髒六腑之內的生氣幾乎耗盡。那枚丹藥隻能保證他能夠蘇醒,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至於以後的造化,就看他自己的了。”
這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靂。
馮成走後,張靖等人看著床上的張蒙,最後也隻能歎口氣。“你說你,武道圓輪都沒聽你提起過,如今一口氣就變成二級武者,卻又一板子敲定,可能這一輩子就這麽點成就,你啊你,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張靖和張雲的心情都不好過,方才對兒孫的希望這會兒就暗淡了下去。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一室的靜默之中,張越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爺爺,父親,是我的錯。一年前我就知道老五突破了武道圓輪,但我幫他隱瞞了這件事情。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們,或許今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眾人之聞言一怔,張靖當即激動起來,一把抓住張越的胳膊。
“你說什麽?一年前?那時候張蒙才十二歲!”
張越點頭,“是,十二歲突破武道圓輪,老五的天賦比大哥還要好。”
“唉呀!”
張靖怒極,一把甩下眾人氣衝衝的離去。
父親張雲這心底也不太舒坦,但他到底比老爺子張靖要沉穩一些。他將張瀚拉到自己身邊,對其余的三個兒子道:“沒事的就留下來陪陪老五,有事的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張瀚留下,我跟你有事要說。”
張家幾兄弟看了一眼,張越本來不打算走,但最後還是被張堯給拽走了。
起先圍了一屋子的人此刻都被趕走了,張雲將房間的門關上,一步步地走回張蒙的床邊。
張瀚也站在跟前,看著床上躺著的張蒙。
“父親,讓五弟變成這樣,是我的錯。”張瀚單膝跪在張雲的面前,張雲卻看著身邊的兩個兒子,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今日一事,我不問誰是誰非,也不問起因結果。也許是你注定情路坎坷,也許是老五命有此劫吧。這孩子一直都很懂事,家裡他年紀最小,卻是最不讓人操心的。如果他早日讓我們知道他已經突破了武道圓輪,今天我們絕對不會讓他為你出頭的。”
張家本是單傳,張雲的妻子為了給張家添枝加葉,一次次忍痛連著給張雲生了五個兒子。如今兒子是有了,妻子卻提早地耗盡所有元氣,辭世而去。
如果說老大張瀚凝聚了老張家的希望,那麽老五張蒙則是凝聚了整個張家對夫人的愧疚。張蒙本來就是眾人的心頭肉,可如今出事的偏偏是他,張雲覺得自己十分對不起亡妻。
“張瀚,你是大哥,你要記得今日老五為你遭的罪,日後這事定要用血來償。”
恥辱,永遠隻能用鮮血去刷洗。張家和凌家的這仇,終有一日做個了結。
張瀚咬著牙關,重重地在張雲面前發誓。
“我張瀚發誓,欺我張家者,雖強必勝,雖遠必誅!”
“好,記得你這句話。”張雲一拍張瀚的肩膀,對於張瀚沒有沉溺在被騙婚暗算之中感到滿意。頓了會兒,他又說了一句。“你師父的提議,你覺得怎麽樣?”
張瀚愣了愣,沒反應過來。等到他明白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表示讚成。
“師父的話沒那麽簡單。葉琳的身手怎麽樣,我雖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她的天賦不在我之下。師父他明知道老五即將是個廢人,卻仍舊要許這樁婚約。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張雲點頭,“我也是這麽個想法。但不管這裡面有什麽問題,我們老張家都不會虧。再者說,這家裡也得多個女人了。這會兒你沒心思,剩下那幾個都不是聽話的主兒,也隻能委屈老五了。”
張雲說完,看了床上的張蒙一眼,匆匆離去。
他還有事需要處理,張蒙方才在廣場上畢竟還是展示出了二級武者的實力印記。這麽一來,他們張家的處境會變得很微妙。
張雲一走,房間裡就剩下張瀚一個人。張瀚在房間裡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打算就這麽打坐恢復元氣。
就這樣,被凌昊一招乾趴下的張蒙成了個氣球。外面看起來是個牛逼烘烘的二級武者,可實際卻是外強中乾,一戳就破。
一場昏迷,一切成空,還被塞了個未婚妻,真不知張蒙蘇醒之後,會如何面對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