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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星空》第4章:茶館小廝
  天光微亮,李然就從薑村出發,一直走到太陽當空,才遠遠見著沂水縣高大的城牆。

  李然從薑村村民的口中得知沂水縣在大夏不過是一座小城,可當李然看到那五十幾米寬的護城河,那三十幾米高的城牆,心想,這叫小城,那大城該是什麽模樣。

  李然進城倒是很順利,就是從城門口跟著人群,大搖大擺的進去了,也沒有出現什麽索要進城費這種常出現在小說裡的爛戲碼。李然剛到沂水縣城,對於什麽都倍感新鮮,在這個攤位看看,在那個店裡逛逛,看到那一隊隊穿著黑色甲胄,手持長戈,煞氣外露的巡邏衛士,都繞的遠一些。

  “大哥哥,我好餓,幾天都沒吃飯了,你給我點錢買點吃的吧。”李然正在一個攤位前看著山貨,一個瘦骨嶙峋,滿臉髒兮兮像隻小花貓的小姑娘站在李然邊上可憐巴巴地說道,清澈乾淨的大眼睛,就這麽亮晶晶地看著李然。

  李然下意識就想到了地球上的那些騙子,但回頭一想,這裡是拓木星了,這裡民風淳樸,看這個小丫頭也真的是餓極了,心中也生出同病相憐的情緒。

  “你怎麽沒飯吃,你父母呢?”李然摸摸小丫頭的腦袋,關心的問道。

  小姑娘一聽到父母,淚珠就滑落下來,但也不哭,就說:“他們前兩年去世了,我現在就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你叫什麽名字,現在住在哪裡啊?”李然連忙道歉,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不也就是一個孤兒嗎?

  “我叫影兒,現在住在城外的那個破廟裡。”小姑娘說道。

  “唉。”李然歎了一口氣,想了想,從包裹裡拿出一百個散錢,說道:“拿去吧,去買點吃的,好好長大。”

  “謝謝哥哥,謝謝哥哥,終於有飯吃了。”影兒接過李然遞來的一百個散錢,笑的像一朵太陽花,興高采烈地遠去了,李然看著小姑娘C小的背影,覺得特別欣慰,覺得自己一瞬間似乎高大了不少。

  “咳咳,小夥子,看看你的包吧。”山貨攤位的老板此時說道。

  李然一驚,連忙翻開包裹一看,裡面的散錢全都沒有了,連忙問老板有沒有看到是怎麽丟的,老板指了指小姑娘離去的方向,李然轉頭看去,哪裡還看得到半點影子。

  “沒事,小夥子,吃一塹長一智吧,以後小心點。”老板安慰道。

  李然咧著嘴笑了,摸著空空的包裹,想起小丫頭純真的笑臉,覺得自己特傻。

  現在,李然隻能是盡快的找到工作,還特意為了找工作製作了一個簡歷,把自己所掌握的技能羅列下來。他找工作的方法就是一個店一個店的問,發現大部分店都不需要人。

  直到李然經過一家李家茶樓,老板看了李然的簡歷,說:“小夥子還是挺有心的,做了這樣一份簡單明了的東西,看出來讀了幾年書,怎麽不去考個功名?”

  “剛到沂水這邊,我也人生地不熟,還沒什麽打算。先安穩下來再做打算。”李然回答道。

  “也是,正好,我妻子最近身體不太好,你要是不嫌棄屈才了,就來茶館做個夥計,包你吃住,一個月兩百大錢。”老板說道。

  在大夏,一百散錢換一個大錢,一百大錢換一個靈幣,一百靈幣換一塊靈石。

這是李然在薑村就知道的事情,李然一聽包吃住,住在茶樓也不錯,還有一個月兩百大錢也夠自己用度了,就點點頭應下了。  “你叫李然吧,我姓李名嵩,你以後就稱呼我李叔就可以,咱們同姓,幾百年前或還是一家。你先去樓上把東西放好,二樓最裡邊那間房現在空著,就給你住。”李嵩對著李然說道。

  就這樣,李然在沂水縣安頓了下來,成為了一名光榮又有前途的,一月拿著兩百散錢混吃等死的茶館小廝。

  當然,李然內心的火一直沒有滅,他很快成了沂水縣裡的熟臉,和許許多多的人都非常熟絡,也通過茶樓了解到了許多小道消息。茶樓的老板娘是薑氏,就是從薑村嫁出來的,也許這也是當初李嵩決定用李然的原因吧。

  李然得知,洛都楓山琉璃宗是這附近最大的宗門了,影響著附近兩百多個大小城市,除了琉璃宗也就什麽長竹幫、秋水門,有一些名氣了,但都影響力不大,沒出什麽有名響亮的俊才人物。而琉璃宗每年招人都在年初,李然想要去,也要等到兩三個月以後了。而且琉璃宗招人非常嚴苛,常常千人選一,不僅要求身體素質、要考試作答,還要實戰比鬥。李然每每想到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希望。

  “死鬥啦,死鬥啦,大家快去松濤場觀戰啦。”一日下午,有人在長街上奔走相告,許多人都紛紛往松濤場趕去,茶樓的客人也一下子走的精光。

  “李叔,茶樓還要營業麽?”李然望著空無一人的茶樓,問道。李然聽到有人死鬥,也心癢想前去觀看。在大夏若兩人有難以調節的矛盾,又不想惹了麻煩被朝廷通緝、捉拿,就得向官府提出死鬥申請。

  “呵呵,我看你也在茶樓裡待不住,快去吧。”李嵩看了看李然,說道。

  “好嘞,我會早點回來的。”說完,李然就跑了出去。

  等李然跑到松濤場的時候早已人滿為患,實在沒辦法李然隻有厚著臉皮往裡擠,邊走邊和人道歉。等走到擂台下,台上已有兩人站立,一人身穿白衣,手拿長劍,一人頭戴鬥笠,空手站著,一沂水縣官員剛剛念完死鬥注意事項下台,隻聽台上兩個人在說話。

  白衣男子說:“我真是想不到,林如雲,我們認識多年,你竟然會用一塊破精鐵誆我的冥神訣。”

  “那隻是怪你太傻,深海寒鐵和破精鐵都分不清楚。”戴鬥笠的男子恥笑地說道。

  “就當沒有你這個朋友,今日我親手為你送行。”男子用手指彈了一下自己的長劍,發出清脆又攝人的聲響。

  “手底下見真章吧。”戴鬥笠的林姓男子突然急退幾十米,面上一陣黑氣泛出。白嫩的雙手也變的一片漆黑,雙手各湧出一陣黑煙,向著白衣男子湧去。

  白衣男子面色冷靜,口中念念有詞,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刺穿黑煙,向著林姓男子的咽喉刺去。當長劍穿過黑煙的時候,流光溢彩的長劍也發出嗤嗤的聲音,略微有些黯淡。

  台下人群看到長劍飛出,都激動大喊,劍客,飛劍,劍仙,等等話語不絕於耳。李然也看的激動,似乎電光火石之間就要決出勝負。

  突然,鬥笠男子的鬥笠翻到面前,“叮”的一聲,將飛劍彈出幾十米。

  “哼,雕蟲小技,你以為就你會控物?這才是深海寒鐵。”林如雲冷冷說道。

  黑雲已經漸漸漫到白衣男子身前,男子還是面不改色,突然一聲大喝,只見光天化日之下,一道雷光從天而降,打在鬥笠之上。林如雲往後跌倒,口吐鮮血,黑煙也被雷光一掃而空。鬥笠卻逆勢而上,將白衣男子的飛劍一斬兩段。白衣男子也面色緋紅,說:“好好好,小看了你林如雲,用你一條命抵我飛劍,你也可安心去了。”說著,從身後又飛出一把手掌大小的飛劍,一閃便將林姓男子的頭顱削下,鮮血迸射出幾米之高。

  白衣男子慢慢走到無頭屍體之前,“冥神訣,你拿去又有何用,控物本就不是你該走之道,你的毒煙才這些時日就可汙我飛劍,你的本命天賦卻讓毒物於你如補藥,若你用心尋找奇毒,還怕不能走出一條大道來麽?”邊說男子邊用早就準備好的棺木將林如雲的屍身收斂好。

  無論誰死,這具棺木都必有主人。

  白衣男子拖著棺木就往城外走去,眾人都紛紛讓開一條道路,充滿敬畏地望著男子。

  過了許久,人群慢慢走散,李然還站在原地,滿腦海都是那道雷電,那頂斬斷飛劍的鬥笠,那些毒煙,那把小巧卻能取人首級的飛劍。

  “你,小丫頭,別跑。”李然還在回憶著死鬥的場景,抬頭一看,不遠處一個小姑娘的背影和那日偷自己錢財的姑娘是如此相像,此時也在跟著人群往外退,一聽到李然大喊,撒腿就跑,在人群中滑溜的像是一條泥鰍。

  “別逃,我不找你麻煩。”李然也連忙追了上去,一直盯著小姑娘的背影,死死不放。

  一追一逃十來分鍾,小姑娘畢竟人小,很快就要被李然追上,姑娘並沒有往城外跑去,而是轉進了一個小巷的一間破房裡,把木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你們快點來,有人追來了。把門頂著。”小姑娘大喊。

  李然走到破敗的房屋前,站在門外,喊道:“你開門,我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那你問,隔著門也可以問。”小姑娘在裡面喊道。

  “除了偷我錢,別的還有什麽是騙我的。”李然就說道。

  房子內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小姑娘說:“我真的叫影兒,我父母也去世了,這些都沒騙你,但我不住在城外,我就住在這裡,大哥哥,對不起,我不該偷你的錢,但我們真的很需要錢。”

  “知道了,沒事,以後做個好女孩兒。”李然聽完,準備離去,木門“吱”的一聲打開來,李然看到破房內,竟然站著躺著大大小小二十幾個小乞丐,有的斷了腿,有的斷了手,有的皮膚也潰爛了,房內煮著很稀薄的粥,還有幾個饅頭。

  “對不起,大哥哥,你是好人。”影兒走出來說道。

  “別叫我好人,但是,我了解了。”李然看了看破屋內的場景,心中一軟,也不再想要追究什麽。

  “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李然。”

  “我大名叫曲影。”

  李然看著這個眼神清澈的小姑娘,覺得自己並沒有看錯,看著一房的小乞丐,說道:“你們都照顧好自己,我暫時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忙。”

  李然失魂落魄地往茶樓走,腦海中想的全是乞兒們卷縮在屋內的場景,今天死鬥的場景,死鬥觀戰之時,李然也如眾人一般熱血沸騰,鼓掌叫好,事後想想卻覺得莫名恐怖,眨眼間就是一條人命消散。李然不禁想,如果這些人到了地球上,地球會怎麽樣,想想似乎都覺得可怕。李然卻和大多數的少年一樣,渴望掌握這樣的能力,渴望腳踩飛劍,逍遙自在,翱翔九天。

  回到茶樓和李叔簡單的說了一下死鬥的事情,李然就無精打采的守在店裡。聽茶客們的言談,白衣男子似乎是秋水門大弟子神劍葉川,雖然李然也知道什麽神劍都不過是眾人吹噓的話語罷了,用飛劍就叫神劍,那這世間該有多少神劍,李然想想笑出聲來。

  “李然,發什麽傻呢,還不給客人去上茶。”李叔看李然傻笑著,呵斥道。

  “好的,好的。”李然連忙走上前去。

  茶樓就像一個大雜燴,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如果說之前李然還隻是知識上融入了這個世界,現在似乎連靈魂都融入了這個世界。

  這一晚,李然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身穿白衣,手持長劍,降妖除魔,好不風光。台下眾人鼓掌歡呼,大呼神劍李然。李然踩著飛劍回到地球,父親威嚴的面容,母親慈祥的笑臉,對著陳欣輕輕的說一句,你那麽好的女孩兒,誰不喜歡呢,我,也喜歡你。

  李然來到拓木星已經快八個月了,也到了大夏的年底,也不知道地球上的父母怎麽樣了,有報警麽,他們找的到自己麽。

  薑氏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據說是年輕時候入山受了瘴氣,落了病根,直到今天膝下也沒有一兒半女,偏偏李叔和薑氏的感情又好的出奇,決不同意續弦再取。每天大早李然就做好早餐給李叔薑氏送去,給他們燒好熱水,每晚用地球上的手法給薑氏按摩,減少了薑氏許多身體上的痛苦。

  李叔和薑氏的年紀和李然的父母差不多大,李然在這異鄉受他們照顧,對他們也就像是照顧自己的父母一般。

  薑氏在和李然聊家常的時候說到,李叔年輕時候也是遊俠,加入幫派打殺爭鬥,爭名奪利, 身上也留下許多暗疾,後來眼見自己的好友一個個死在仇家的刀下,便也心灰意冷,千裡迢迢到了沂水,拿積蓄開了這個茶樓,取了薑氏,日子倒也過的和和美美,小有薄財。所以他們也沒有什麽埋怨了,自認老天對他們已經是十分善待了。

  有一日,李叔把李然叫到房內,說:“李然,你來我這也許多月了,你做事勤懇我也看在眼裡,我也知你是孤兒,卻心有抱負,在我這茶館也是屈才了。我聽薑村人說,你的身體奇差,和十二三歲孩童一般無二。”

  李然聽到面有羞色。

  “可你念書學習似乎頗有天賦,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算是奇才,薑老幾次和我說起你,說你或許在這一方面有很大天賦,你不考慮考取功名,擔任一方官員嗎?”李叔說。

  “李叔,我想修煉。”李然說。

  “為什麽?為了逞強鬥勇?”

  “我想回家。”

  “回天狼星?”

  李叔說:“我這有一本粗鄙的法決,是我以前的老幫主意外得來,或許比大宗門的入門法決稍差一些,可也夠你學習了,此法名為《鍛神決》,重在鍛煉精神,你可拿去試試,或有奇效。”

  李然面色激動地接過那本口訣,連忙說:“謝謝李叔,謝謝李叔。”

  李然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踏上修行路的一天,雖然這一直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為止最大的夢想,修行才能變得更加強大,才能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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