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晚學校有點事,我不回去了,就睡同學寢室裡。”
“行,那你記得吃飯,注意安全。”
李然蜷縮在學校圖書館一樓的角落裡,疼的呲牙咧嘴,渾身傷痕可見,鼻青臉腫,掙扎著顫抖地拿起手機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
自從陳欣一家人來家做客後,兩家人就走的很近了,常常互相來往。很自然的,李然和陳欣在學校裡也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經常一起吃飯、一起念書、一起自習、一起回家,自然在學校裡也就風傳出了李然和陳欣戀愛的消息。
夕陽落到窗下,天邊一片火紅,李然連忙收拾好書本,準備回家,剛出圖書館大樓,李然就臉色一黑。
“哎呦,這不是李大才子麽?”
“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整天窩在圖書館看書啊。”
李然無奈地看著陳凱一夥人擋在面前,隻好說道:“讓開,別那麽無聊,我還要回去呢。”
“無聊?你他媽的說誰無聊,這路是你家造的啊?你想過去,很簡單啊,來,往老子鳥下爬過去。哈哈!”陳凱指了指自己的襠下,一群人哈哈大笑。
李然聽了臉色越發難看,就不理會他們,往一邊走。
“誰允許你從那邊走了?沒聽清楚凱哥說的話嗎?想走,從鳥下爬過去。”陳凱身邊一個跟班一把把李然抓了回來。
“你,別動手動腳!”李然怒斥道。
“呵呵,怎麽,不能動你啊。”啪!那個跟班甩手一個巴掌打在李然臉上,紅紅的印子清晰可見。
“你怎麽打人?”李然氣的上前一步把跟班推倒在地。
“我草,你還敢動手!兄弟們給我打。”陳凱一群人看李然竟然還敢還手,衝上前把李然拖到了圖書館一樓的角落,一把把李然推到在滿是積水的地上。
李然慢慢地爬起來,眼神已經是冰冷冰冷的,看著陳凱,一字一字地說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想怎麽樣,就是看你不爽,他媽的看你這個傻逼不爽!行不行?”陳凱衝著李然大吼,慘白的臉上脹的通紅。
“都是大學生,你們狗血不狗血,還玩這種初中生的把戲?”李然嘲諷道。
“死到臨頭了還敢笑我們是初中生?你這個書呆子不看看自己,有什麽資格和陳欣在一起?還敢和陳少搶女人,不知死活。”陳凱身邊的跟班說道。
“我說一遍,我和陳欣,就是朋友,沒有別的關系。我可以走了吧。”李然沒想到讀大學了還能遇到這種事情。
“老子會信你啊,我草,老子眼瞎啊,你怎麽不去死!”陳凱一聽就像一直炸毛的刺蝟,一腳踹在李然的身上。
李然肚子一疼,再忍不住心裡的怒火:“陳凱我草你媽,和你說了,你他媽的還打人!”李然也一腳踹在陳凱身上,接著一拳打在陳凱的顴骨上,拽著陳凱的衣領把他摔到地上。
“老子范思哲的西裝,你這個土鱉,給我打,給我打死他。”陳凱躺在地上,歇斯底裡的大叫。
一群人全部圍上李然,一陣拳打腳踢,李然也不管不顧,就抓著陳凱打,但雙拳不敵四手,很快被打倒在地。
陳凱筆挺的西裝此時已經是皺皺巴巴,
衣領、口袋也全部扯破,臉頰、眼睛也都紅腫,他雙目噴火地看著李然,大吼道:“李然,老子打你你還敢還手?你他媽的就和你那個殘疾爸爸一樣,都是傻逼,當年我老爸叫他工程上稍微放松一點,死都不肯,怎麽樣,不他媽的被我爸整殘廢了,今天老子也整殘你!” “你,你說什麽?”李然坐在地上,聽著陳凱的話,腦子轟的一聲,李然一家人一直以為李岩出事不過是意外,今天竟然聽到另外一個版本。
“呵呵,我再說一遍,你爸爸那個殘廢就是我爸弄的,怎麽樣?當年我爸也是新地的,我爸現在是龍科地產董事長,我說了又怎麽樣,你有證據嗎?白癡。”陳凱理了理自己破了的西裝,愚弄的眼神看著李然。
李然站起來,也不說話,直盯盯地盯著陳凱,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去,咬著陳凱的脖子不放,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的咬著。
“啊!瘋狗,李然這條瘋狗,你們快把他給我拉開,痛死老子了。”陳凱痛的大叫,另外幾人連忙把李然拉開,陳凱的脖子上已經是鮮血直流。
陳凱捂著脖子上的傷口,歇斯底裡地大喊:“打死他,給我打死他。”
“可憐蟲。”李然就這樣淡淡的三個字。
李然已經記不清被打了幾個耳光,被踢了幾腳,被打了幾拳,隻記得臉上被吐了口水,隻記得他們說別把人打死了,別搞太大,隻記得他們說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李然隻是在心裡覺得這些人很可憐,想得到一樣東西,隻能通過逞凶鬥狠來實現。
在潮濕的地上躺了半個小時,李然扶著牆慢慢地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醫院去了。
李然傷的不輕,鼻青臉腫的躲也躲不了,而家總是要回的,隻好在醫院上好藥回到家善意的謊言和父母說是被社會上的流氓打了,也希望他們不要聲張,自己不想鬧的太大,不想影響到學校的生活。李岩想想也就算了,隻是叮囑李然將來要再三小心,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而關於父親十幾年前意外的事情,李然也沒有把陳凱的話和他們說,首先那些話畢竟隻是陳凱氣憤下的一面之詞,還有就是像他所說的,哪怕是真的,可是沒有證據,又能怎麽樣呢。
李然開始有意識的在平日裡注意龍科集團董事長陳京生的各種消息,從一個不怎麽上網的年輕人到整天泡在地產論壇裡問東問西。
這件事後,李然也不再和陳欣一起出沒了,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分手了,陳凱也覺得自己的方法收到了效果,對陳欣展開了瘋狂的追求。不過李然也算是了解陳欣,她不可能看得上這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
就這樣,每次陳欣來家做客都沒有給李然好臉色看。當然,幾次陳欣給的暗示,李然都當沒看到。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李然睡過午覺,像往常一樣帶上備課本去一個學生家裡當家教。在走出一條馬路的時候,李然看到陳欣站在拐角處。
“李然,你什麽意思,這幾個月四處躲著我。”陳欣氣衝衝地說。
“我隻是不想別人再誤會。”李然面無表情。
“誤會什麽,你管別人怎麽說幹什麽。”
“我可以無所謂別人的議論,但你的那些‘朋友’在乎啊,我躲著他們,他們還要找上門來。你想我怎麽辦?”李然想到陳欣永遠有那麽多的追求者,而他們總是找麻煩找到自己身上,不厭其煩。
“不好意思,我不和朋友太多的女生做朋友。”李然冷淡地說。
“你混蛋,你和他們能一樣嗎?”說著,陳欣竟然哭了起來。
“我沒感覺我和他們有什麽不一樣的。都隻是你的朋友。現在不是了。你別哭,哭也沒有用。”李然硬忍,假裝強硬的說。
“李然,我已經和陳凱他們說清楚了,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謝謝你。讓一讓,我要去給學生上課了。”
陳欣就這麽擋在李然身前,流著眼淚,咬著嘴唇,一點一不讓步。
李然盯著陳欣,走上前,用手把陳欣臉上的淚水擦乾淨,說道:“別哭了,我們還是好朋友,是我不對,本來和你就沒什麽關系。”
誰知道陳欣突然一把抱住李然,抱得緊緊的,像是要把李然按到自己的身體裡去一般。
“喂,你幹嘛啊。等下被我媽出來看到了。”李然聞著陳欣發梢傳來清新的香味,看著她的身體抱緊自己,一時感覺窘迫,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好。
陳欣卻這樣抱著李然不說話,靜靜地感受著這個男生帶給自己的溫熱。
“快放開啊,陳欣,你羞不羞啊。”李然試著推開陳欣。
“李然,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陳欣在李然的耳邊說道。
“我不知道,你快讓開,我要遲到了。”李然感覺自己臉燙的很。
“你爸媽都那麽喜歡我,你逃不掉的。”陳欣假裝著惡狠狠的樣子說道。
“切,那你和我爸媽去談戀愛好了。”李然一臉不信的說道。
“陳欣,我隻想要過安靜的生活,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什麽都見過,什麽都遇到過,我看穿了,看透了,我不需要什麽人脈,也不需要太多的朋友,你的生活,真的不適合我。”李然看著陳欣的殷切的眼睛,對著陳欣慢慢說道。
“我以後不和他們來往了,還不行麽?”陳欣著急的說。
“你快回家吧,以後再說,還好這時候沒有人。不然被人笑死了。”李然看了一眼手表,再不走真要遲到了。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又和煦,清風把樹木吹的一搖一擺,兩個年輕人面對面站著,就像是一副出自名家手筆的油畫。
“等我回來給你電話。”李然邊說著邊匆匆地走了。
這個電話,跨越了大洋彼岸,卻穿不過整個茫茫宇宙啊。
李然走出幾百米,突然整個京北市的天空暗淡下來,陳欣看著李然挺拔的背影,突然,李然像是踩進了空氣中,一下子消失了身影。天空隨即明亮起來,陳欣望著空曠的街道,目瞪口呆,大哭大喊起來。
李然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團綠色的微光包裹著自己,沒有聲音也沒有光亮,時間仿佛停止,自己的意識也似乎時有時無。李然隻記得自己告別了陳欣,走出幾百米就像踩進了一個水池,“噗”的一聲,自己就消失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好像是幾分鍾,好像是好幾年,李然始終昏昏沉沉的。“砰”的一聲,李然摔落在硬實的地面上,躺了幾分鍾沒有知覺,真像是一條離開水快要死的魚。李然躺著,慢慢睜開眼睛,有微弱的光亮從不遠處傳來。他掙扎著慢慢坐起來,揉了揉自己迷糊的腦袋,慢慢清醒了一些。從背包裡拿出手機,三點零一分,自己清楚的記得,和陳欣說完話是兩點半。這半個小時到底是怎麽過去的?李然用手機給陳欣打了一個電話,想問問現在她在哪,沒有反應。給媽媽打電話也沒有反應。關機,重啟,再打還是沒有反應,沒有接通,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這塊四點五寸的手機屏幕上,甚至找不到了中國移動四個大字。李然開始害怕了,第一次真正的感覺到害怕、恐懼、無助、茫然。李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手機手電筒照了照四周,自己似乎在一個山洞裡,自己身下是一個淡淡的六芒星,還有一絲綠光流轉。
李然望著這個空無一人的山洞,突然放聲痛哭,大喊起來:“放我回去,我到底在哪裡,我要回去,爸,媽,快來救我,我要回去。誰來救救我!”不知道哭喊了多久,除了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回響。李然傻傻地坐著,突然他站起來,自己還活著,還有機會回去,幹嘛要放棄,要自暴自棄。不管在哪裡,既然能來,肯定也能回去。李然這樣想到。
冷靜下來以後,李然用手機照著這個山洞,發現了一些很好玩,很驚奇的事情。
山洞的岩壁摸起來冰冷且堅硬,光照上去,通透,似乎能看到山體內,山洞上都是各種壁畫,時間似乎有些久了,有些壁畫模糊了,但大多還是雕刻的栩栩如生。比如李然看到拿著斧子,沒有頭,雙乳做眼,肚臍化嘴的巨人;看到一個騎著有翅膀的像老虎像豹子動物的人,穿著長袍,用手指引著雷電;看到一個頭戴金冠,被八匹頭上生獨角的馬拖著的人;看到一個三隻眼睛,身旁有一隻黑色大犬的人;看到一個有翅膀,口吐雷電的人;看到兩軍交戰的場景。
李然愣愣地望著這些場景,突然欣喜若狂,“太好了,我還在地球上,這不是二郎神麽?這不是刑天嗎?”
李然一點點的順著光源往外走,邊走邊看這山洞裡的壁畫,李然發現剛剛自己身下那個閃著綠光的六芒星突然一瞬間暗淡了,就和小孩子的惡作劇一樣,畫在地上。李然走回去用燈光照著那個六芒星,以自己的專業角度看,這個六芒星就是電腦畫出來的,線條,大小,對稱,都不像是人手能夠做到的一樣。
李然繼續往外走,又在壁畫上看到有一個懸在天上的城,城裡有許多人流、車馬、商販,熱鬧非凡,就和清明上河圖中的場景一般無二,甚至更為壯觀動人。看到天空中兩個身影,其中一個老者,似乎掌控著一輪彎月,將對方一瞬打殺。還看到一艘在雲間穿梭的飛舟,船頭有八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人盤坐,舟中有一穿著月白錦袍的少年,仿佛星辰之子,雙目若星,手指如玉,神情雲淡風輕,身後有兩個絕美少女站立左右,一人手拿如意,一人手持玉扇。至於壁畫上的那些字,李然卻一個都不認識。
李然心想, 這些壁畫就是電腦刻印上去的嘛,這應該是在哪個旅遊風景區吧。晃了晃手機,還是沒有信號,心想看著山洞應該是在山裡,等走出去,應該就好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到這裡來的,做為華清大學的高材生李然也知道本來就有很多自然界的事情是現代科學所無法解釋的。
李然慢慢走出山洞,一瞬間大放光明,李然眯起眼睛,慢慢適應。一走出山空,空氣裡似乎包含氧氣,純淨舒適,人似乎再生一般。李然心想,果然是山裡,就是不一樣,沒有一點汙染,PM2。5滿分。抬頭四處張望,天高地闊,樹木參天,有些樹木幾個成人連手不能包圍,有些花朵七色絢麗,花香彌漫,有些荒草一人多高。天空一片藏藍,不時有飛鳥掠過。看來這裡少有人來啊。
李然往前走出幾十米,看到了一條明顯人工痕跡的土路,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下了。李然看到從山裡走過來一個穿著草鞋,汗衫打扮的長者,迎上去問道:“大叔,這是哪裡,是橫店還是什麽地方?”
“大叔?橫店?年輕人,看你的打扮是從天狼星來的吧,也是來參觀姬城舊址的?那個山洞我都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沒什麽花樣。你這個年輕人問的問題好生奇怪,自己來這的,連這是哪都不知道,這裡是拓木星,大夏,洛都,沂水縣,姬城山。我說的夠清楚了吧?”長者停下來仔細的回答道。
“我了個擦,大叔,天狼星,拓木星,你拍電影吧?”李然從山洞的黑暗裡走向了一個光明的,前所未有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