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嘴,現在怎麽辦?”
蘇曼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停車場也只剩下她這一輛車孤零零地放在這兒了。
易天抓了抓頭,就算他會修車也得先找四個輪子來吧,“打電話叫人吧,我電話沒帶。”
蘇曼一聽,臉一下子就青了,“我的電話上午在二樓被那個混蛋打落摔壞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沒轍了。
“我不管,你想辦法,都是你惹出來的事兒,不然你就把車給我推回去。”
易天狂汗,推車回去?虧蘇曼想得出來,他哪有這本事了,輪子都沒有,還推呢,幹嘛不直接叫他扛回去得了。
“輪子,輪子,快回來吧。”
“你瞎嚷嚷什麽?”蘇曼推了推易天。
“你不是說我詛咒的嗎?我這不是讓輪子回來嗎?”
“滾。”蘇曼沒好氣踢了易天一腳,“去那邊門衛室看看。”
來到門衛室,大門緊閉,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紙條貼在大門上,“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靠。”易天砸了幾下門,沒有反應,有些喪氣地說道:“走吧。”
“去哪兒?”
“回去。”
“走回去?”蘇曼瞪大了眼睛,她開車過來都用了大半個小時,走路會出人命的。
“難不成你還真想我扛著著車回去?”易天無奈,湊到蘇曼耳邊輕聲說道:“你不走,我先走了。聽說這裡陰氣很重,經常有不乾淨的東西出沒哦。”
蘇曼回頭看了看,天色暗了,整個墓區顯得更加幽靜,隨風輕搖的松柏,不知名的鳥叫,還有那些墓碑,隱隱約約,似乎有人藏在後邊盯著她一般。
“咦。”蘇曼打了個冷戰,一跺腳,“混蛋,等等我。”朝著易天追去。
兩個人走在公路上,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我腳痛,走不動了。”蘇曼停下了,蹲下身體,輕輕揉著自己的腳。
易天蹲下身體,一陣頭暈,蘇曼腳上居然還穿著高跟鞋,那鞋跟起碼有五厘米高。
“搞錯沒有,已經夠高的了,居然還穿高跟鞋,還讓不讓人活了?”易天嘀咕著。沒辦法,誰叫他人矮呢。
“你開車也穿高跟鞋?”
“我下車換的,平底鞋在車上。要不你回去幫我拿?”蘇曼渴望地盯著易天。
“我回去?”易天翻了個白眼,起碼都走了幾公裡路了,“你留在這兒等我?”
“我怕。”蘇曼像個小女孩一般嘟著嘴,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冷豔與高傲。能不怕嗎?這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點兒燈火都看不到。
“那脫了將鞋跟砸斷。”易天伸手想幫蘇曼。
“不。”蘇曼驚叫了一聲,往後退去。
“你叫什麽啊,我又沒非禮你,真是的。”
“這是他送我的,我不想砸。”蘇曼幽幽地說道。
“讓他再買唄。”易天想也沒想就說道。
“再買?”蘇曼愣了下,埋著頭,“沒機會了。”
“那我給你買,行了吧?大姐,你看這大晚上的,
連顆星星都沒有,我估計今晚很可能會下雨。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前面有岔路,說不定還能碰見過路的車,再晚,黃花菜都涼了啊。” 蘇曼抬頭看著易天,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假裝的。他給自己買?意義能一樣嗎?
突然感覺臉上一涼,蘇曼伸手一摸,有些濕潤,抬頭一看,無力地呻吟了一句,“烏鴉嘴。”
易天直接捂住自己的嘴了,這尼瑪一說一個準,到底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哭呢?
“沒辦法了。”易天說著拉起了蘇曼,然後蹲下身體,提起了蘇曼的一隻腳。
“你幹什麽?”蘇曼尖叫了一聲,雙手撐在易天背上。
“脫鞋。”易天毫不客氣將蘇曼腳上的高跟鞋一脫。
“混蛋,我殺了你。”蘇曼像一隻受了驚的野貓,眼淚混著雨水不斷滴落,拳頭落在易天背上,粉色的指甲甚至劃破了易天的襯衫,隱隱有血跡在蔓延。
易天沒有理會,將蘇曼兩隻高跟鞋全給脫了下來。
“混蛋,還給我。”蘇曼赤著腳丫子,對易天又打又罵。
“還有完沒完了?”易天吼了一句。倒是驚得蘇曼一下子愣住,然後捂著臉委屈地蹲在了地上,肩膀不斷地抽泣著。
“起來。”
“別管我,混蛋,你走好了,我不要看到你。”
易天可沒功夫跟蘇曼折騰,將自己撕開了鞋後跟,做成了拖鞋樣的鞋子扔到了蘇曼面前,“你愛穿不穿。”
淚眼朦朧的蘇曼看了一眼,有些愣住,怎麽不是高跟鞋呢?抬頭,自己的高跟鞋正被易天提在手中,而那個混蛋的腳上隻穿著一雙襪子。
“你。”蘇曼明白了過來,心一下就有些慌亂了。
“你什麽啊你,穿上,走。”易天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見鬼了,這雨居然下的這麽大。
蘇曼慢慢站起來,將腳穿了進去,雖然有些大,但還好。
“對不起。”
聽見蘇曼的聲音,易天回頭苦笑了一下,“沒事兒,讓一個女生走路算我沒本事。”其實易天想說的是,以我這身板和氣力,我估計背著你肯定也走不了多遠。
蘇曼穿著易天的鞋,緊緊跟在他身後,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故意的,那雙鞋,是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就是裡面躺著的那個?”
蘇曼直接被噎了一下,什麽叫裡面躺著的那個?明明都火化了的。
不滿地看了一眼易天,蘇曼歎了口氣,“他是我老公。”
“老公?”易天回頭,鬱悶地看了一眼蘇曼,他明明記得蘇曼上午還說過要嫁給他的。
“可是在結婚的那天,他來娶我的時候出車禍了。”
易天愣了下,良久,才歎了句,“沒想到世上居然還有比我更衰的人,哎,我以後也可以死得瞑目了。”
蘇曼沒想到易天居然會冒出這麽一句話來,拳頭錘了易天一下, 這混蛋怎麽說話就沒一句好聽的呢?不該安慰自己一下嗎?說點兒什麽以後會遇見更好的不是也比這強嗎?這算什麽,幸災樂禍?
“我們是同學,在一起十年了,他什麽事情都會遷就著我,讓著我,哄我開心,給我想要的一切。”蘇曼接著說道,像是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之中。
“給你想要的一切?我看未必吧。”易天咂巴了下嘴巴。
“你知道什麽。”蘇曼嘟著嘴,“那個時候你又不在。”
“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也知道一個戀人最想要的就是彼此,可他呢?扔下你,這算什麽?”易天深深歎了口氣。
蘇曼直接一腳踢在易天身上,淚如泉湧,“混蛋,混蛋。難道是他想出車禍的嗎?你混蛋。”
活生生的淒美愛情故事就這樣被易天攪得跟負心漢癡情女一樣的狗血故事。當然上午在二樓的時候,蘇曼就領教過了易天的這種本事。
“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易天開始求饒了。
打累了,蘇曼才歇手,心裡本來湧起來的悲傷已經沒了蹤影,看了看易天,“難道這家夥是在故意哄我?”
如果易天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喊冤,沒談過戀愛的他哪知道其中奧秘,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哪有半點兒哄蘇曼的意思了。
“呀哦,雨中打情罵俏,好溫馨啊。”
前面路邊突然傳出來了一個聲音,將蘇曼和易天驚了一跳,趕緊尋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