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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自強傳》第6章 飲食
  馬小波通過和周丙的談判,雖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槍支,卻答應了周丙的邀請,事實上成為了周丙未來民團編制的一部分,也沒多矯情,上山就將眾人召集了下來,大家聚在一起,場面也算熱烈。

  在周丙的帶領下,馬小波這些人,來到了周家窯,這時候只見村外站著一個人,神情很是焦急。

  那人正是周丙的大哥周甲,周甲雖然意外周丙,不知從何處找來了這麽多人,卻也一時顧不上詢問,上前拉住周丙,就是一番囑咐,說道:“老三,呆會兒見了咱爹,不論他老人家說什麽,你都應承著,千萬別再惹咱爹生氣。”

  周丙聽後在心中腹誹,肯定是大哥又在父親面前,打自己的小報告了,吩咐周忠周義,帶著馬小波這些人找地方吃飯,等只剩下他們二人時,周丙才說道:“大哥是不是又在父親面前,告我的狀了?”

  “我怎麽是告你的狀了,那都是咱爹問我的,再說你這一路上,安分過嗎?”周甲是個老實人,在周宏達面前不敢撒謊,再者,他也看不過周丙這一路上的行為,也有意的將周丙的一些事,講給周宏達聽。

  “咱爹那是什麽人?有什麽事能瞞得過他老人家。”周甲雖然對周丙不滿,可背著周丙向父親告狀,心中還是深感慚愧的,不停的給自己的行為找借口,可周丙卻不願意聽,丟下周甲一人便向家中走去。

  這一下搞的周甲有點惱羞而怒,索性想借口隨便找個地方轉轉,不管周丙的死活,讓他一人去面對父親的怒火,可又放心不下,深恐周丙在父親面前吃了虧,在原地轉了幾圈後,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心說罷了,誰讓自己有這麽個弟弟呢,自己不心疼誰還心疼,急忙追著周丙便向家中走去,準備在父親衝周丙發泄怒火時,在旁幫著周丙解圍。

  周丙趕回家中時,一家人正坐在正廳桌子旁,雖然已經過了飯點,可看桌上的擺設,顯然一家人為了等他,還都沒有吃飯,周丙心中一暖,忙跑到周宏達身邊向他請安。

  周家絕非名門望族,祖上也沒出過大官,周宏達在還沒創下這份家業時,也沒有請安這種規矩,這些規矩是周宏達在發家之後才訂下的,並且一直強迫他的幾個兒子照辦。這一方面是周宏達,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另一方面周宏達也認為,這是地主家的排場和有錢人的體面。

  “嗯,”周宏達氣勢很足的受了周丙的禮,眯瞪著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招來一旁柳氏的白眼和兒媳婦趙怡蓮的低笑,周丙則又很認真的向柳氏和嫂子請了安。

  周母柳氏在旁說道:“這麽晚了還沒吃飯,肯定餓壞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兒的了,趕緊坐下吃飯。”

  話一出口就引得周宏達不滿,這是虛頭巴腦兒的嗎?這是聖人的禮儀,婦道人家沒見識,將來教的孩子肯定沒規矩,有心責怪柳氏兩句,可擔心柳氏還嘴,到時在兒子面前,失了面子下不來台,便自我安慰的想,這麽晚了孩子們都還沒吃飯,肯定都餓壞了,今天就先這樣,這事明天再說。

  趙怡蓮則是給周丙拉過來一個椅子,拍了兩下,說:“三弟別這麽見外,趕緊坐下吃飯。”

  周丙剛坐下,周甲就隨後趕到,兄弟二人剛剛鬧了別扭,這時在一個桌子上吃飯都沒互相打招呼。

  周家雖然家境殷實,可桌上的吃食卻很寒酸,粗糧細糧擺了一桌,有窩頭有饅頭,炒的菜也多長時間聞不到個肉味兒。

  趙怡蓮再剛嫁到周家時,看到公公婆婆給她吃的就是這些,很是鬧了幾回,想她趙家可也是不遜於周家的大戶,趙怡蓮在娘家雖不說吃的山珍海味,可也沒這麽差勁過。

  後來趙怡蓮把這事告訴了父母,趙家人也來周家說了幾次,可周宏達這人特別固執,說是嫁進我們周家,就是我們周家的人,我們周家日子就是這麽過的,這麽了幾回後,趙家也沒了鬧的興致。

  雖然周家吃的差了點,可周甲這人待趙怡蓮還算不錯,再加上周甲為人正派,平日也不尋花問柳,別的男人這時都已經娶了幾房太太了,就周甲還守著趙怡蓮過,趙家人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也就不和周宏達一般見識了,於是趙怡蓮便隻能逢個三五日回上一趟娘家,改善一下夥食。

  周丙拿起筷子便要夾菜吃飯,周甲在旁趕緊咳嗽一聲,示意周丙要等周宏達先夾菜才能開飯,周丙倒是差點兒忘了,這也是周宏達訂的規矩,要不是大哥提醒,周丙恐怕又要被父親訓斥幾句,可周丙對此卻並不領情,他這時還生著周甲的氣呢。

  這時只見周宏達,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炒白菜,順手又拿起一個窩頭,慢條斯理的將菜放進嘴裡,又咬了口窩頭,輕輕的嚼了起來,不發出一絲聲響,如果不看周宏達吃的東西,單看他吃飯的樣子,不明底細的人,還真看不出周老爺子,隻是一個裝逼的土財主,

  有個這樣的爹,周丙還真是無語。

  見一家之主動筷子了,一家人這才開吃,不過所有人都吃的是窩頭,這當然不是大家為了討好周老爺子才這樣,這還是周老爺子定的規矩,吃飯時必須先吃粗糧,也就是你必須先吃一個窩頭,然後才能吃一個饅頭,如果還沒吃飽,還想在吃一個饅頭,那麽你還必須先再吃一個窩頭。

  周丙不是一個愛受拘束的人,如果你非要約束他,他必然會反抗,再加上周丙又在生大哥的氣,故而在飯桌上故意的吧唧嘴,順帶還搖頭晃腦,一副要找周宏達抽的樣子。

  周甲眉頭一下就皺了,周母也是一臉的不讚同,周丙卻是一臉無所謂,大嫂趙怡蓮則是暗自好笑,這個老三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周宏達放下手中的碗筷,看著這個挑戰自己權威的小兒子,心說,老子還沒找你麻煩呢,你倒是先給老子不痛快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聽說老三你在孫家說要送人家一個紡織廠。”周宏達開口問道,看不出他神情的喜怒。

  周甲暗叫壞了,老爺子要發威了,周母柳氏則是一副擔心狀,趙怡蓮隻是瞄了周丙一眼,便又繼續吃飯,心想如果天天有周丙這樣鬧一場做配料,這飯也是可以咽得下去的,不過心中倒是有些擔憂周丙,這小子要是一會兒鬧得太大,就誰也救不了他了。

  “那也隻是隨口說說。”周丙才不去理會周老爺子這麽問的意圖呢。

  “那哪行,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訂釘,說出去的話不算數,還怎麽行走於世,你小子也已經到了娶親的年紀了,既然你都給孫家這麽說了,那麽就隻能這麽辦了,你小子想辦法,給孫家送一個紡織廠作聘禮,我這裡給你辦喜事。”周老爺子擦了擦嘴,老神在在的說道,心中已經在想,這回你小子不得瑟了吧,看你還怎麽鬧騰。

  周丙差點沒被周老爺子這話給噎死,瞪著周甲一副難以置信狀,這話你也能給老爺子講,現在我有大麻煩了,你該開心了吧。

  周甲則是後悔死了,懊惱自己不該為了一時泄憤,就什麽話逗給老爺子講,開始思考對策替周丙解圍。

  “爹啊,我是你親兒子嗎?不會是你從哪兒撿來的吧。”周丙被周宏達刺激的脫口而出道。說出的話都沒來得及過腦子,話一出口,便後悔不已,心想這回恐怕又要挨老爺子的訓斥了。

  沒想到周老爺子一點兒也不生氣,笑眯眯的對周丙講道:“你可是你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這麽說可太傷你娘的心啦。”

  周甲不敢相信父親能說出這樣的話,剛有些眉目的對策,一聽到這句話,驚訝之下又全給忘了,一旁吃飯的趙怡蓮,則是差點兒把嘴裡的飯全給噴出來,情急之下趕緊憋住,卻憋出一個嗝,一時好不尷尬。

  周母急忙給兒媳婦遞了杯茶,轉過頭對周宏達嗔斥道:“老不正經。”又衝周丙使了個眼色,示意周丙給周老爺子道歉。

  周丙當然明白,周宏達不會真讓他用一個紡織廠,給孫家下聘,可沒幾個倔強的兒子,願意給父親賠禮道歉,那太丟面子了,並且周丙有十足的把握,有辦法弄出幾個工廠來,因此故意把話挑明了,說道:“我才不會給你認錯,不就是幾個廠子嗎,隻要我高興,想弄出幾個就能弄出幾個。”

  周丙話剛出口,屋裡氣氛便僵住了,所有人都認為周丙做的太過了,周老爺子更是拍案而起,衝周母柳氏說道:“看看,這就是你教出的兒子。”

  周母一聽周宏達如此說,很是不滿,怎麽,兒子不聽話了便是我教的呀。

  趙怡蓮則趕緊不停的對周甲使眼色,要周甲勸勸周丙,周甲用手推了推周丙,剛要開口勸周丙認個錯,不想周丙卻先推開了周甲的手,周丙這小子現在還在生大哥的氣呢。

  一見周丙不聽勸,周老爺子心中便盤算起來,要是現在請出家法,會不會有人攔著,如果沒人攔著的話,打幾下後怎麽收場,正在權衡不定之時,周丙卻搶先出招,只見周丙抓了桌上的兩個饅頭就跑,他才不會給周老爺子揍自己的機會呢。

  眾人驚呆,周老爺子下不來台,一時僵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收場,這時隻聽趙怡蓮弱弱的說道:“剛才三弟拿了兩個饅頭。”

  一家人這時又全用眼睛瞪向了趙怡蓮,這丫頭不會是想落井下石吧。知道大家理解錯意思的趙怡蓮,說話聲音更加小了,接著說道:“我隻是想多吃一個饅頭,怕再吃一個窩頭後就吃不下饅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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