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丙等人忙走近前去,眾人這才一起走進客廳,分賓主做好後,周丙向宮本保那邊看了一眼,這才猛然發現,一直跟在宮本保身邊,那個叫什麽渡邊勇的日本人不見了,周丙頓時覺得心驚肉跳,這小鬼子什麽時候溜走的,又會去什麽地方,扭頭和黎志遠互相看了一眼,見黎志遠這時也是剛發覺了的樣子,便覺得有一股不安湧入心頭。
宮本保坐好後,臉上卻忽然顯出了一副我終於想起來了的神情,興奮的衝周丙道:“我想起來了,周丙老弟,我們之間確實見過一面,還記得那天在麗紅院嗎?周丙老弟你可是被一個小姑娘不停的追打,最後還好像摔破了頭。”
宮本保這話音剛落,周丙就又成了屋裡眾人的眾矢之的,周宏達和孫世昌這次都認定,周丙丟人都已丟到了國外,讓外國人看了笑話。
周甲卻是有些惱意,心中埋怨宮本保不通禮數,竟當眾揭人的短處,周丙卻是在心中權衡了一番,猜想這宮本保是否察覺到了自己對他的調查。
心中波濤洶湧,周丙臉上卻只是波瀾不驚,用手摸了一下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兒,顯出一副被人逮到了小辮子的神情,笑道:“那天宮本君也在啊,這倒讓我沒有想到,我怎麽沒有見到你呢,宮本君也經常去麗紅院嗎?可有什麽相好的姑娘,”
說著話的時候,周丙還不時的用眼睛側目看向周宏達和孫世昌,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
宮本保一直在注意周丙的言於行,沒有放過一點一滴,又說:“麗紅院我不是常去,那天也只是陪了幾個各戶應酬,後來事情怎麽樣了,我看到周丙兄弟跌破了頭後昏迷不醒,那個小姑娘可是傷心害怕的很呢。”
周丙這時沒臉沒皮的嘿嘿一笑,說道:“還能怎樣,被人送回家後,讓我們家老爺子一通修理。”話音剛落,那邊周宏達就是冷哼一聲,周丙便被嚇得不再言語。
宮本保聽後,和周宏達說道:“周老爺子家教嚴格,門風端正,所育三子皆有所成就,旁人怕是只能羨慕了,不過,我看那小姑娘對周丙情真意切,周丙兄弟你可莫要錯過了這緣分啊。”
屋內幾人聽罷後,皆是一笑,孫世昌說道:“實不相瞞,宮本君,那個小姑娘正是小女,平日少了些管教,太過刁蠻了一些,我們兩家人幾代通好,”
周宏達這時接過話來,說道:“我們周家已經正式向孫家下了聘禮,準備要擇個吉日給他們完婚。”
宮本保聽後,說道:“這可是一件喜事啊,周丙老弟恭喜你了,成婚那日做哥哥的我可還要再來討一杯喜酒喝的。”
周丙這時喜入眉梢,說道:“那是自然。”
周宏達卻又開口問道:“宮本先生這次來訪,可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宮本保點了點頭,說道:“還是煤礦的事,我們準備要買下你們周家的煤礦,不知道你們考慮的怎樣了?”
周宏達說道:“這件事情怕是得緩上些日子,今天我剛把家中的所有事務,都托付給大兒子周甲,我們家恐怕得過上一段時間,才有可能考慮是否要賣掉煤礦的事情。”
周宏達說完還向宮本保表達了歉意,而屋內眾人卻皆是一詫,均未想到周老爺子竟然會將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了大兒子打理。
黎志遠看了看周丙,要看周丙有何反應,孫世昌也看了周丙一眼,心中為自己女兒以後的生活開始算計,周甲也是看了周丙一眼,這自古兄弟分家,就是男人們的一道坎兒,周甲不由得也是擔心周丙的反應。
周丙也未料到周老爺子如此看得開,周甲自幼經營商業,跟著周老爺子切實的學到了不少的本領,後來獨自闖蕩商界,也混出了自己的名號,雖然性格有一些懦弱,卻也是一個能守得住家業的人選。
並且周宏達這時放手讓周甲折騰家中產業,既能歷練了周甲的才能,又能不時的對周甲的不足進行點撥,想明白這些,周丙不由得欽佩的多看了周宏達幾眼,心中想到,能在社會上混出個名堂的人,還真沒有一個是靠運氣的。
宮本保也是出乎意料,再又一想,明白了周宏達的用意後,不覺得對周宏達敬佩了幾分,在心中想到,不知周丙這小子心中會作何想。
這時周甲已說道:“我剛接過家中事務, 這時還沒能理出個頭緒,恐怕宮本君要再等上一些時日了,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將家中事務處理明白後,再親自登門和宮本君商量這件事如何?”
“不好,”宮本保一口回絕周甲,此次前來,宮本保可是志在必得的,說道:“既然周家現在所有事務都是由你做主,那麽上次你我之間商談的條件,你若覺得可以接受的話,咱們這樁生意就算做成了,你若覺得做不了主,正好周老爺子這時也在,便請周老爺子拿出個主意來,何苦還要再讓我多跑上幾趟。”
宮本保這話說完,屋內幾人只能不言。
宮本保這話說的明白,今天就準備把煤礦的事情定下來,你做的了主就和我談,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讓能說話算數的人和我談,但不管怎麽談,屋內的人都明白,這煤礦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你賣了,是人家給你臉面,你若不賣,就是不準備要臉了,在宮本保身後,可是站著日本這個國家呢。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周甲說道,“你買下這煤礦有什麽用,你又搬不回你們日本去,何不我們從煤礦挖出來煤,然後再賣給你,咱們大家都有的錢掙。”
“這煤礦我若是不買,到什麽時候都是你們的,可要是我買下了,它就是我們日本人的,到時候,我們什麽時候想來挖就能來挖,”宮本保說道,“周甲兄弟是做生意的,怎麽賺錢就怎麽乾,守著一個煤礦又變不出銀元,何不乾脆將煤礦賣給我,換成銀元豈不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