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便已近傍晚,民團眾人在黎志遠和趙守山等人的教導下,仍然在孜孜不倦的訓練著。
見此,周丙便又讓眾人打了一發實彈,結果雖然仍不理想,可已經有了進步,至少可以看得到彈著點,知道子彈打在哪兒了,不像打第一槍時,子彈都不知飛到什麽地方去了,並且射擊時眾人的心態也已平和了許多。
打完這槍後,周丙便將眾人集合起來,然後點了幾個人的名字,讓這幾人講了講自己在射擊時的感受,再對他們的發言進行點評,指出這幾個人的錯誤,重新又對眾人講了一遍射擊的要訣,講完後周丙又帶著民團繞著村子跑了幾圈,這才結束了一天的訓練。
晚飯夥食仍然有肉有白面,周丙親自給每一個人打了飯,吃完飯後,周丙召集了黎志遠、馬小波和周忠周義幾個人,一起商議制定民團的一系列規章制度,待到半夜後,幾人這才散去各自休息。
周丙隨後到民團宿舍看了一下,查了查房,準備再到村外查一下崗哨後休息。
不料,剛走出村外,便著實受了一下驚,原來在村外站崗的有兩個人,因為晚上天冷,這兩人便拾了些柴火,這時正聚在一處烤火取暖。
而就在這兩人四周不遠,周丙清楚的看到,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正從幾個方向慢慢的靠近他們,意圖不軌,而這兩人居然毫不察覺,眼看再不用一刻工夫,這兩人便有身首異處的可能,周丙見此不由得大急,心中暗罵一句廢物,疾走幾步,趕到這兩人身前。
那兩人聽到聲響,抬頭一看,才發現周丙已到身前,匆忙站好敬了一個軍禮,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周丙便已上前抓住一人胳膊,小聲說道:“趕快回宿舍把人都喊起來,就說有土匪來了。”
“啊!”那人怔住,下意識的四下看了幾眼,卻發覺不了近在咫尺的危險,茫然的問:“土匪在哪兒呢?”
周丙一聽更急,斥道:“廢什麽話,讓你去就趕緊去。”那人見周丙不似作假,面色已有些慌張,這才向村裡跑去。周丙又在後面喊道:“再跑快點。”那人的腳步便愈加的慌張了起來。
這個時候,那些藏在暗處不明身份的人,已距周丙不遠,其中一人猛的從周丙身後站起,手中舉著一把短刀,快走幾步,刺向周丙後心,其他幾人見此也紛紛躍起,撲向周丙他們。
說時遲,那時快,周丙忙從腰間拔出駁殼槍,也顧不得回頭,便向自己身後揮手打了一槍,正中身後那人腦門,那人由於慣性,屍體又向前跑了幾步,尚未倒地之時,周丙已經向其它幾個方向連開了幾槍,紛紛皆命中目標,不遠處又傳來了幾人的瀕死之聲。
周丙邊開槍邊衝民團剩下那人喊道:“發什麽愣,趕緊開槍。”原來那人在聽到周丙說有土匪時,便已慌了神,又見四周突然冒出了好幾個人,被周丙開槍打死,更加的驚懼起來,腦袋裡一時什麽意識也沒有,聽到周丙的喊叫後方才回魂兒,匆忙的舉槍射向不遠處一人。
不料,直到那人被周丙擊斃,他手中的槍也未打響,忙低頭察看,才發現是沒有拉槍栓,又慌張的想要拉開槍栓,可拉了幾下,由於心裡著慌使不上勁,都沒能夠拉開,這時被周丙打死的身後那人這才倒地,就倒在了民團那人臉前,驚嚇的他在地上跳了起來,屎尿差點都沒憋住。
一旁的周丙也顧不上他,這時四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雖然來得毫無章法,但勝在人數眾多,周丙連續開了數槍,射殺了幾個人後,終於彈盡,扣了扣扳機,空空的槍膛便再也未射出子彈。
而不遠處,還有一人將要撲到周丙身前,周丙見此咬了咬牙,這時身上除了這把打光了子彈的槍,再無別的武器,便將手中的槍倒過來,準備側身躲過那人的攻擊後,再用槍柄狠敲那人的後腦。
這一切都還沒來得及發生,便聽到一聲槍響,原來民團剩下的那人終於拉開了槍栓,將衝向周丙的土匪擊斃。
周丙見此心裡說了一句,還不算太廢物,感覺此地不宜久留,便拉了他向村口跑去。
這時兩人身後突然喊聲震天,周丙回頭一看,只見身後不知有多少人舉著火把衝向了他們。
周家窯今夜怕是要有一劫。
周家窯村口雖也有幾個崗哨,這時卻都隻是傻愣愣的站立著,看向周丙跑來的方向,對即將要臨頭的災難渾然不覺,周丙見此怎能不急,心中不由大罵不知死的廢物,但跑到這幾人身前時,卻也隻能暫時壓住心中怒氣,喊道:“全都站成一排,拉槍栓,射擊。”
趁著這幾個崗哨開槍阻止土匪前進的空當,周丙趕緊給自己的槍裝上子彈,然後一抬頭,卻看到這些崗哨打了一槍後便停了下來,一副不知下一步該怎麽做的樣子,不由得急得跳腳,吼道:“都幹什麽呢,趕緊開槍啊。”
幾個崗哨這才明白過來,但是扣了扣扳機,槍卻沒響,對土匪凶名的恐懼,和訓練的缺乏,再加上這是這些人第一次實戰,慌張之下,他們竟然忘了要拉槍栓,周丙這時差點都要喊這幾人祖宗了,一邊舉起槍打向遠處, 保持火力壓製,一邊大聲的喊道:“拉槍栓,射擊。”
這些崗哨在周丙的喊叫聲中,機械的按周丙的命令拉槍栓,射擊,再裝子彈,周丙在這幾人裝子彈的空當開槍,保持火力不間斷,又在這幾人射擊時裝子彈,相互磨合之下才慢慢熟練起來。
這一切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而土匪已經衝到了他們近前。
村外槍聲大作,還未休息的黎志遠便明白一定發生了什麽緊急情況,趕緊將熟睡中的民團眾人喊起,這些人在睡夢中被人叫起,本還要發些脾氣,但一聽到槍聲,便都感到不妙,匆匆的穿衣集合,拿著槍站在院中。
民團集合好後,黎志遠還沒有來得及講些什麽,報信的那人便已跑了進來,驚嚇慌張再加上跑得有些急,這人進來後便弓著腰大口的喘著粗氣,隻是結巴的說了一句“土匪來了”,便再也說不出別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來。
聽他這般說,民團眾人臉上神情嚴肅起來,這些十八九歲的年輕人雖然血氣方剛,但是良善百姓對於土匪的凶名是本能的驚懼的,這些人剛參加民團不過數日,還遠沒有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精銳境界,心裡害怕但臉上沒有顯露出來已是不錯。
黎志遠稍等了一下,他在讓眾人消化這個消息,等到眾人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然後才說:“怕把,誰的命都隻有一條,來世上一遭不易,還沒怎麽享受人生呢,要是就這麽死了多不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