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爭趴在地上,茫然的看著那些屬於日本人的鋼鐵禿鷲在自己頭頂上肆虐,肆意的屠殺著地上的難民和負責‘護送’的國/民黨軍隊。
他的視線已經被硝煙和火光填滿,看不到難民的慘象,耳邊傳來的也只有機槍的轟鳴和炸彈的爆炸聲,那些難民被屠殺時發出的絕望的慘叫,他也一點都聽不到。
他很幸運,處在難民群的後方,也就是轟炸中心的邊緣地帶,從而避免了第一時間就被炸彈送入地獄。但同樣的,他也很淒慘——他要在這,親眼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日寇屠殺,看著他們的身軀在炸彈的襲擊之下被撕碎,被毀滅,而自己卻只能趴在這什麽也做不了。
咻——
又是一枚炸彈尖嘯著從機翼下脫落,沿著慣性拋物線,被地心引力拉扯著墜向地面。
轟——
數十米的地域被炸彈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清空,人體碎片混雜著若乾雜物被這股力量推向天空,然後掉落在更遠地方。
他徒勞的翕張著嘴唇,想說點什麽,卻發現乾枯的嘴唇不停的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轟炸依舊在繼續,人們依舊在死去,唯有他,在這裡見證這場屠殺。
國已殤,人未亡。
......
P51在空中歡騰的飛馳,翼尖在高空稀薄的空氣中拉出兩條長長的白煙,矯健的身姿在空中靈活的躍動,陽光照在銀色的金屬蒙皮上煥發出點點光暈。
駕駛艙內,華表正全神貫注的操控著這架曾在戰場上廝殺過無數次的戰鷹,把著操縱杆的手指偶爾動一動,這架戰鬥機就會順從的做出相應的機動。
“生存三個月?好蛋疼的任務。”
華表看了眼手表上顯示出來的任務,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不過,要我來生存三個月......這尼瑪該不會是把我丟到外星球來了吧?!待會兒會不會有哥斯拉跑出來給我一下?!”
一想到這,華表就感覺背上一陣冷汗,趕緊將野馬的飛行姿態改為平飛,然後不顧高空的稀薄空氣和嚴寒,徑直將被龍空戰甲部件覆蓋的左手伸出艙外。
“大氣濕度正常,星球重力正常,碳氧比例正常,適合碳基生命生存,不存在有害氣體和輻射,和地球環境吻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看著戰甲探測裝置反饋回來的數據,華表松了口氣,看來不是被丟到了外星球,而是異位面的地球,而以地球的環境,也不會催生出哥斯拉等等恐怖的東東。
放下心中的顧慮,華表繼續用探測裝置探定自己的坐標。
“河南禹州附近?”
華表面色怪異的看著反饋回來的坐標顯示,隻感覺一陣陣蛋疼——這是在獲得初步數據後同數據庫內存儲數據的比對之後得出的結論,基本不可能有錯。
“好吧,真不知道生存三個月到底是什麽調調。”
華表收回手臂,關上艙蓋,扭了扭脖子——對於公司高層的惡趣味,他實在是無力吐槽了。
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音通過聲音采集裝置傳入他耳中。
恩,爆炸聲?
華表耳朵動了動,那種比鞭炮爆炸更沉悶許多的爆炸聲顯得更為清晰。
“查找聲源。”
給戰甲探測裝置再次下達了一個命令,華表便開始警惕起來——不知名的事情,往往意味著危險。
“西南方?”
華表這次乾脆開啟了戰甲自帶的偵測雷達,一道道無形的雷達波快速擴散而出,很快就反饋了回來。
“七架飛機?”
面色古怪的看著激光投影儀上顯示的雷達探測結果,華表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只能無力扶額:“難道哥天生就是打飛機的命?我不甘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抱怨歸抱怨,這廝手上的動作可不慢,一拉杆,推動節流閥,偏動尾翼,銀灰色的巨大戰鷹便迅速的向爆炸聲傳來的地方飛去。
“螺旋槳?還是本子家的?”
十五分鍾後,當華表看到對方噴塗在機翼上那極為刺眼的姨媽巾時,馬上不淡定了。
“靠,九六攻?中島?尼瑪我是到了哪?”
華表真的凌亂了,不用龍空的視覺輔助裝置,僅憑他自己出色的目力在這個距離上就能清晰的看見那七架戰鬥機的樣子。
“次奧,不會是二戰吧?”
華表隻感覺膝蓋突然一陣劇痛——哥要跪了!
然後,那一幕轟炸的場景映入華表眼中!
他再也忍受不住癱倒在了操縱台上——哥真的跪了!
“二戰,真的是二戰!!!你妹啊!要不要這麽嗨?!公司的那位大佬,我是怎麽得罪你了,要是看我不爽,也給我說一聲啊,何必這麽整我呢?!”
......
公司內,某個正在喝茶的道士突然感覺鼻子很癢,忍不住就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啊切!”
強大的氣勁吹飛了杯裡滾燙的茶水還有那散發著濃香的茶葉,以怒龍起濤之勢形成一面水牆,然後將坐在對面的張建業劈頭蓋臉的籠罩進去。
張建業:“......”默默擦去臉上的茶葉水漬。
“抱歉哈,抱歉哈,一時沒忍住。”道人忙不迭的道歉,只是嘴上說的快,臉上卻不見半分愧色,很明顯的口是心非。
張建業掏出紙巾擦了擦臉,然後將用過的紙揉成團,手一拋,便穩穩當當的扔進了十五米以外的一個辦公紙簍裡。
“好投法。”道人忍不住讚了一聲。
張建業冷眼看著他:“別打岔,剛才說到哪?”
道人探出手,擺出一副摸胡子的架勢,卻冷不防摸了個空——他沒胡子。
好吧,摸胡子不成就只有摸下巴了,只是這個動作瞬間就把原本那道骨仙風的氣質給破壞了個乾乾淨淨,不留須臾。
“別裝傻充愣,那個華表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張建業冷哼一聲,似乎刻意要擺出一副架勢蔑視那個道人。
“呵呵。”道人輕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找我幹嘛?”
張建業盯著道人的臉,一言不發——他絕對不相信眼前這個精明如狐的道士會那麽簡單,鐵定有後招等著自己。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答案你知道,何必問我。”半響,道人輕描淡寫的吐出一句話。
“可是——”張春銳想要辯駁。
道人卻打斷了他的話:“不必糾結,這件事自有命數,天道煌煌,你我都是這天道下的棋子罷了,一切都是天命,無謂的掙扎,不過平添煩惱。”
“好吧,告辭。”
張春銳摔門而去。
道人再飲一口只剩下余溫的濃茶,把玩著手中的瓷杯:“凡事天注定,天命不可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