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7年,7月7日東北日軍悍然炮攻宛平城和進攻城外的盧溝橋,挑起盧溝橋事變。即“七七”事變。在全國人民抗日浪潮的影響下,當地中國駐軍第29軍奮起抗戰。從此,中國人民展開了全面抗日。
8月13日日本以8月9日日本官兵2人在上海虹橋軍用機場被擊斃一事為借口,出動大批海陸軍和飛機進攻上海,是為“八一三”事變。上海守軍在上海人民積極支援下奮起抵抗。這一事件還嚴重威脅到英美帝國主義的利益和蔣介石的統治,國民政府被迫實行抗戰。
日軍一步步挺進,中華大地一寸寸淪陷,終於,時間到了1942年。
......
“嗚嗚嗚——!”
灰暗的天際之上,突然響起了一陣尖嘯聲,和孩子玩的吹哨發出的聲響差不多,但是更高亢更刺耳。
地面上,一群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人抬起頭看了看天,發現什麽也沒有,便不再管它繼續往前走。
鄧爭抹了一把額頭冒出的虛汗,邁動吃力的步子,努力的往前走著。兩天了,除了昨晚上路過一個還未乾涸的小水坑喝了一點水,他便再也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現在隻感到手腳無力,幾乎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蒸子?還撐得住麽?”一個背略顯佝僂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看了看鄧爭發虛的步子,關切的問道。
鄧爭咬咬牙,硬撐著走了幾步:“沒事的,葛叔,我還行。”
聞言中年漢子也不再多語,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指頭大小的硬饃饃,偷偷的塞到鄧爭的手中。
“叔你這是?”鄧爭吃驚的回過頭。
“噓。”
中年漢子伏到他耳邊:“俺知道你們城裡來的娃子不經餓,拿去吃吧,多撐一會兒是一會兒。”
“可嫂子那——”鄧爭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葛叔揚揚手:“沒事,她又不知道。”
鄧爭看著手裡的那一小塊硬饃饃,吞了一口口水,直感覺胃裡犯酸。
“不行,叔,我不能要。”終於,讀書人的傲氣和理智還是壓倒了生理上的欲望渴求。
葛叔不解:“為啥?”
鄧爭看了看葛叔那因為連日來缺少吃食導致的泛黃發瘦的臉頰,毅然的把手裡的饃饃還給了他:“你還有兒子,小孩子不能餓著,給他吃吧。”
“哎,你這娃子怎這麽倔呢?”葛叔沒讀過書,不理解讀書人的那種傲氣,但鄧爭如今的情緒波動,他還是能察覺一二的。
“喂,你們兩個癟三在說啥子?!”
突然,一個操著四川口音的國/民黨兵走上前來,一眼就瞥到了葛叔手裡的饃饃:“喲,龜兒子還有吃的嗦,拿來!”
“老,老總,這是我家最後的一點吃的了。”葛叔臉瞬間就變了,攥緊手裡的饃饃不肯放手。
那一臉拽樣的兵痞卻不管這麽多,伸出手就要把饃饃搶過來,卻沒想到被眼前這個河南漢子避了開去。
“喲,你馬勒戈壁給不給?!”說著,這個兵痞就抽出了腰間已經磨損很多的刺刀。
葛叔幾乎快要哭出來了:“老總,這個真不能給啊,俺一家老小就指望它活命啊。”很顯然,他還在指望能說服眼前這個一看就知道不是啥好鳥的兵痞。
“艸!給你臉你麻痹不要臉!”那個兵痞二話不說就一腳踹過來,不到一米七的個頭卻很輕松的就把快到一米八的葛叔踹倒,然後撲上去拳打腳踢。
“喂,你這人怎麽打人呢?!”
鄧爭趕忙上去試圖拉開那個家夥,換來的卻是臉上一拳,那副陪伴了他好幾年的黑框眼鏡也飛了出去,掉在地上摔碎了半邊鏡片,然後被一個機靈的小鬼撿了起來,藏進兜裡。
以往只顧著讀書沒怎麽鍛煉過的鄧爭哪經得住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當兵的一拳,臉上一痛,人就攤在了地上,捂著臉半天起不來。
旁邊路過的難民紛紛冷眼相看,然後毫不留戀的往前方走去,至於挨打的是不是自己昔日的鄰居親戚,他們也懶得再去管——一路上這種事發生的太多了,他們已經麻木了。
葛叔的媳婦和他兒子只能站在邊上徒勞的看著,他兒子想上去,卻被他媳婦死死拉住,不能靠近挨打的葛叔一步。
最終,搶到了饃饃的那個家夥還是走了。
“孩子他爹?你沒事吧?”那婦人跟瘋了一樣衝了過來,抱住葛叔就是一陣哭嚎。
葛叔長出了一口氣,拚命擠出一個笑容:“俺沒事,只是饃饃被那雜碎搶走了。”
他兒子也抱著他一陣哭,眼淚混合著鼻涕擦在他胸前,給灰黑色的粗布衣服塗上一層人造粘液。
鄧爭呆呆的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由於眼鏡不知道被誰撿走了,高度近視的他並不能看清這一家三口的細節表情,但就是這種模糊的視界,卻讓他感到心更痛。
“為什麽,老天爺,你為什麽這麽折磨我們?!啊!!!”他突然放聲仰天長吼,宛若一匹受傷的孤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衝走覆蓋其上的灰塵,露出下面白淨的皮膚。
所有難民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往前走——人生為什麽這麽坎坷這種話題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高深了,想不通乾脆就不想。
“喂,癟三!你吼啥子吼?”一個騎馬的國/民黨軍官策動韁繩來到鄧爭面前:“想把日本鬼子引來邁?”
鄧爭沒搭腔,只是死死的盯著軍官胡須遍布的國字臉。
“喲,老子問你話,還敢不答腔?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個龜兒子?!”估計是被人藐視的機會不多, 也或許是本來脾性就暴躁,這軍官見此二話不說就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對準鄧爭的額頭。
鄧爭依舊沒搭腔,還是那麽看著軍官的臉,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喲,你麻痹還硬是跟老子杠上了?”那軍官氣樂了,收回手槍,一抖馬鞭:“給老子跪到磕三個響頭,馬上放過你。”
天空上傳來的尖嘯聲莫名的變大了許多。
鄧爭的神色突然變得驚恐,馬上就撲到了地上。
“喲,你娃還真的是聽話得很,老子要你跪,你就給我趴到起了,哈哈哈哈。”那軍官狂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
下一刻,一條火鞭便將其連人帶馬打成漫天飛舞的血肉殘片。
一架機翼上塗著旭日旗的中島一式戰鬥機隼2型呼嘯著從不到一百米的低空掠過,機翼上的空哨發出死神的尖嘯,機身內兩挺12.7mm機槍不斷吞吐著火光,一枚枚金屬彈丸形成一條火鏈狠狠的從難民群中犁了過去。
緊隨其後,四五架機翼和機腹裝滿了炸彈的九六陸上攻擊機也飛到了難民群的上空,開始滅絕人性的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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