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猛地張開眼睛。
“夢嗎···”
摸了摸被冷汗打濕的枕頭,黑子清楚地知道剛才的不是夢。
黑子我殺人了?
殺人了。
殺人了!
雖然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麽了,但黑子還是留有那時的記憶的。
那隻鋼針冰涼的金屬觸感,還殘留在她的指間。那天,她的確是把一枚鋼針空間移動到了淺上學姐的大腦裡,因為能力關系特意強化學習過人體結構的黑子知道,那一擊絕對是致命的。
在攤開的纖細雙手上,似乎沾滿了紅白相間的流質。
黑子知道那是幻覺,但縈繞在指尖的血腥氣還是讓她趴在床上乾嘔起來。
騙人的吧,騙人的吧,騙人的吧···
黑子伏在床上的身子輕微的顫抖著。
推門而入的人看著這樣的黑子,沒有說話,安靜的靠在了牆邊。
許久,黑子坐起身來,眼睛紅腫著,顯然是哭過了。只是在看清眼前的身影時,黑子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淺、淺、淺、淺上學姐!?”
眼前的人赫然是被殺掉的淺上藤乃,一身白色和服,帶著一絲玩味的淺笑站在牆邊。黑子在瞬間想起了曾聽那些無聊同學說過的女鬼。
“什麽啊,一副見到鬼的表情。”織覺得自己就不該進來。原本只是打算趁著藤乃睡著了出去逛逛,卻看到藤乃的那個朋友白井在房間裡哭,閑來沒事就進來看看。沒想到對方一見到自己居然嚇得連話都說不全了。
“還有,我是藤乃那個笨蛋,我是織,兩儀織。”
黑子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從小接受科學教育的她對於鬼神之說是不信的,只是心中還想著那天的事,才鬧了這個笑話。仔細看看,眼前的人和印象裡的淺上學姐截然不同,雖然容貌相同,卻給讓人一種中性美人的感覺。
“你和淺上學姐認識嗎?”從這個兩儀織的人話中,黑子知道她和學姐是相識的,至少是知道對方存在的,黑子想從她口中得到些學姐現在的消息。
“認識?我現在可是每天都在忙著收拾那個笨蛋的爛攤子呢。沒辦法,誰讓我和那個笨蛋共用一個身體。”
“什···”
“還沒發現嗎,白井。我是淺上藤乃的另一個人格呐。”
織簡單的把淺神、淺上、兩儀三個人格的事解釋了下。
某個研究所為了不明的目的誘發了身為原石的淺上學姐精神崩壞,然後在後來的一系列實驗中,藤乃的人格逐漸分裂成了三個人格。平日裡弱氣的淺上,偶爾出現的殺人鬼淺神,和兩儀。
三流軟科幻的情節,但黑子卻是有些相信的。
學園都市的研究員裡有些什麽樣的存在,身為風紀委員的黑子不是不知道。那種把自己放在人類范疇外來研究人類的家夥所進行的實驗她可是聽說過一些的。
“學姐是三重人格者嗎?”
“現在是雙重人格。”織淡淡的語氣讓黑子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察覺到黑子臉色變化的織輕笑了聲,看向黑子的眼神中有些一些說不清的東西,“那天你見到的淺神已經不在了喲。”
黑子的手腳頓時冰涼。
刺入大腦的針。學姐當時人格的消失。
黑子瞬間就明白眼前這個兩儀的意思了。
是黑子她殺了淺神。
“放心吧,我不是來給那個家夥報仇的。”
雖然當事人這麽說,黑子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輕松。
也許,殺死一個人格不能算作殺人。至少法律關於這方面的事並沒有明確定罪。
但黑子內心卻知道自己確實殺死了一個人。
淺神藤乃。
即使淺神是個濫殺的魔女,黑子也不認為自已擁有剝奪她生命的權利。
黑子覺得自己現在像是站在了審判。
風紀委員的自己坐在法官的位置。
常盤台學生的自己坐在原告的位置。
姐姐大人側室的自己坐在了陪審團的位置。
自己控訴著自己有罪。
自己裁定了自己有罪。
所有的自己都在高呼著,要絞死自己這個殺人犯。
黑子痛苦的捂著頭,伏在了床上。
作為殺人犯的黑子,別說是呆在姐姐大人身邊,就連在陽光下生活的資格都失去了。
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黑子從床上下來,對織鞠了一躬,消失了。
“呀嘞呀嘞,真是個麻煩的大小姐呢。”
黑子的空間移動距離才幾十米,織只是簡單掃了眼,就知道黑子去了什麽地方。
天台。
黑子站在了防護網外。只要往前一步,名為黑子的少女就會變作一片濺開的紅色。
“白井。”
黑子轉過身來。
帶著一絲解脫的恐懼寫滿了她那滿是淚痕的臉。
織微微搖頭,眼中的紅光散去了。
“會落下去的,白井桑。”
平淡的語氣中透著關心。
“淺上學姐?”黑子怔了一下,認出了眼前的正是和她們一起的淺上學姐。但隨即黑子有些歇斯底裡的喊道,“黑子,黑子我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
“因為白井桑殺了淺神嗎?”藤乃眼中紅光一閃,防護網被撕開了一人高的缺口。
“那藤乃也和白井桑一樣呢。”
藤乃走到了黑子身邊,手中的導盲杖已經掉了下去,幾秒後,才發出了落地的聲響。
“果然很高,白井桑。”
“學姐你在胡鬧什麽···”
“該落下去的人是藤乃呐。”藤乃打斷了黑子的話,“藤乃才是殺死淺神的人。”說到這,藤乃想起了淺神說過的話。
‘為了淺上的幸福而去殺戮的殺人鬼,在自身淪為阻礙淺上幸福的存在時,被殺戮什麽的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簡直是笨蛋的單方面自我滿足。
【恩?笨蛋藤乃你話裡有話是吧?】
哼。
“可是黑子我的確是用鋼針···”
“如果真的是白井桑用鋼針殺了淺神的話,藤乃也不會幸免的吧。”
黑子愣住了,的確,如果是鋼針導致淺神死亡的話,和淺神共用一個身體的淺上學姐不可能幸免的。不知道藤乃身為型月來人的特殊性,黑子相信了藤乃的謊言。
“真的不是黑子我嗎?”
“恩。”藤乃淡定的點點頭,心裡卻做出了勝利的手勢。
第一次騙到人。yeah!
【...】
“那淺神的死是怎麽回事?”
藤乃的身體顫了一下,剛剛因為騙到人而產生的成就感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
“淺神呐···淺神的死,是因為藤乃的緣故。那個人是為了藤乃才淪為殺人鬼的。”
“殺人鬼?”
“誒。”藤乃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麽, 在前世,她也曾淪為殺人鬼,借著報復的名義享受著死亡的歡愉。“淺神為了藤乃選擇了死,和黑子你沒有關系。”
黑子心頭的重壓瞬間消失了。藤乃的解釋太過含糊,但黑子此時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些。對於她來說,藤乃的話就是那一根救命稻草。
心情的大起大落抽空了力氣,黑子癱坐在天台的邊緣。對於空間移動來講,除非是尋死,這點高度根本構不成威脅。
看著放棄了輕生念頭的黑子,藤乃終於放下心來,只是藤乃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白井桑?”
“嗨伊?”
“護士出來巡查病房了。”
“糟了!”
來過這家醫院的人都知道,這家醫院護士的恐怖之處。
黑子帶著藤乃移動到了自己的病房裡。
在進行能力使用所需的計算時,黑子就已經察覺了剛才藤乃話中為她開脫的意圖。
“淺上學姐,你真是個溫柔的人呢。”黑子低聲說道。
藤乃卻一把抓住了黑子的手,這讓黑子有些慌亂,“學姐你、你做什麽?黑子我的身心都是屬於姐姐大人的···”
藤乃根本沒在意黑子說什麽。“白井桑,藤乃的探路者2號還在院子裡!”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