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放好，已經十一點半，李文平開始給姚正泰打電話。“已經下高速了，現在剛出洛門鎮，你們這全大棚啊，我們自從進寧武地界就看到白茫茫的一大片，要不哥視力好，還以為是沒消掉的雪呢”。

　　“那就好，你沿316國道一直往東，出磐安鎮後看到的第二條河，過橋就是啦，我在那裡等著，很好認的，我好吃好喝的今天全上了，就等伺候您這個大老板呢”。

　　“你就別再埋汰我了，我就一菜販子，有口熱飯吃就夠了，關鍵您得把我家老爺子伺候好了，保管由你好處，得，我還開車呢，到了咱在好好的聊。”姚正泰結束了通話。

　　李文平剛收起電話，鈴聲又響了，是二舅的，原來地磅也到了，叫他出去卸車呢。得，這事還全趕的一塊了，緊緊湊湊的，真是太有效率了。

　　出去後一看一個4米多長的貨車，東西沒多少隻有五樣，但是架不住它大啊。一個老式的秤體，還是用秤砣的那種，因為一車菜也就一千多頂多兩千斤過點，所以這完全夠用;一個鐵木結構的台板，這東西是要壓等到稱秤上，而需要過秤的菜也需要壓它身上，所以就一個字很大很笨重的東西;同樣的還有兩塊用來緩衝的台板;剩下的是一大包秤砣和配件什麽的笑東西。

　　李文平一家子再加上司機師傅四個人費老大勁菜卸下了地磅，司機師傅錢一接就趕緊的走了，他還有貨要拉。李文平叫父親和二舅先回去，洗洗手準備吃飯陪客，自己把地磅的零散件直接堆到房子裡面去。

　　場子裡面的三間土房，其中一間是個放雜物的房子，另外兩間通著，進門靠右手是一個大炕，另外一邊就一張老式的書桌，這以後就是收菜記帳專用的桌子。另外桌子下面櫃子裡又放了些茶葉、茶罐子、一次性杯子什麽的雜物。

　　趁著還有點閑時間，李文平趕緊的把爐子的煙管接了起來，剛接起來打算和點泥盤個爐子心呢，姚正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李文平一出屋子就看到馬路邊上停著兩黑色的奧迪，只見姚正泰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戴副黑色的蛤蟆鏡，一頭碎發45度向上正朝李文平場子對面山上的廟看呢。

　　李文平一聲大笑“太子，歡迎啊，怎麽下車了，天多冷啊”，說著伸手握過去。

　　“啊，嚇我一大跳”，姚正泰哆嗦了下，“怎麽這麽的快啊，剛才可沒看到你得影啊”，然後又向李文平介紹了他父親姚元，跟歷史上那位大人物就差一個“文”字，還好當時是在西北偏遠區，要是在東部估計是少不了挨批的。

　　李文平讓姚正泰直接把車停到場子裡面去，然後讓開小賣鋪的鄰居幫忙看著些。鄰居從昨天就知道李文平要收菜了，聽說還是大老板，估計以後他這生意會越來越紅火，所以很是認真的幫李文平看著，端個小板凳就直接坐門口了，隔條馬路什麽都看的清楚，還不耽擱自家生意。

　　姚正泰和姚元的到來受到了李文平全家人的熱情招待，進屋直接讓到炕上，把姚元硬是推著坐了主位，李有福和張全忠左右相陪，李文平和姚正泰則忙著從廚房開始往出來端菜。很簡單卻是極富地方特色，先是四個涼菜，涼粉、涼皮子、胡蘿卜絲拌粉條、然後是個豆芽，李文平老早的打開了瓶原來打算過年用的古河州，給幾位長輩滿上敬了三杯，等到他們嘮開了，就去了廚房。

　　熱菜很簡單，一盤雞蛋韭菜、一盤蒜苔炒肉，一個醋溜白菜，最後剩下最後一個大菜了―燉骨頭！骨頭是野豬的肋條骨，連著脆骨和肉分成一條一條的，整整的一盆子，一端上來，幾個大老爺們就直接不說話了。李有福和張全忠不用說地地道道的農民，自然知道這肋條骨的味道，所以也不寒暄抓起一根就直接往嘴裡送。

　　轉眼望向姚元也是袖子拉的高高的，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抓著跟骨頭，看樣子是吃到脆骨了，咬的嘎嘣嘎嘣的響。姚正泰就更不用說了，這小子早從李文平口裡得出了這是今天的壓軸菜，所以也是二話不說，直接就用手開始抓了。

　　一盆肋骨吃完又添了半盆，大家夥才吃的盡了興，等扯了盆子，每人又清清的來了碗手工漿水面，喝下去直接爽到骨子裡面去了。

　　扯了桌子幾位長輩吃的盡興、喝的也痛快，這最終的結果是都不想動彈了，隻好先到炕上躺著。這土炕溫暖睡著舒服又不上火，一小會就都睡著了。李文平就輕輕的拉著姚正泰去了他的房間。

　　“太子啊，今天從金城下來一路估計你也看到不少情況，你感覺我們這怎麽樣”李文平終於開始和他開始談起了正事。

　　“確實這個市場很大啊，我們下來一路全部是大棚，這恐怕上萬畝了吧”，姚正泰思索了下又開始說，“反正我很看好，這裡市場絕對夠大，而且交通方便半個小時就能上高速，現在我唯一擔心的是價格問題和菜的品質問題啊”。

　　“你說的又道理，不過我要說的是有些事情你還是沒搞清楚”，李文平沾沾自喜的拿出個筆記本翻開給了姚正泰，“你看，光我們磐安鎮就有1.6萬畝的土地在種植大棚韭菜，而且這隻是粗略的統計，詳細數字應該比這還大。而且告訴你我們村就有告訴入口哦，我之所以讓你從寧遠下高速，隻是為了讓你更了解下蔬菜種植的面積和基本情況，交通我們更方便5分鍾就能上高速”。

　　“我擦，你小子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高速又不是你們家的，你那傲嬌的表情真的很欠揍啊”，姚正泰很是不屑的甩了甩拳頭。

　　“其實我也不想的，隻是這不是為了增強你這個大老板投資的信心嘛”，李文平呵呵笑著說。“再說說這菜的品質問題，那絕對是沒得說，這冬季菜的好處就是沒有農藥，絕對的無汙染，雖然說是施了少量的化肥，但是絕對不影響它的口感和健康”。

　　“是啊，這也是人之常情，現在哪有不施化肥的蔬菜，有些雖然名義上說是什麽綠色純天然，但背地裡誰知道是怎麽種出來的”，姚正泰又些個意興闌珊，有種想睡覺的感覺。

　　“你小子給我打起精神來，正事還沒說呢”，李文平拍了姚正泰一巴掌，“再說這價格成本問題，我記得你昨天說的蘭州韭菜一斤市價在三塊左右，那麽你們批出去怎麽著也要兩塊五六吧”。

　　“不錯基本上是這種情況”，姚正泰想了想，眼皮子又開始打架。

　　“其實我想告訴你得是，前天我們這得韭菜是一塊五六收的，也就是說，一斤韭菜從你們收上來再批出去至少賺一塊錢，一個7米的貨車最少也能裝個20噸吧，這一斤賺一塊，20噸那是多少?”，李文平拿出手機上的計算器開始點，“一頓等於2000斤，20噸就是那就是4萬塊錢啊，而你們的付出隻是一個簡單的車費，裝車是我們代理在搞，你卸車基本上又不用做，估計那些小菜販子直接過來直接就清完了，並且你得生意周期短，收菜晚上進行，半夜就可以啟程，就算現在你最遠的西夏，估計第二天下午就能到，一場生意的周期隻有短短的三天。”

　　姚正泰有點納悶，真有這麽的好賺，我怎麽不知道，真有這麽好賺那些南方人還不擠破頭的衝進這個行業來。

　　“這下我算算你的純利潤，一車按20噸，你得毛利4萬塊，除去5000的車費，再除去1000的吃喝拉撒等雜費，你需要給我的代理費2000塊，再給你算上2000的市場管理什麽的，稅就不算了，你這怎麽折騰他們都是抓不住的，這樣下來你一天就賺3萬塊，我去真TMD暴力啊，你直接帶我最算了”，李文平都開始流口水了。

　　姚正泰鄙視的看了眼李文平，一臉哥瞧不起你得樣子，“帳不是那麽的算的，再說了，一年到頭能有幾次是一塊錢的差價，今年是張掖沒韭菜，市場空虛才有這價，平常我們一天也就賺個幾百上千的好不”，又鄙視了一眼李文平，“哪有你們這些扒皮的代理賺的多”。

　　李文平又點生氣，“你說我怎麽扒皮，你要是不說清楚我今天扒你得皮”，李文平開始示威性挽袖子。

　　“得，那今天我就趕個時髦，扒一扒你們這些黑心代理，去先給我弄碗漿水去，朕有些渴了”，姚正泰捏蘭花指樣，白了李文平一眼。

　　好，我忍，誰叫你遠來是客，李文平媽張蘭怕喝了酒的人醒來渴，漿水一直架爐子上呢。扁菠(就是野沙蔥)花嗆的漿水，滿滿的搞了兩碗端進屋子。

　　姚正泰萘艘豢詿蠛羲緩罌伎魏諦拇懟！案閶У模人闥隳愕拿忝鞘詹耍1噸我們給你100塊的代理費，二十噸你能拿到2000塊，你的投入呢，從傍晚5點頂多到12點或者更短，再然後是秤錢，100塊裡面抽3塊，按一塊五算，20噸菜就是就是45000塊錢，這45000乘個3%那是1450塊錢，合計3350，但這並不是全部。”

　　姚正泰暑期食指搖了下，“下面才是你們真正的黑心所在，你們使用加大秤砣。本來人家一車菜上秤前1200斤你們黑他50斤，菜裝完除皮你們再黑人家50斤，一家你們就黑人家一百多斤，一車菜下來你們怎麽著也能黑下一千斤吧，一斤一塊五，下來又是1500塊，合計最少也有4850塊，我都想哭了”，姚正泰做哭泣狀。

　　“得了，你就別把我當那黑心的，我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我是那種秤砣底下焊鐵塊的人嗎。”不過李文平確實認可姚正泰關於黑心代理的說法。說實在的他以前還見過類似的事情。那是一個鄰村的菜農，沒拉多少菜總共不到三百斤的菜，結果除皮的時候扣多了成了負數，再沒有然後了，因為自那以後沒人給那家代理買菜了，名聲直接臭便整個磐安鎮，也算是一時的名人了。

　　就在兩人的彼此圍攻中，兩人同時發現原來他們從事，或者即將從事的都是所謂的暴利行業，都有一種要大施拳腳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