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點多,新一輪的鞭炮聲又開始轟炸,在正月裡想睡個安穩覺真難啊。喝完早茶,該到上廟燒香了,這是多年形成的習慣,李文平自小就許給廟裡的神仙了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家裡人信了。
那是李文平很小的時候,一天到晚不停的哭,去醫院價差又沒任何的毛病,就是個哭。家裡人實在是沒辦法,就請村裡的陰陽看了下,說是上輩子欠別人錢糧,要還的。要了生辰八字,算了不知道幾斤幾兩的,然後用黃表紙剪了錢,又有五色糧食等等好多的道具,結果還是沒有好。
家裡人沒轍了,這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就是不見好,有人說了,這是小孩百日哭,要哭夠一百天才好,先忍著吧!
進了廟門,靠左手就是無量祖師殿,佔地面積最大。裡面正中間供奉的是無量祖師塑像,兩邊分列站著龜蛇二將軍。先把貢品上桌,都是些水果、糖果、餅幹什麽的,獻雙數,自己帶的香分上三根,就著燭台點燃,合十一拜,插面前的香爐裡面,最後跪下磕三個頭,裡面的儀式就進行完了。
出了殿,再燃放一串鞭炮或是幾個二踢腳,就朝下一個殿走去。這下就要上山了,另外幾個廟堂都在這見龍山上面。
首先是太乙天尊殿,裡面供奉的是救苦救難太乙天尊,左右站立著哪吒和白鶴童子,最下面則是九靈元聖。
李文平在這間殿裡面是要行三拜九叩大禮的,因為他的百日哭就是在這裡治愈的。
那一年,張蘭抱著不停哭泣的李文平在院子裡曬太陽,醫生交代過要多曬太陽。這是進來個化緣的道士,就是村裡看廟的,是個外鄉人,因為年紀大,村裡人不管大小都叫他苟爺。
苟爺不要錢,就化點米面,張蘭讓苟爺抱下李文平,自己進屋取面。出來的時候苟爺就說話了,這孩子先天體虛,而且命太硬了,一般人看不住,所以一直的哭,閑了你帶廟裡來吧,許了神仙就好了。
晚上家裡人來全了,張蘭把今天的事情一說,都同意了,農村人都信的。第二天早上,有有福買了個罐頭,帶上香燭就來找苟爺了。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法式,用一條太乙殿開光的紅綢布,挽了個項圈,戴在李文平的脖子上,然後要李有福抱孩子跪下,問是否願意把孩子許給老爺做童子。
李有福應了,然後燒香磕頭,儀式就算是完了,不過每逢初一十五和老爺誕辰都必須前來燒香跪拜。說來也奇怪,自從戴上項圈帶之後,李文平就再沒怎麽哭過。
自此李文平就成了太乙天尊的童子,哪吒的小師弟,那項圈一直到三歲的時候才取下來,拿到廟裡燒了。不過逢年過節、初一十五上廟燒香的習慣卻繼續了下來,直到年齡大了點,才改成逢年過節去,平常的初一十五有時間才去,到最後上了大學,一年就這麽去一次了。
大禮完畢,外面還有個小龕,裡面是見龍山的土地和山神,繼續的跪拜。
順著小路繼續往上走,差不多就到見龍山最高處了,這裡是除祖師殿外,人最多的地方,裡面供奉的是文昌帝君。
最近幾年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越來越多的孩子都加入到考大學的行列,而整個縣城好像就只有隻一出文昌帝君廟。張理正又是個非常會做事的人,每年的升學考試,高考期間他都會舉行幾場法式,專門提學生家長向文昌帝君禱告。
當然這不是免費做的,一個人最少都得200塊,少了就是心不誠,想考上好點的學校就懸。這文昌帝君廟,一個月的香火錢有時候比其他村廟一年的都多,每年這時候的張理正絕對的風光。
咦,今年怎麽苟爺不在上面,李文平有點疑惑,苟爺一直住在這上面的。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出來開門,敲磬的,怎麽今年不在?去後面的小房子看看去。
“苟爺在嗎”,小房子裡面是個不認識的中年人。
“苟爺生病了,在老廟裡面住著呢,這邊太高了,已經走不動了!”
原來是這樣,剛好再到老廟裡面去燒個香,好好的陪下苟爺。這苟爺其實是個很孤苦的人,以前幹什麽不太清楚,自從到四十裡鋪就一直在看廟。
苟爺好像還有個兒子,但是腦袋好像不是太好使,一直在家靠兄弟接濟著過活呢。不知道為什麽苟爺很少回家去,也不提自家的事情,就一直默默的做他的香火道人。
沿著河沿朝南走,然後穿過河床,冬天的河基本上沒什麽水,跨一步就過去了。現在村裡蓋的新小學就在這邊,是棟二層的小樓,再忘南走一兩百米老廟就到了。
老廟裡面也是三個大殿,一個裡面供奉三清道祖,另一面是碧霞元君,最後是花兒娘娘殿。這其中屬花兒娘娘的香火最旺,只要家裡有小孩的,每年的三月三都要帶小孩前來上香,這樣小孩就不會起麻疹,不會變成麻子。
除了這三個大殿,有些人還會去拜廟裡廚房中的灶君,還有就是張理正爺爺的畫像了,他算是浩劫過後見龍山的第一帶道士,苟爺就在這個房間裡,李文平看到了。
“苟爺好,文平給你拜年了”,說著就跪下就給苟爺磕頭,這絕對是真心實意的,每年李文平回來,大年初一的早上都會這樣的做。
“好,好,文平來了,來上來坐下,暖和暖和”,苟爺拍了拍炕,讓李文平上來。
苟爺年紀大了,已經走不動了,今年一進冬天就搬到撈廟來住了。這幾天還感冒了,一直拖拖拉拉的沒好,楊樹林說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只能慢慢的養了。
李文平把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又給苟爺說了。就說現在自己有錢了,苟爺有什麽需求的都可以找他,從某種意義上講,苟爺可是改變了他一段人生的。
苟爺笑了笑,現在沒事,廟裡對他挺好的,現在就養老等百年了。兩人就這樣閑聊大半天,到中午吃飯的點才分開。
“又跟苟爺聊天去了,你呀,也不知道帶點東西過去,給補補身體,廟裡的飯太清淡,沒油水”,張蘭對李文平多年養成的習慣可謂是了解甚深。
“額,忘了,下午在去趟吧,苟爺感冒了,我記得前幾天趙燕斌來時帶了點什麽金的,反正你跟我爸用不著,我給送過去”
“你這死小子, 送就送唄,什麽叫用不著”
“媽!”,李文平拉的長長的有些撒嬌。
吃完午飯,李有福出去給鄰居拜年了,收菜的時候長叫的幾個裝車的幫工,看蘑菇房的李詠,這些今天都要走到,再在初五、六的時候約個時間,大家聚一起好好的喝一場。
李文平一聽,還真是這麽個事,乾脆順帶的他去趟李勝強家,雖然輩分上比自己大點,但是年紀上還真不差多少,在一起能聊!
出李勝強家,再一次的去趟老廟。
“文平,這是看苟爺來啊,呦,腦黃金!苟爺這乾孫子收的,真讓人羨慕”,這是張理正,剛從老廟門出來。
李文平只能乾笑幾聲,“苟爺不是身體不好嘛,我這提點東西給補補”。
進了苟爺的屋,幾個坐著喝茶的香佬又是一陣的羨慕,說的李文平有點不好意思,苟爺則紅光滿面的給他們講起當年收李文平當乾孫子的結果。
李文平是苟爺的乾孫子,外人一直是這麽認為的,時間長了乾脆就成真了。
晚上逗逗小狗,惹惹琪琪,小狗的眼睛今天睜開了,水汪汪的特別漂亮。李文平給他們分別起了名字,東東、西西、南南、北北、中中。
張蘭歎了口氣,苦著臉,兒子這名字起的有才啊,歡歡樂樂,祥祥和和的一天就這麽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