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清想了想,突地手指那匹自己的坐騎,道:“老夫以此為奉贈,望小友笑納!”
景玉倒是一怔,看這匹馬,通體烏黑,油光水滑,沒一根雜毛,四蹄如覆鍾,雄駿已極,配上鮮明的鞍轡,更是不凡。
“這個,君子不奪人之所愛啊,在下只求一匹能代步的就足矣!”
“這是老夫誠意奉贈,萬望小友別再推辭了!給個面子吧!”
景玉深感那劉道清的救命之恩,今日無非是舉手之勞,而那劉道清,竟然饋贈自己如此名貴的寶馬良駒,不敢面上發紅,道:“這個,在下恐怕是受之有愧啊。”
“這是什麽話,區區一匹馬能值幾個錢。朋友俠肝義膽,慨援伸手,使老夫免於拋家棄業,這份人情可大如天了。”
“好說,適逢其會,也算彼此有緣!”
“老夫亟盼小友能有機會到舍間盤桓些時……”
不等那劉道清說完,景玉趕忙拱手說道:“會的,改日必當登門造訪。”
劉道清親自牽過馬,把馬僵交在景玉手中,景玉接過手,再次致謝,然後拱手作別,上馬疾馳而去。
那景玉配上寶馬兩句當真應了那句古語:人似玉,馬如龍。
一路上,行人嘖嘖稱羨。
景玉策馬直奔向汝州。
第二天晌午時分,便到了汝州城。
景玉匆匆打了尖、上馬直奔城外三清觀。沿途之上善男信女,簡直是絡繹不絕,這就足以證明這三清觀的香火,確實是鼎盛。
到了廟前,只見廣場上人潮湧動,什麽買吃的的,賣香紙的,醫卜星相的,賣些小玩意的,是應有盡有,真是一個鬧市。
景玉買了香紙,進到觀內,給神像燒完香,扣完首,那道士打完了磬。
景玉抬頭一看,好一個道骨仙風的老道。
只見一個道貌岸然的白發老人,身穿葛布袍,須髯飄灑前胸,頭頂綰了個髻,坐在角落的桌後。
桌子上,擺著筆墨紙硯,旁邊還有竹簽,顯然是問卜算卦之用的。
景玉緩緩踱了過去,一拱手問道:“仙長稽首了!敢問仙長可知一個叫柳道謙的道長可在觀內。”
就見那個道士,面不改色,說道:“無量天尊!在下正是。請問公子找貧道有何事?”
景玉眼睛就是一亮,心道:真可謂是得來全部費功夫,原來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仙長就是柳道謙柳道長。於是景玉趕忙作了一個揖,然後坐在幾案之旁,說道:“在下準備問卜!”
“哦!卜問何事啊?”
“尋人!”
但見那柳老道“唔!”了一聲,攤開一張紙,提筆在紙上胡劃了一陣,又捏指子午卯酉地念念有詞。
然後他抬頭道:“所尋是親是友?”
“非親非故,是個素昧生平之人!”
“噢!……是個什麽樣的人?”
景玉不由暗覺好笑,索性開門見山地道:“在下要尋的人乃是號稱‘雲中子’的人!”
柳道謙不聽則可,一聽登時那個老臉微現驚容,深深掃了景玉一眼,然後又低頭椎算了一陣,隨後沉聲說道:“照卦象看來,此人難以尋到。”
“請先生再算算,應該可以找到的!”
“老夫的卦一向很準,決無差錯,說尋不到就是尋不到!”
“在下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此人。”
柳道謙略帶不悅說道:“老夫照卦理而斷,其余無能為力。”
景玉把身子往前一欺,毅然決然的說道:“道長,乾脆一句話,請指教‘雲中子’的下落!”
“公子怎知老夫準能說出你要找的人下落?”
“是萬事通前輩引鑒在下來求教先生。”
柳道謙聞聽此言面色一變問道:“萬事通是誰?”
景玉莞爾一笑道:“道長何故明知故問?是道長的老友吧?”
柳道謙凝望著景玉,好半晌才開口道:“若尋此人向東行十裡!”
“卦金多少?”
“公子所問與眾不同,要紋銀五錢!”
“不貴!不貴!”
說著,摸出了一兩銀元,放在桌上,起身便走。
景玉起身,解下馬匹,正待上馬離去,突見一個老者笑吟吟地朝自己走來。
這老者看樣子已五十過外,一襲青布衫,既髒且破、全是皺褶,當胸還有一個藍色補釘,十分刺眼,一副潦倒之態。
老者迎著景玉一揖,道:“小兄弟請了!”
景玉一怔神,道:“哦!老人家您有何見教?”
“在下有一句話想對小兄弟你說。”
“哦!小弟洗耳恭聽?”
“適方才,見老弟決疑問卦於個江湖術士,看你乃是一個讀書人的扮相,這個恐怕不太好吧。”
景玉心中一動,暗忖:此人真的是一個迂腐之人?還是深藏不露,暗藏話鋒的高手?聽他語氣,好像要做點什麽文章一樣,且看他能演出什麽戲來!
想到這,景玉給那老者作了一揖,說道:“嗯,老哥哥您說的對,一句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不知您還有什麽見解?”
“老弟,剛才我聽你說,好想你是要尋人,對不對?”
“嗯, 對!””
“所尋的是一個號稱‘雲中子’的人,是不是?”
“不錯,看來您倒是個有心人!”景玉略有不悅,心想,你剛才說我問計於術士,你卻做出不恥的偷聽行為!
“那,依照老夫所見,你就不必徒勞了!”
“啊?為什麽?”
“你沒看剛剛那個道士他已經不見了!遠走高飛了!”
景玉心頭一震,若果真是如此,自己受了那老道的騙了,當下把馬又拴回木樁,匆匆返回觀中,一看果然已不見了那老道的蹤影,只剩下一張什麽都沒有的桌子,兩把竹椅,桌面上,留了一個字條,上書“貧道自知卦象不靈,去也!”
景玉登時氣了個發昏,這柳道謙真可惡至極,竟敢作弄自己,尋不到雲中子,便無法揭開自己的身世!
這是母親的遺言,非找到雲中子不可!
思量來,那萬事通被囚古陵墓道之中,自不會說假話,因為他脫不了身,他介紹自己找柳道謙,自己已曾聲明。
可那柳道謙為何不肯說實話?
尋思間,景玉突然想到了剛才那個老頭,那廝來得這麽突兀,可能別有居心,回頭問問他吧!
想到這,又匆忙的趕到廟外。(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