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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改革在空運部勢在必行時，空運部的小姐公子們發覺，雖然大批新的客戶開始湧入，可是這感覺卻變得越來越怪。{首發}

　“哎呀，我們就是這個價格，不能再降啦，你當是菜場買菜啊。”

　“你們怎麽這麽說話啊?市場哪有你們要求的這個價格?”

　空運部的公子小姐們，發覺一旦和廉價航空合作之後，那些對應的客戶，簡直粗俗得不堪忍受，全部由之前大型500強企業的經理人，變成了私營工廠猥瑣小老板，接著一切的流程，都有了質的變化。

　作為廉價航空的這些主力客戶們，注冊資金一般不超過五百萬，很多委托書都沒有，直接使用了口頭傳播儀式。

　“哎，你們利星，給我訂一個倉位，空運到漢堡的……”

　“哎，我這邊沒電腦，沒網，你給我訂一個倉位……”

　“哎，我不會電腦，你給我……”

　我說，你記。這種口述訂艙方式，讓那些廉價作坊客戶們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增值服務，即除了訂艙，還能享受到太監宣讀聖旨的快樂。

　客戶如此，航空公司也不是省油的燈。廉價航空主力印尼航空，到達歐洲的平均運費，是芬蘭航空等高端航空公司價格的70%，這在空運運費上，的確可以省下一大筆。

　廉價航空，客運方面，安全性方面，不存在太大問題。航空業恐怕最難證明的就是安全性。但至少從飛機的安全保障措施，日常的維護以和檢修來看，廉價航空在這幾項的投入比甚至超過了得7星的大航空公司。而且廉價航空多是單一公司機型，機齡相對較短，雖然不能證明更安全，但這確實減少了保養維護時的出錯環節。所以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廉價航空的安全性相對較低。

　至於國際航空協會的評分，排名倒數第二的宿霧航空只有可憐巴巴的2分，大多數歐美航空都是7分或者8分。這並不是說，在客運方面，宿霧航空的墜毀概率幾乎其他航空公司四倍。只是因為這個航空公司是菲律賓的。菲律賓這個悲催的國家，它同時位列EU和FAA的國家黑名單，然後在這個評級中也隻5項達標，也就是說，只要你的航空公司實在菲律賓注冊的，就算你投入一萬億美元，你的評分最高也就4分。這樣再看，貌似這個2分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了呢。換句話說，只要把宿霧航空的注冊國換到中國來，立刻變5分，瞬間跟春秋看齊了。

　當然，上面說的只是說客運的安全性。保證你不死，不一定能夠保證你別的。

　印尼航空，作為廉價貨運之首，其風格必然也是風騷的。

　用印尼航空運貨，100公斤以下的，基本會丟，不是錯運到別的國家，就是被貨站人員抱回家貼補家用了。

　別的航空公司中轉，時間會有一個預估。印尼航空的中轉航程，就是開山立派的“無限流”，無限中轉中，別問我什麽時候能到。

　印尼航空的貨運部客服電話，基本是佔線打不通的。

　利星空運部和印尼航空對接之後，得到最多的回復就是，

　“我不知道！”

　“我怎麽可能知道貨在哪?”

　“你這個問題，問得真是莫名其妙！”

　倉位有沒有，飛機什麽時候飛，現在飛到哪了，印尼航空全部一問三不知。

　每天，空運部員工一天的糟糕心情，從早晨開始，先是面對無數太監客戶宣旨，然後又要跟知道的也沒比自己多多少的印尼航空客服完成訂艙儀式，生活的苦難，就此開始。

　蘇哲辦公室內，新任空運部經理常鵬臉色有些難看，“蘇哲，現在公司的政策就是統一空運戰略，你們自己部門的空運團隊，只和北方航空合作，產品有些單一……”

　蘇哲盯著常鵬，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你們空運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到我這裡來指手畫腳。”

　常鵬被這話一衝，有些惱怒，但是他知道面前的這位是公司的中流砥柱，自己只不過是新上任的經理，根基未穩，根本無法與面前這位手握兩個部門的“重臣”相提並論。

　常鵬擠出一絲笑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不適，說道，“蘇哲，這些都是公司的安排，兩位副總已經討論過了，所以我們只是執行者。”

　“不行。”

　蘇哲簡短地回答道。

　“這……”常鵬沒料到，即使自己搬出兩位副總，似乎蘇哲也不為所動，他搖了搖頭，心想現在兩位副總都是利星派系的，面前這位總監心生惱怒也是正常的，也就跟自己耍耍脾氣。

　沒有再跟蘇哲多說什麽，常鵬退出辦公室之後，轉身就走進了許堅的辦公室，把蘇哲的不配合，竹筒倒豆子一般跟許堅告起了狀。

　許堅當即打了內線電話，讓蘇哲過去。

　“許總，我現在有點忙，過不過來。”蘇哲的語氣，依舊冷淡。

　握著話筒的手有些顫抖，許堅臉色發僵，他沒想到身為下屬的蘇哲，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常鵬看著許堅發黑的臉，說道，“許總?他不過來?”

　“我們過去吧，這家夥……真是的……”許堅臉色有些尷尬，不過他現在迫於解決空運部的整體市場戰略更換的執行問題，也無暇顧及蘇哲的語氣。

　許堅是個務實的人，他不會像丁俊那樣，鬥來鬥去只為了爭一口氣，只有關鍵問題能夠解決，其他的東西，他並不在意。

　常鵬一愣，看著這位集團副總竟然如此屈尊要到下屬辦公室談事，這下屬，得有多大的譜啊?常鵬是新跳槽過來的空運部經理，剛剛到這家公司，耳邊就充斥著這位二世祖不斷的傳聞，什麽全公司女員工的大眾情人，敢唯一和副總叫板的總監，什麽行業內最佳新秀，什麽隻手遮仙，什麽諸天主宰……

　常鵬沒想到，自己和蘇哲的第一次接觸，就是如此與眾不同。

　“不行。”

　常鵬的耳中第二次響起了這個聲音，他眼睛瞳孔有些放大，這一次，他身旁站著的可是集團的副總許堅。

　而蘇哲的表情，似乎與之前無異，還是那麽冷冰冰，還是那麽自信。

　許堅微蹙眉頭，異常不滿，終於發作起來，“蘇哲，你這是什麽態度?難道你想違背公司的整體戰略?”

　“許總，我覺得這個戰略有些問題。”蘇哲的回答毫不留情面。

　“有問題?”許堅頭皮有些發麻，而常鵬更是顯得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對，廉價航空的市場策略，我覺得不太妥當。利星之前的公司戰略，就是定義為差異化競爭，我們到東歐和西歐的空運服務，已經在行業內打出了名氣，提到歐洲，同行們都會想起我們利星。現在，策略全部更改，要把以前的基業全部推翻重來。我覺得，這是有問題的。丁俊在的時候，管理空運部確實有一些問題，但是這不代表他所有的東西都是不好的。”

　蘇哲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他非常反感許堅這種偽裝的寬容，表面自由管理，暗地裡卻不斷在操縱。

　蘇哲的這番話，條理清晰，論點客觀，常鵬聽了之後，竟讚同地點了點頭，直到他看到許堅惱怒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許堅收起了一副和善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不容許蘇哲在新進公司的常鵬面前如此放肆，“這個策略，都是公司高層討論決定的。你們總監和經理級別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執行。”

　“這樣的策略，執行不了。”蘇哲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堅。

　蘇哲的那種戲謔的表情，惹怒了許堅，他感覺自己仿佛一切都被這個小自己十多歲的年輕人看透了。蘇哲的那種眼神，仿佛帶著針刺，讓許堅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怎麽回事，蘇哲?你這個總監，還想不想當了?”許堅火冒三丈，自他上任副總以來，包括所有的分公司經理，還有各級總監和經理，沒有一個敢這樣跟他說話的。自己再怎麽樣，也是這個一千多人集團物流公司的管理者，今天突然被手下的人給衝撞了，許堅心裡這關根本過不過去。

　氣氛緊張至極，許堅表情有些憤怒，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你要是覺得，自己對這間公司很不滿意，回去打一份辭職報告給我。”

　由於兩人激烈爭執，並沒有注意到辦公室門仍舊敞開著，楊玲和孫新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辦公室內發生的這一幕。

　海運部和海外部的人，感到有些解氣的同時，卻不禁為蘇哲感到擔憂，以前他和丁俊等人爭鬥，身後還有或者楊光作為靠山，而現在，和楊光都已經悉數離職，靠山都沒了。

　蘇哲就像一匹孤狼， 還在咬牙爭鬥。

　公司中，沒有人會蠢到跟上司吵架，跟有著生殺大權，能夠解雇自己的人吵架，有什麽好處?

　你這個總監，還想不想當?

　一向對人和氣的許堅，陡然發出這樣的詰問，讓所有海運部員工心中恐懼。大家心生恐懼的原因，是因為許堅身為蘇哲的直屬上司，真的有這個權力去開除下屬。

　常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他身子站得有些發僵，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對這間公司沒意見……”蘇哲緩緩說道，“但是……我對你這個人，有意見。”

　蘇哲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在辦公室內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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