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通正式關於軟件項目招標，於次月一日拉開了帷幕。(首發)

　由於之前使用的軟件效果不盡如人意，為了照顧到各部門的感受，此次，所有部門經理都出席和軟件供應商的會談，並且最後的競標結果，根據部門經理和蘇哲的意見，做出裁決。蘇哲作為總負責人，李豪斯，趙樹峰，唐嫣，丁俊等幾位經理作為招標項目委員會成員聽取各軟件公司的介紹。但是騰雲的內幕，蘇哲除了跟唐嫣說過，其他的經理，並不知道。

　張茂和黃博知道蘇哲對於利星這個項目非常重視，因此兩人也是十分緊張，在招標會前，通宵做著準備工作。

　按照要求，騰雲作為供應商之一，與利星的用戶要求定製會定在了周四的下午。

　趙樹峰等人見到了張茂，先是一愣，想這位麻省理工的孔乙己之前辭了職，不知去向，原來最後是到軟件公司工作了。

　張茂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跟著眾人套著近乎，講述著以前一起扛槍並肩作戰的經歷。整個推薦會進展得不錯，由於黃博和殷翔都是比較出色的軟件工程師，再加上張茂帶領著利星招標隊，回憶著往昔的崢嶸歲月，所以大家對騰雲的印象還比較好。

　接著，比較有趣的一幕出現了，蘇哲帶領著眾位經理，和張茂、黃博等人一問一答。黃博和殷翔看著蘇哲一本正經的樣子，有好幾次都想笑出來。

　眾位經理輪番問完之後，都將目光移向了蘇哲，現在，該是這位總負責人宣布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了。

　“那麽……”蘇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張茂和黃博等人，“目前我們公司需要的這個軟件用戶功能，相信你們從之前的招標書以及現場交談中，都有了解。請你們開始報價吧。”

　張茂從公文包中拿出十多份早已準備好的報價單，給現場的人員一人發了一份。在現場人員傳看的同時，他也開始解釋起來，“根據貴公司之前的招標要求說明，我們的報價由以下組成。我們軟件行業，是按照項目所需的工作日來報價的，一個工作日，在我們行業俗稱一個MD。那麽，首先需要完成的是系統的整體架構，須費時程序員五個工作日。另外物流流程信息模塊，需要耗費十五個工作日，客戶信息管理模塊，需要耗費十五個工作日，角色控制系統需要耗費二十個工作日……”

　“還有訂單操作系統……主動通知系統……”

　“以及報表系統……”

　“所以綜合算下來，需要五個月來完成，我們公司一個工作日的報價是2000塊，那麽這個軟件所對應的時間來看，一共需要三十萬。”

　“搶劫啊……”趙樹峰咧開了嘴，“什麽他娘的雞毛菜的東西，就要三十萬，你們不就是一幫人在電腦面前敲敲打打，連門都不用出的，糊弄誰呢?”

　“這樣吧，你起碼打個對折吧，十五萬?”

　趙樹峰用起了小菜場買菜的手段。

　張茂一聽，人差點給氣暈了，這明顯就是外行人在搗亂。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對不起，趙經理，我們軟件行業的規矩，開發項目費用是不還價的，在後期維護上，可以適當給個友情價。”

　“你們軟件行業?”趙樹峰冷笑了下，“一個月前，你還是跟我們一起混物流，現在倒是變成軟件了，高大上了嘛。”

　趙樹峰的話，帶動起來其他經理的情緒，也紛紛說道，

　“你們這個項目太貴了！”

　“三十萬，要我們做多少票利潤才能賺回來啊?”

　“黑店吧你！”

　藍翔技校派們，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黃博一看張茂被圍攻，心想這也許是自己表現的好機會。如果自己能夠救的了火，那麽也就是等於向蘇哲證明了自己當項目經理還是有資格的。

　然而，黃博這一開口，可壞了事了。

　他是這麽解圍的，“你們物流公司，一年的營業額怎麽著也有幾個億了吧，年利潤幾千萬都有了吧，掏個三十萬管理下自己的企業，不是挺劃算的嘛?你們請客戶出去玩一圈，不也要好幾萬了嘛。”

　這話，當場讓趙樹峰臉黑發飆。

　“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他娘了個王八狗蛋仔的！”

　“他娘了個黃金脆雞堡的！”

　“老子的公司，就算一年賺十個億，也不代表老子就願意掏三十萬，明白嗎?”趙樹峰將褲腳管卷起來，將一隻腳擱在了椅子上，教訓起黃博來，“你小子，別光顧眼紅我們物流公司，我們賺的再多，也跟願不願意掏錢買你的東西，是兩回事。是吧，蘇總?”趙樹蜂說完這話，還不忘向蘇哲請示下。

　蘇哲哭笑不得，點點頭。

　“你現在得證明給老子，你這東西值不值這個價，要是值，三百萬老子也會買，不值，三塊錢老子也不會出，明白嗎?”

　趙樹峰的話，引起了其他經理們的共鳴。

　“誰不知道你們軟件開發，就一台電腦一個人，啥費用也沒有，就賣我們三十萬。你看人家工廠，進原料，買地，建廠房，招人，買流水線，搞運輸，招商做廣告，打價格戰，水深火熱啊，毛利極低，賺的都是血汗錢。你們呢，啥原材料也不進，流水線也不買，也不建廠房，居然賣三十萬，你說你們的利潤多高?

　張茂頓時無語了，這真是內行碰見了外行，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啊。黃博趕緊朝蘇哲使出了求救的眼色，意思是您這位深入敵後的余則成，現在得出來幫幫忙啊。

　然而，蘇哲卻完全無視黃博的求助，仍然一臉的無動於衷。

　黃博的臉上透著一絲絕望。

　張茂這下倒是有些開悟了，蘇哲這是在考驗自己的能力呢。

　他一想，蘇哲這麽袖手旁觀，倒也是有道理。今後自己是這家軟件公司的總經理，不可能每次和客戶談判，都有一個臥底在對方那裡吧，最終問題還是需要靠自己來解決的。

　此時會議室裡已經是議論紛紛，利星的招標組，一臉遇到傳銷詐騙的感覺。

　張茂明白，軟件這個東西，尤其是管理軟件這個東西，就非常類似古董字畫一樣。在識貨的人看來，他非常值。在不識貨的人看來，一文不值。而管理軟件的銷售人員，尤其是銷售這個行當，正規的管理方法很少，大部分都是術和案例，喜歡出新招出奇招，而對按部就班的流程運作頗為不感冒，所以對固化流程的管理軟件也是覺得沒什麽大作用，比貴還比難用，所以也講不出來這個管理軟件該值多少錢。客戶也不知道值多少錢，銷售也不知道值多少錢。這樣，雙方的價格磋商，就成了互相猜心。

　客戶覺得打他個5折，他估計就實在了。而銷售呢，估計客戶能承受xx萬的價格，所以我就報個xx萬。價格和軟件成本沒了關系。到底這個項目做到最後是賺是賠，都不清楚。反正單子我是簽了，我的銷售任務完成了。

　要是別的人，遇到招標團隊群起而攻之，早就亂了手腳。可張茂畢竟是畢業於麻省理工商學院，邏輯思維和反應的速度還是非常快，他決定向招標團隊們講述一下這個三十萬背後所需要的代價。

　張茂明白，現在，是發揮自己能力的時候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口齒清晰，有條不紊地介紹說，軟件公司收這三十萬，是非常合理的。產品開發階段由以下構成:客戶調研、客戶調研報告編寫功能設計、功能設計說明書編寫開發測試幫助文檔、培訓課程、培訓演示版本編寫其實，產品開發完畢後，還必須由開發部的文檔組對實施部門的培訓專員和項目經理進行內訓，否則產品知識無法通過培訓專員和項目經理傳遞給客戶。

　調研費用，按調研團隊人數和工作天數和他們的工作費用和調研家數計算。出差過程所花費的交通、住宿、餐費不包含在他們的工作費用中。調研是調研費，這是調研的工作，但出差產生的費用是出差的費用……

　調研完了， 就要開發了，並不是雇傭幾個編碼人員就能搞定了。那樣的搞定也是活稀泥的，最後不斷修改的成本能讓你把賺的錢都吐出來……所以為了以後不秋後算帳，我們就得從一開始好好做……

　張茂發表了一篇長篇大論，其意圖就是在證明，其實我們收了這三十萬，背後是付出了極大的腦袋代價的。起的比雞早，睡得比雞晚。吃得比豬差，做得比狗累。

　為什麽把我們叫做IT民工，就是因為我們在腦力上總是把自己榨乾，我們賺這點錢真不容易，我們是在透支身體，我們是在浪費青春，其實，我們都活不過四十歲……

　張茂一番帶有真人選秀節目的哭訴，最後，倒是真把趙樹峰等人給有些說服了。

　最終，連哭帶鬧，連逗帶笑，騰雲和另外一家供應商一起入圍了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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